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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青楼名倌被扣在苏州,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去京城的船,只说是要送某个京城的大人做小,而福娘则被留下继续查找柳金蟾。
找人谈何容易?
虽然当初人说柳金蟾是要去白鹭镇考试,但就是用猪脑子想也知道:谁抱着一千两白银还当穷书生?何况那柳金蟾一双桃花眼,外相又美,眼神难掩轻浮之气,一看就是个吃男人软饭的女人,她要是个会好好读书的人,福娘觉得自己也能当状元!
所以,这福娘找柳金蟾也不往那白鹭镇去,就在这附近的船家四处打听,可偏巧那日柳金蟾是被北堂傲用押解犯人北上的官船送上白鹭镇的,柳金蟾下船时,脑袋上还套着黑袋子呢!
众船家皆说没见过柳金蟾。
福娘无法,她正夫就建议打听北堂傲,心想就是找不到柳金蟾,好歹找到北堂傲给刘萱交差也行,但
福娘心里有鬼啊,自己和刘萱那两个新买的小侍那夜里滚床单双飞的事儿,不是正好让北堂傲拿了个正着么?
“男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听说那夜,那小柳相公报官了么!衙门”
福娘一想到衙门,心思就活了,那消息不就是在柳金蟾被她相公在秦河拿住后,便再也杳无音讯。
难不成让判了?
但判了不传讯她家大人还能说大人家底深厚,只是,不拿她去衙门里走走也说不过去啊!
福娘两月来就左思右想、右想左思,把苏州城的旮旯角儿都搜到一遍又一遍。
最后还是昨儿一个快班衙役透了点风给她正夫说:“你要找的那个小柳书生啊,兄弟劝你、劝你媳妇趁早收手,那小柳书生的相公,我听我们大人说是有来头的”
福娘的正夫连忙塞了衙役一吊钱。
那衙役说:“这钱还不够买命的!”
第60章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智者胜()
福娘正夫咬咬牙,少不得又放了两吊。
那衙役才低低地耳语道:“她相公好像与京里大官儿是亲戚!”
福娘的正夫一听,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官家人不认识官家人了!夜里一回来就嘀嘀咕咕地在福娘耳边说了一宿的话,无非就是此事赶紧做罢,省得惹祸上身!
福娘那里听得进去,一千两银子
她若有一千两银子还当什么管家?她作恶多年都没挣到这么,就是刘萱当了十余年知县,收的好处累计起来,也才一千多两!
说起大官儿的亲戚――他们刘府也是京里大官的亲戚,而且船家说了,就是个想考白鹭书院的穷秀才,有点关系早去贡生院排队等名额了。
但穷书生能一夜之间遁去什么地儿呢?
福娘一早起来,就琢磨这个事儿,越琢磨就越觉得这柳金蟾不仅是个吃软饭的,还是个老奸巨猾的骗子,居然骗到了她福娘的头上!
福娘越想越生气,一出门,也不敢把消息禀明刘萱之父,背着手就在大街上闷闷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琢磨这个事儿要怎么了结才好,她不怕得罪那个穷书生,她还想着那一千两银子,就像她家大人还惦记着没得手的柳家小相公一样,日夜都在想,就快想出相思病了!
苏州是南北的大码头、水陆的枢纽,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流可谓是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福娘领着一众上了些年纪的小侍兼打手,在苏州的大街上穿行,与背对他的柳金蟾和雨墨就这么擦背而过――
柳金蟾和雨墨对面的店家是个走南闯北的,不知他们的顾虑,真当他们主仆不知道,立刻笑道:“京城里的男官都是武官,在军里立了大功才能入朝为臣呢?但出门可讲究了,脸上都抹得雪白雪白的,不仔细看,还都一个模样似的。”
“好看么?”雨墨故意压低声问。
“好看,就怕你看了睡不着!”店家老板笑道:“可看中什么了?”
柳金蟾就胡乱点了一把楠木梳子来看。
店家立刻拿出楠木梳子道:“姑娘可真识货,这木梳是西南女子的最爱,束发时插在头上还能当花钿,就插在这发髻正中央,跟花冠似的。要不试一下?”
柳金蟾一个书生头,那里插得了花,忙示意雨墨赶紧付钱走人,但雨墨一摸荷包,当即就慌了:她出门都习惯奉箭拿钱了!
店家一看雨墨的神色,立刻道:“可是荷包丢了?”苏州治安虽好,但宵小总有不少在码头上混,自然也有不少混进了城里行窃。
雨墨一听立刻点头,把柳金蟾手里的梳子还给店老板,立刻作揖,拉着柳金蟾就往福娘相反的方向跑,然后拐进一个角落急道:
“小姐,我们我们身无分文!”她一文钱也没带出来!
柳金蟾也慌了:“怎么办?”北堂傲都走了!
“我们我们”雨墨要哭着说我们回不了白鹭镇了,但眼一见柳金蟾一身新作的绸缎衣裳,心里就豁亮了。
“干什么?”柳金蟾还没回神,外衣就被雨墨剥了下来。
“当了,付船钱!”不然回不了白鹭镇,她们就真要在苏州要饭了。
“哦!”柳金蟾也立刻退下外衣,但一想这模样怎么出去啊?她正想一抬眼就见小巷里一门前一个未婚少年瞪大眼看着她们主仆,吓得当即就把门狠狠地关上,还闩了门闩!
什么事啊!她这成耍流氓了。
柳金蟾立刻压住雨墨拨她衣裳的手说:“不管怎么说,先弄件旧衣裳!不然衙门得把我们抓了,说咱们有伤风化!”说着她把两耳上的金耳钉递给雨墨。
雨墨接过耳钉,立刻爬到巷子口张望,然后锁定目标,叮嘱柳金蟾蹲在竹筐后,然后用黑灰抹黑彼此的脸,便一溜烟跑进了一家金店,用耳钉换了不到半吊钱,要立刻跑出来,就见那福娘气势汹汹地又从那边倒回来:
“你当真看见了?”
“妻主,只觉得那背影像!而且我一回头,她们就立刻跑了!”
几人说着就去了刚才那家名门闺秀的名梳店,雨墨那里还敢停留,立刻问了身边一人那里有旧衣裳买,当即就串了过去,在一家当铺门外的旧衣裳堆里,也顾得这衣裳是活人死人的,刨出三四件男装,也管不得大小,付了是几十文钱,也不还价了,立刻笼了一身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抱着衣裳,避开迎面而来的福娘等人,悄悄躲进那巷子角里,坐在那木筐上,挡住柳金蟾,将旧衣裳朝柳金蟾立刻兜头抛下。
柳金蟾立刻动作迅速地去掉外面的三四身新袍子,迅速将旧衣裳胡乱拢上身,还把发髻也弄乱了,暗想真需要买一把梳子了!
雨墨抱了书生衣裳要去当铺,立刻就被柳金蟾拉住,耳语了数句。
雨墨的眼露出一丝担心,柳金蟾表示两手准备。
雨墨点头还要说什么,就见那头巷子看见福娘带着人走来,立刻一溜烟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雨墨一跑,福娘等人立刻就追了进来,路也不看,就朝着雨墨去追,倒把柳金蟾弄愣了:这是弄巧成拙?
她一愣神,眼见福娘的人追着雨墨过去,柳金蟾担心雨墨有危险,正寻思这是要逃还是喊,就听一个男的喊道:“追错了,那是个小叫花子!”
柳金蟾一听,立刻转身就要从这边巷子走出去。
福娘正追得一头汗,从那头跑过来,但从柳金蟾身边路过时,不禁回了头:这落魄的人怎么看着眼熟?
福娘一回头,柳金蟾心里就哆嗦。
“柳夫人?”福娘紧走几步,突然就在柳金蟾眼前笑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金蟾当即惨然一笑:“福福大管事你你不是去了京城么!”
“柳夫人怎么成这般模样了?”那一千两银子福娘说话直接入主题――看见柳金蟾就好似看见银锭子。
61。第61章 生计问题:香香包子铺开张()
“船家,不知何时开船?”柳金蟾努力压低声问,眼睛却瞅着有几个朝她刚藏身的地儿寻去!而福娘却反而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船家老板是个女人,正好路过,一听问就道:“最后一箱装好就开船。公子为何独身一人来苏州啊?”
“我家姑爷母亲的身子不大好,少夫人又不方便,所以只好命小的送姑爷回娘家!”
柳金蟾一听是女人,便不敢开口,雨墨立刻接了话头赔笑道:“我们家里规矩多,出门在外,姑爷不能与女子随便搭话的9请老板见谅!”
船家老板笑:“那是!那是!大户人家的相公是与我们这效人家不一样!”她眼朝着柳金蟾那细细的柳腰又看看,还要再说几句,她正夫就立刻喊道:“妻主,货装好了,可要亲自再点点?”
“不用了,开船吧!”船家女人被打断了话头,讪讪地朝着雨墨和柳金蟾一笑,就朝船尾过去。
柳金蟾和雨墨的心立刻就微微落了许多、许多!只是这许多之外又有着对这个女老板的几分担心。
雨墨的大眼睛骨碌来骨碌去,发现这船家老板的眼睛似乎时不时就朝着她秀的腰老望过来,心里暗道:不会吧,我秀可是女人哦!
不过幸而一日夜下来也没什么风浪,要求提前在白鹭岛下船,船家老板想问点什么,但船家老板郎很积极,还主动划了一条船送他们上岸。
柳金蟾和雨墨一跳上岸,就赶紧往北堂傲买的宅子跑。
为啥跑呢?
雨墨说她那家里她藏了十五吊钱。
二人跑得气喘吁吁,立刻敲门看看屋子卖给了谁家,弄瓦立刻开门出来:“夫人,回来了!”
柳金蟾和雨墨俱是一愣:房子还没卖?
弄瓦是谁?就是奉箭和奉书买来的那四五个未留头的小厮。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弄瓦、抱瓦、引璋、抱璋,送璋。
为什么不是瓦就是璋呢?
因为东周某贤后曾写男戒传于后世男子,书中说,男子生三日当以瓦载,所以生儿又被称作弄瓦之喜,生女儿就是弄璋之喜。
北堂傲当日一心想当爹,更想自己一进家门就给柳家先添个闺女,所以五个小厮三个带璋,两个带瓦,儿女俱全,就是一胎五个不可能!
柳金蟾和雨墨虽愣,但开了门岂有不回屋的,两个人想了想许是北堂傲去了苏州哪里得闲回来卖房子,就是要卖,只怕也要过几日派奉箭或者奉书过来卖房子!
这么一想,柳金蟾和雨墨心里就踏实不少。
弄瓦合上门,就问:“夫人,晚上几人的饭啊!”
“姑爷京城娘家有事,奉箭和奉书也跟着过去了,这”雨墨要说一年半载,但转念一想这几个都是奉箭他们买得,就连卖身契都在奉箭的手里,她可不能这么说。
“府里的事暂由我来管!”雨墨说得很顺口。
“哦!”弄瓦要退出去,雨墨立刻就想到那北堂傲在时吃得东西那叫一个贵,心里立刻就肉疼,忙道:“晚上秀两个小菜一碗汤就行,鸡啊、肉什么的有一样就成!”
弄瓦退出门去,这行事还是奉箭和奉书教的那套大家规矩。
柳金蟾看着雨墨、雨墨看着柳金蟾有一种说不清的头大感。
“你那十五吊能养一家子七八口几个月?”柳金蟾第一次有成家后,一人要管数口人吃喝的警觉感。
“回秀,雨墨也不知道,雨墨只知道在乡下时,那些个米粮、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每年也就买些油盐酱醋茶、针线什么的等小东西,一吊钱一家几口稳够过日子了。”雨墨也皱眉,他们在白鹭镇田地无半亩,生计完全靠金陵县夫人给寄出。
但一个月给三吊钱,秀若得书院读书,便算是廪膳生,衙门会给书院按照每人每天给一升米,刚够两人吃的鱼肉油盐派发到学里,也就是说考上了书院,二人的吃座本不花钱,三吊就是一笔很奢侈的零花钱。
问题是要考起、而且是只有两个人
而现在是不一定能考起、其次是七个人,还包括已经付了一年的工钱,每天要来厨房做饭菜男人,当时就说好包吃喝的!
“我们把店面租出去?”
柳金蟾想了半日,就觉得租店面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按照白鹭的市价至少一月一吊钱少不了。
“租它做什么,家里这么多闲人,我带着他们卖东西吧!”雨墨觉得租出去,家里四五个闲人养着太奇怪,又不是小侍。
“卖什么?”柳金蟾怀疑的眼瞅着雨墨。
“就开个包子、点心铺,我们拿一个去厨房里帮忙,两个给我打下手,剩下两个看院子,扫院子、没事应应急。这样他们也不用抛头露面,被人占便宜,我人在店面里当小二也一样!”
雨墨心想包子还不会做么,再说请的这厨房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