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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自乱其阵的胡跋,在柳金蟾那看似恭敬的等待中,稳不住了。。
她先是一挥手,暗令白总管和驿馆管事儿二人自行请辞离开,然后有示意柳金蟾她们身后,俨然一副有事相告的神秘模样。
柳金蟾心内立刻一阵止不住的紧张,一颗心噗噗直跳,呼之欲出,但舍不了小命,闯不出一条活路,索性牙一咬,也跟着手一摆,屋内的小厮立刻恭恭敬敬地无息躬身倒着退出屋。
柳金蟾还不忘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告诉他们,不听传,任何人不得进来!”亏得前世宫廷戏看得多,虽然不伦不类,但还能学点说话儿,而且北堂傲什么性格?越是不让听得,他越听――
但愿他一嗅到危险,先自行逃脱才好!
眼见仆人们退了越有了半刻,
胡跋这才小心翼翼地探身向前,与柳金蟾咬耳朵似的低低道:“据说柳大人是来查刘府的?”不会连她也一起查吧?
柳金蟾一听此话,知是自己昨儿那一番大话儿,颇深入人心她不禁淡淡笑:“大人此事未有个结果前还是不提则好!小人想大人是明白的!”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虽然这知府大人还有帕尔金森症前兆,弄不好骗了她也是白骗!指不定后儿,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但欺骗一个病人,总有点于心不安。
“呵呵呵”胡跋跟着一阵无意义地干笑,眼见柳金蟾收了笑意,也赶紧收住,接着又试探着道,“说来这刘家的仗着有个女儿在京城做大理寺少卿就连本官也不放在眼里!其,大胆妄为,就是本官”
柳金蟾眼斜胡跋这手不抖、眼不斜了,就来把她柳金蟾等昂傻瓜了?前儿还官官相护,今儿就开始狗咬狗?
常言道,投鼠忌器
为断了胡跋的后路,柳金蟾腰间折扇取来“唰”一声打开,以扇遮脸,别有深意地笑向胡跋,也探身向前低低问了一句:
“这似乎与事实不符吧?”她柳金蟾可不能一开始,就让这胡跋小看了。
“大人?莫不是”
胡跋心内一阵紧张,急着为自己辩白辩白,就见柳金蟾对她笑得若有所,旋即低低提点了一句:“有人在京城递折子告大人您与那刘府在苏州官官相护,欺女霸男同流合污!”反正京城遥远,岂能说查就查?
柳金蟾眼儿一挑,胡跋腿儿一软不说,一阵尿意畅快而过,二度吓得噗通一声扑倒在了柳金蟾面前,只会说一句:“大人大人下官冤枉啊!”怪道那京城来信,再三叮嘱她近三年当如履薄冰,行事收敛原来是有这缘故
柳金蟾也不解这胡跋堂堂一个知府,怎得对着自己自刚才开始,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但回思这知府可能有老年痴呆轻微症状,她也只能选择无视,眼下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怎么个冤法儿?”你也好意思喊冤枉?
柳金蟾扇着扇子,阴测测地笑瞅着胡跋跪在自己脚下,抖得好似筛糠,心里也紧紧地捏了好大一把冷汗――这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好,往狗头铡上送啊的节奏啊!
“大大大人,是是是那刘府血口喷人!定是老妇不顺遂他们的意故来冤枉老妇!”胡跋不愧是官场老人,临到这节骨眼儿,仍旧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打死不招的劲儿。
324。第324章 演戏过头:柳金蟾欲哭无泪()
柳金蟾可不是官儿,她也不在意,所以她不急,只是仍旧笑看胡跋这会子犯补不忘本色的演出,再次低低地提点了一句:
“那昨儿,怎听那玉堂春,说他是刘宣送大人您的枕边人?”
胡跋傻了,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腿上,瞬间无话了,只呆呆地看着柳金蟾那不怒不喜的脸,欲要辩白,但玉堂春素日里对刘府的恨,对自己的不帮他伸冤的怨,瞬间笼上了身,他那案子,自己如何又能脱了干系?
眼见胡跋瞬间呆若木鸡,柳金蟾心中一阵畅快,畅快后又是一阵后怕!
柳金蟾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稳住心神品了品,不断告诫自己成不成在此一举,切莫心急吃了热豆腐――最后反烫了自己一嘴泡儿!
茶是好茶,怎么品着还没自己素日里喝得好,柳金蟾微微皱眉,暗问自己是不是猪八戒吃人生果,尝不出好坏?还是这今春的贡茶,分明是这胡跋又糊弄玉堂春,滥竽充数的?
柳金蟾立刻一阵憎恶,但自己小命还在人手上一捏就碎呢?这胡跋可不能逼急了!
柳金蟾用茶盖赶赶茶尖儿,吹了吹,再品第二口时,已然回神的胡跋当即哭得嚎啕:“下官是不敢不要啊,大人啊,这刘府不是个人啊!”说罢,胡跋把刘宣和福娘是如何逼良为娼,使得玉堂春是如何家破人亡的事儿,无遗漏地说了遍,然后称自己这是不忍她们这般作践玉堂春,这才勉为其难收了玉堂春的卖身契――
一句话,她就是压玉堂春,也都是逼不得已地为玉堂春好!
这黑白说得柳金蟾暗暗在身后比了一个大拇指:太高了!都像她这么乐于助人,苏州城内的良家妇男们也不用青青白白做人了!
既然胡跋明摆着是“假好人”,但自己也是“山寨大人”,柳金蟾决定避重就轻,先把玉堂春救出来再说。于是,她不装什么清官了――清官死得早不说,眼下,她的目的可是借刀杀人、隔岸观火,折了这胡跋就是折了自己手上的刀,所以
柳金蟾笑看胡跋那老泪纵横的脸,弹了弹身上的袍子,言不及义地忽然神在在地说了一句:
“其实,告你的这些罪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柳金蟾盈盈一笑,笑向胡跋,一双眼儿沉沉的,荡来荡去都是闪烁的氟漾的波光,这眼神儿
胡跋是个老官场,岂有不懂的?不就是索贿嘛!
“大人说来惭愧,您来都不曾”
胡跋一开口,柳金蟾冷冷哼了一声,眼瞅胡跋那还没上道的模样,不禁微微提点提点:“小的而今可是个小小的举人而已!”明白?
胡跋一愣,正想着柳金蟾不知胃口多大,欲开个价儿吧,柳金蟾就忽然扇着扇子状似不经意地与胡跋道:“说来,我府上总觉得少了能唱的,这玉堂春的倒是个顶好的角儿昨儿听他唱得段子,觉得越有越有味儿!”送美人会不会?
这还不会意?
段子唱得好?怎么唱得?能不有味儿么?
胡跋心里一面腹诽:是啊,人家前台听得是字正腔圆,你柳举人夜半肌肤熨烫,听得是“余音绕梁,至今未绝啊”;一面立刻笑道:“这有何难,小的,****让他去您府上”
这话分明就是敷衍之意!
柳金蟾眼一瞪,横了胡跋一眼儿,当即扇子一合,起身冷道:“那可不敢劳烦大人的家奴了!”
说着,柳金蟾抬脚就要送客,吓得胡跋想也不想,赶紧从跪着追了柳金蟾二三步急道:“大人这话儿说得下官下官”
柳金蟾转身赶紧假假地要扶起胡跋:“大人才是大人,柳某不过是个县份里来的小小举人,怎敢让大人这么跪着?”
“下官、下官!”胡跋欲在说话。
柳金蟾可不给她混扯的机会,她只是淡淡冷看胡跋:“是生是死是大人所选,小人又怎么敢让大人您忍痛割爱呢?再说京城什么角儿没有,还差你一个玉堂春?不过是姑娘我,不说嗟来之食!大人请回!来人呐,送客!”
柳金蟾朗朗一声“送客”后,推门抬脚迈出门槛。
这一脚走出门不到两丈,柳金蟾躲进隔壁厢房,当即两腿一软,整个人就顺着墙滑到了地面上――哎哟爹哦,吓死她,不是太入戏,她几乎都走不出门来,只是心稍稍一稳,柳金蟾就有捶胸顿足之感:
她演戏演得也太足了,居然什么事儿都没干!被拆穿了怎么办?
还真当自己是“大人”啊!
柳金蟾耳听屋外白总管与驿馆管事离去之声,人就一阵凌乱,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
北堂傲刚摆好一桌子早膳,盛好燕窝粥,眼前柳金蟾这战战兢兢的模样,满脸莫名:
不是刚奉箭还说妻主气场十足,竟把那胡跋吓得尿了裤子,走出去还一步一脚印,他怎觉得柳金蝉其实比那胡跋被吓得还厉害,整个人都好似惊弓之鸟了?
“妻主?”
北堂傲颇为担心地踱步到柳金蟾身后,眼见着柳金蟾那卷铺盖的熟练动作,不禁微微皱了眉头:“妻主,怎得了?”说崩了啊?
北堂傲眼瞅着柳金蟾腰间那块腰牌,暗道不会吧,这靖国府战家可是真留着皇家血脉的真皇亲哪!
柳金蟾将随身的用品全部收纳整齐后,握住北堂傲那双大大的手,语重心长道:“相公啊,你先离开苏州无论妻主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回来!”
这意思?
诀别?
“妻主,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说,把那胡跋压得死死的么?
北堂傲一听柳金蟾让他走,也紧张了起来。
柳金蟾咬咬唇,其实她什么都不想说,但眼下她担心自己真事发被拿,谁知北堂傲会不会是下一个脖乱投医的玉堂春?
“相公为妻眼下戏弄朝廷命官,是掉脑袋的死罪!”柳金蟾努力说得云淡风轻,只是再云淡风轻,说到死罪也还是吓人得紧呢。
325。第325章 同生共死:北堂傲不离苏州()
北堂傲抿唇不语,眼瞅着柳金蟾那凝重的脸色,心里冷哼一声:你也知你是在玩命了?
柳金蟾本以为北堂傲会像别的男人一般吓得惊若寒蝉,不想她眼中的北堂傲却镇定自若地望着自己,俨然一副不知危险将至、但就是死活不走的坚定模样,心里不禁着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鼻子发酸,可怜北堂傲脑子不清楚,倘或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办?
“相公,为妻若是被抓进了大牢你你一定要带着我爹爹和大家逃得远远的,千万别说你是我相公!知道吗?”
柳金蟾握紧北堂傲的手,事太杂既然解释不清,就捡最最要紧的说。
北堂傲有些张不开嘴:这是交待遗言?是不是需要感动一下下?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相公,你答应为妻,倘或为妻出了事儿,被人拿住了,你一定带着大家逃离苏州城,不许回来,更不许不走,明白?”
北堂傲垂眼,还是不答,论理他该通情达理地答应,只是他不要走!
“怎不说话?”柳金蟾急。
北堂傲撅着嘴:“为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那若是妻主真有事儿,为夫送走爹爹他们再回来,可好?”走了,就怕回不来了。。
“你”
柳金蟾要骂北堂傲几句重话,无奈北堂傲是她夫,她何曾骂过他,尤其他还脑子不清不楚的,骂又有何用,只得话到嘴边,又兀自咽了回去,想着还是寻奉箭来交待更妥当。
想着,柳金蟾绕过撅着嘴的北堂傲就朝屋外走,急得北堂傲跟在后面拉住柳金蟾:“妻主,还没吃早膳呢?”这点子事就恼了么?
柳金蟾深深地叹了口气,人都死到临头了,她还有心情吃早饭?不要浪费粮食才是真!
“你先吃!”
柳金蟾拉开北堂傲的手,目标直奔对面的玉堂春屋,吓得北堂傲想也不想就人挡在门上,急道:
“为夫再不听话,妻主也不该为了怄为夫,就去找玉堂春!为夫才不要信什么‘大难来时各自飞’,为夫生是你柳金蟾的夫,死是你柳金蟾的鬼,妻主妻主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为夫为夫就随妻主同生共死!”
北堂傲一说毕这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颗心噗噗直跳,眼望着柳金蟾,有些震惊自己此刻的决绝,明明他们成亲才不到百日呢?
柳金蟾没读懂北堂傲的心思,只是拿手拍拍北堂傲的肩,亲了亲小嘴儿,随后低低道:
“胡说什么呢?死不死的,跟着人胡诌什么?戏看多了?”脑子秀逗了?她柳金蟾岂能让他年纪轻轻就跟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去送死?年轻气盛也不该这么不懂事!
北堂傲抿着唇就是不让:哄他走了,让柳金蟾与那玉堂春去同生共死去?做梦呢!
二人正僵持着,屋外就忽然传来玉堂春说想回去的声音,吓得柳金蟾高喊一声:“玉班主且留步!”就要伸手开门。
屋外正与奉箭说话的玉堂春,与奉箭俱是一愣,就见这屋里的门开了又合,一个人影横在门哪儿似乎就是不让的模样,二人不禁盯着门,只听门里柳金蟾央求北堂傲的声音传来:
“好宝贝儿,不让你回去了,你先让人进来说话成不?”
门这才微微了开了个缝儿,接着缝儿拉开,柳金蟾那头大的模样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