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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婳看着他衣衫上已经沾了露水,想来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事了吧。
今日大婚,所有事都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她扶着他的手翻身上马,而他也骑在了侍从牵来的另一匹黑色骏马上,无人敢有任何异议,毕竟是堂堂钺王殿下,他都没有意见,谁敢发话?
两人并肩而行,全程的百姓都在围观,林锦婳清寒而美艳,而赵怀琰却是冷峻仿若天神,这一对神仙眷侣的大婚,尤其林锦婳还破例不带盖头与钺王一般骑着马儿与一同往前,更是在西夏京都掀起一阵狂潮。
弦月看着两人就这样离开,没有说话,却闻到了喉头泛起的腥甜。
她轻笑,带着讽刺和蔑视。
赵怀琰,你如此待我,不怕有朝一日会后悔么
“公主,我们现在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有人比我更伤心。”她浅笑:“去太子府吧,也看看现在的太子是不是又把自己独自关在了房间一个人舔伤口。”
江妃现在要扶持长孙祁烨上位,父皇又坏了自己和怀琰的婚事,一旦长孙祁烨登基,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即便最后父皇真的要把这个位置给长孙祁烨,那她也不能让他坐安稳了!
马儿缓缓往前走,林锦婳看着围观的百姓,心中安定。
一应婚礼的流程,她都很清楚,所以直到入了洞房,她依旧觉得在做梦。
墨月和翠婶儿跟在一侧,也算是松了口气,林锦婳却不能放松。
等赵怀琰出去接待他并不想见的宾客以后,便去换了衣裳准备去查查那丞相儿子的死因了,却在出门时见到了早已等候的墨风。
墨风看到她,立即跪下行了礼,语气哽咽:“奴婢见过王妃。”
“先起来。”林锦婳看她脸上依旧还未全好的伤,心疼不已,却只道:“此番我有事要处理,要先出去一趟,迟些我再寻你。”
“王妃可是为了墨雪的事?”
“你知道?”林锦婳诧异,墨风只道:“一早一个名叫清幽的小童子就来过了,说了那丞相公子的死因,王爷已经着手让人去办了。”
“清幽?”
“嗯,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话却十分清楚。”墨风道。
林锦婳想起长孙玄隐,心里又是一沉,他居然连这样的事都能掌握在手里,那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墨风看她面色有些沉,担心道:“王妃,怎么了?”
“没事。”林锦婳摇摇头,长孙玄隐的事,还要等查清楚了再说,否则根本辨不出此人到底什么目的,是敌是友。
长孙玄隐现在就在离钺王府不远的地方,瞧见林锦婳始终没从府里出来,才轻轻一笑,上了马车。
清幽问他:“师父,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回,去太子府。“
“您要去见弦月公主?”
“嗯。”长孙玄隐淡淡应了一声,清幽便赶着马车往前去了。
到时,弦月刚从太子府出来。她猜得没错,长孙祁烨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谁也不见,即便是她。
才出来,看到等着的清幽,薄凉的唇角扬起:“皇叔来了。”
“在等您。”
“不必等了,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不过皇叔以为他的目的能隐瞒多久?”弦月朝哪儿站着的青衣男子看了眼,带着些不屑:“这么多年畏首畏尾,到了现在还是如此,也难怪他到现在还不能成事。”
“公主不了解师父。”清幽道。
“是吗?你以为云水间没查到他这么多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吗?不过我看在有共同敌人的份上,我可以多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锦婳也在查他,而且很快就要查到他真正的目的了。”弦月冷笑起来,睨了眼清幽:“告诉皇叔,我跟他的目的不同,他想要操控我,也太瞧不起我的能力了。”说罢,冷傲上了马车,直接离去。
清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快便回去将这些话跟长孙玄隐说了。
长孙玄隐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林锦婳若是到现在都还不怀疑,我都要怀疑自己看走眼了。”
“那您可要阻止?”
“不必,他们即便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他说完,又深深朝长孙祁烨的府邸看了眼,才浅笑着离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罢了,所以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他都很清楚。即便林锦婳知道了后来的棋如何走又怎么样?到底还是脱离不了这棋盘。
他走后,方伯才偷偷摸摸从里面走了出来,瞧见他马车离开的方向,还觉得奇怪,但很快便抱着自己的盐渍梅子朝钺王府去了。
阿慕大婚,他得去送个礼。
常青就在钺王府,不过是扮成了小厮的模样。方伯笑眯眯来送礼的时候,便被他看到了,还拖到了一边,问道:“太子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方伯叹口气,转头要走,常青却连忙拉住他道:“你去陪陪太子,太子有时候把自己关在里面会很害怕。”常青想起曾经看到的画面,都有些不忍。
“行。”
“还有,明日太子大婚,你小心照看着些,那朗月公主我见过,不像是个好的。”常青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方伯也只能听着,但他一个后院粗使的老头,能做的实在有限。
等他走后,常青才垂头丧气的进去了,却没发现他所说的朗月夏萝,就在一角听着。
她今日算是知道了不少秘密。譬如弦月,譬如长孙玄隐,譬如长孙祁烨
长孙祁烨曾经发生过那等事情么,若是如此,岂不是更好控制?
她轻笑,一侧的侍女却道;“公主,南疆传来消息,说咱们皇上快不行了,大皇子意图抢夺皇位呢。”
大皇子并不是朗月夏萝的亲生兄弟,反而他生母一直跟皇后不对付。
“朗月寒呢?”
“七殿下还是不愿意。”侍女道。
朗月夏萝冷哼一声:“我真是高看他了,以为用七星蛊逼他回南疆,他至少愿意接下那个位置,居然到了这时候还是不愿意。这些个男人,都被林锦婳迷惑了心智么!”
侍女不敢出声,朗月夏萝也知道后果,一旦大皇子登基,那她即便成为了西夏皇后,只怕也达不到江妃的要求。帮衬不了长孙祁烨,到时候江妃会不会让自己继续做长孙祁烨的正室还难说。
思来想去,想到今日看到的情况,跟侍女道:“去送拜帖,求见弦月公主。”
“可来时皇后娘娘便说过,说这位弦月公主太过厉害,让您不要招惹”
“难不成由着朗月寒放弃那个位置么?他不肯争不肯夺,无非就是因为林锦婳而已,既如此,我就拿林锦婳做诱饵,我看他争不争!”她冷淡说完,看了眼热闹非凡的钺王府,转身离去。
赵怀琰在前院待了会儿便去后院了,虽说新婚诸人要给新郎敬酒,但赵怀琰往那儿端端一坐,除了几个旧部敢上来,其他人均是不敢动。
他回了后院后,身上的冰寒也仿佛自动卸下来了一般,虽然已不是第一次洞房花烛,但他还是分外的期待。
进入房间,瞧见林锦婳正提着墨笔站在书案后沉思着什么,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药方。
他笑着过去,道:“夫人不与为夫喝交杯酒?”
林锦婳微微一愣,抬头看他,这样的流程还要再走一遍?
“夫人不喜欢?”
“也不是”
“为夫也不喜欢,我们直接到最后一步吧。”说罢,抬手便将一侧的软垫拿了来铺在了长长的桌案上
春宵一刻,芙蓉帐暖,院外站着的下人们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本正经的红着脸看天空。
早已去了百里之外的赵阚却在意外勒住了马,春日残阳挂在天际,将天边的云朵染成红色,余晖洒下,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璀璨的好似初次见她时,她那双夺目的眼睛。
他冷冷一笑,越是想到一开始她的百般拒绝,他就越想得到她,即便她现在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有侍卫跟上来,在他生词道:“王爷,京城已经安排好了,太子赵敏后日出巡,是个好机会。”
“很好!”赵阚冷笑着应下,抓紧缰绳,重新往前而去。
等他得到这锦朝的江山,也有资格重新跟赵怀琰一拼了吧!这断臂之仇,夺心爱女子的恨,便一并报了!
第143章 局势骤变()
这段时间,赵敏已经笼络了不少大臣在手里。
自势力最大的赵怀琰和赵阚离开后,京城墙头草的官员基本就转投在了他的手下,至于那些不肯妥协的,基本都被赵敏给清除干净了。
一早,孙婉婉服侍在身侧,替他换好衣裳后才娇声道:“太子殿下,您说皇上忽然要召回徐泊山,岂不是就放林锦婳了么?”
“现在赵怀琰娶的人八成就是林锦婳,既然找到了她还怕什么?”赵敏享受着被人捧举的感觉,笑看了她一眼,才抬手抚着她的脸道:“你放心,林锦婳不会活太久的。”
孙婉婉闻言,一脸幸福的靠在了他怀里,但心里却并不相信。她虽然不懂朝政,但也不傻,赵怀琰连夺锦朝十几座城池,难道还能轻易被赵敏给杀了么?
她一心觉得,先杀了林锦婳是正经,但还不等开口,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她看到进来的人,心中立即垮了下来,面上却只做惶恐道:“太子妃,您怎么过来了。”说完,赶忙给赵敏穿好外袍,后退了两步。
赵敏见她竟如此害怕,对太子妃越发的不满,冷淡睨她道:“你来做什么?”
“妾身看着时辰不早了,今日您要去皇陵,不能耽搁了时辰。”太子妃说完,暗暗瞪了眼孙婉婉。
“本宫不需要你提醒。”赵敏不屑的说了句,便转身跟孙婉婉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回家去歇一歇么,回去歇着吧。”
“是。”孙婉婉看他偏向自己,忙笑着应了,趁他没看到时,还瞥了眼太子妃。
太子妃暗自咬牙,等赵敏出去后,她才冷笑着看了眼孙婉婉:“你还没有成为妃嫔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来挑衅本妃了,孙婉婉,你真当本妃是泥巴捏的?”
孙婉婉丝毫不怕她:“太子妃何必动怒呢,妾身方才可是什么都没做,不过太子殿下好似已经厌恶了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呢”
她话未说完,太子妃身边的丫环立即上前来摁住了她,而后又进来三四个婆子,一脚就踹在了她肚子上,将她打倒在了地上。
孙婉婉吓了一跳,但看太子妃冰冷的眼神,一股寒意在心口冒出,难不成她想杀了自己?
“太子殿下救命!太子殿下”
“啪——”
她话未喊完,婆子一巴掌便把她打得噤声了。
太子妃冷笑:“太子现在已经出去了,马上就要去皇陵,你以为有时间来管你么?等你死后,我会备上四五个比你更加娇俏的美人,太子也不会将我如何。”
“我错了”孙婉婉立即开始求饶,因为她真的看到了太子妃眼里的杀意:“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太子妃你饶了妾身吧,不管怎么说,妾身的父亲也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啊”
“那又如何?他如今的尚书之位靠的也是太子,他还敢反了太子?孙婉婉,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太子妃说完这一句觉得痛快极了,当即道:“堵了嘴,给我活活打死,然后把尸体扔去乱葬岗喂狗!”说罢,扭头而去。
孙婉婉挣扎着还要求饶,但房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她院子里的下人,仿佛一夕之间全部都不见了。
她被摁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害死林锦婳,没来得及高高在上,就这样被一棍子接着一棍子,活活给打死了。
赵敏尚不知道府内的事,只出了正门后,看太子妃姗姗来迟,更加不满:“你在做什么?”
满是不耐烦的质问,让太子妃眼眶跟着红了,忙要行礼便见他越发不耐的摆摆手:“行了,赶紧上马车走了。”说罢,便放下帘子看也懒得看她,一心盘算着父皇什么时候死,他什么时候能登基,却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去皇陵的路上,随行的太监宫女便不下百人,出了城之后,更有不少的护城军跟着,直到一行人走到离京城也远,离皇陵也远的中间地带,才听到一旁丛林里的群鸟忽然被什么惊起全部飞了出来。
三月的早晨阳光还未照到林子这边来,众人也没多在意,直到一支利箭飞出来,猛地射入了马车,赵敏发出闷哼一声。
他慌了神,大喊:“有刺客!”
外面的护城军立即警惕起来,一部分也迅速往林子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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