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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网上买东西了?”大眼冯问。
同同说:“呵,没看出来呀,老古什么时候长出息了,在网上买工洒都会了,哪天你教教我成不成,好多人都说网上的东西贼便宜呢。”
“没有呀,我连网都不会上,你们看我是从网上买东西的料吗?”张恨古自嘲地说。
张恨古这样说,大家一点意见都没有。不要说张恨古,就是大眼冯这样有文化的人,也没有上网的时间,更不用说到网上花钱了。
“没准是你老婆发的吧?”同同说。
那也没准。张恨古虽然感觉这个猜测一点谱都没有,但依然非常愿意相信这个猜测。虽然张默默不会说话,但是她会写字,她知道关心人。在这方面,全东大村所有的女人都比不过张默默——至少张恨古自己这样认为。
“哎,老古,你老婆会不会给你邮个儿子过来?”中会笑着问张恨古,其他几个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
张恨古一下子脸给红了,心想,中会哪都好,就是说话没遮没拦的,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但是他不好意思与中会理论,就任由他们说去,反正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要回傣帮了。走了以后,与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见了,临走之前还是留个好印象吧。
同同说:“你们看,老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哎,老古,我拆开看看是什么,你没意见吧?”
张恨古其实真的希望是张默默邮过来的东西,如果那样的话,他真的不想让大家看到,不论张默默邮过来什么东西?但是同同这样说了,如果自己再不同意,显得自己不够仗义。于是咬着牙说:“拆吧拆吧,不管什么,别看到眼里挖不出来就行。”
同同掂了掂这个包,不重。包扎的很紧,外面用一层黑色的垃圾袋包着,看不透里面是什么东西。他用力扯开外面的包装,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用一段尼龙绳子绑得很结实。他试着解开那几个绳子结,发现这些结打得非常紧,根本没有一点活动意思。
“喝,你老婆真是心细如发呀,系个结还这样紧”同同说着开始用力拉那根看起来跟尼龙绳子一样的东西。
没有人想到,那根如同尼龙一样的绳子下面,连着的却是要人性命的炸药。只要稍加用力,那个邮件就会轰然炸天来!
张恨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呀,说不定你不会解我们傣帮人系的结”
张恨古在说这话的时候,当然要面对着同同。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同同那里瞬间亮了起来,他只感觉眼前突然一亮,刺得眼睛生疼,似乎电气焊打了眼一样,又似乎烟花在眼前燃放一样,然后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张恨古就如同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踢了一脚,身体直接飞出了工棚。当他的眼睛在突然的闪光中适应过来,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但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吓意识地爬起来探头向工棚里看支,只见同同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他的双手已经被炸开了,胸膛里血肉模糊,鲜血溅了一地。其他几个人横倒竖卧什么姿势都有,每一个人身上都是鲜红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同同的血,还是他们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爆炸!
张恨古急忙想扑过去救同同,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想嚷,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出声。他想哭,但是嗓子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道这就是要死了吗?眼前一切似乎离开张恨古越来越遥远,他的灵魂似乎飘了起来,从工棚飘起来,到了北京的上空,然后随着风飘呀飘呀,一直飘到了遥远的傣帮共中国,那里有美丽的东山,东山下有一栋漂亮的小院,小院里有一个美如仙子的张默默
当张恨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他的头上身上都緾了绑带,胳膊上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他慢慢地回忆,记得同同打开那个包包的瞬间,同同伸出手,用力却扯那根绳就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张恨古一点点地看着同同拉响了那枚炸弹,眼睁睁地看着同同被那炸弹弄得血肉模糊
一切似乎都那么远,一切似乎都这么近。张恨古茫然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想不明白,他究竟得罪了谁,为什么会三翻两次来要他的命?他知道,昨天死的应该他张恨古,因为同同要看张默默的礼物,才最终送了命。这是谁邮来的包包,谁在指使一定要他的命?
同同,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身强体壮,干起活来一个顶仨,前几天还说过年要回去娶老婆呢,竟然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混上
“天,你总算醒了!”守在旁边的大眼冯看到张恨古睁开眼,大声叫道。
立刻十几双眼睛都凑到了张恨古的面前,沾满了汗水与泥土的脸上满是关切。
“我说嘛,他死不了,他只是震晕了。我算一万已经算错了一万个了,这一万零一个肯定没错。记得我说过吧,这小子有连升八级的命,不信你们就看着。”
张恨古听到这声音,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看到人群中一个老头子,这才想起原来就是那个曾经给他算过命的算一万。
张恨古有些黯然,这个老头的确说他能连升八级,但是也说过同同这几天会见红。如果他真能算准的话,张恨古宁可同同与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喝酒,他也不愿意去连升八级。
老古,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了,怎么这么狠着心要你的命?大眼冯问张恨古。
这已经不是大眼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这也不是张恨古第一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张恨古苦笑道:“我要是知道,不就好了么。我来北京,认识的人就咱们干活的几个。要说得罪人,我只能得罪你们,想得罪别人有那个机会吗?”
“那倒也是。”大眼冯看了看工友们,说,“算了,这事也别提了。一会警察来了,你想想应该怎么说。我建议等你伤好了,还是快点回傣帮吧。”
大家都知道张恨古是傣帮人,根本没有大陆的户籍。象他这种偷渡过来的人,还不知道公安会怎么处置他。如果潜送回去的话,估计至少也要做三年五年的黑牢。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案子,他用假身份证在这里打工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干活,不偷不抢,影响不到任何人的利益,谁也不会跟他较真。但是发生了这样的大案,谁也不可能为他保密了。不想潜返,只有一条道,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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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永据厕所()
张恨古其实很早就想回去了。北京再好,那也是异国他乡。而在傣帮,那里的山山水水都带着亲切的感觉,哪怕是呼吸一口空气都是舒服的。哪像北京,自从来到这里,就从来没有吸到一口干净的空气,到处都是汽车,到处都是人流。用大眼冯的话说,北京就是个臭猪圈,哪怕把猪圈都淘完了,一阴天下雨的还是猪圈味儿。
更主要的是,张恨古想他的老婆张默默。别人还有可能去找个小姐发泄一下,张恨古就不行,他要把自己的身体的全部都放在张默默身上,不然从心底里他自己就不能原谅自己。
家有仙妻,张恨古感觉说的就是他。虽然老婆没有神通,但是在他眼里张默默比神仙都要美。
既然在这里混不下了,那就回家抱老婆吧。张恨古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他在同同的尸体前做了最后的告别,几个农民工都陪着张恨古一起掉了几滴眼泪。
张恨古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如果让他知道是谁杀了同同,他一定会把这个凶手碎尸万段,再浇上汽油烧个精光,然后把这些灰放到厕所里,让天下的男人都来这里浇,让这个人的灵魂永远生活在腥臊恶臭之中。
心里这样想着,张恨古慢慢地有些惆怅了,他连农民工都做不成了,还有可能给同同报仇雪恨吗?看来这只是一个心愿罢了,要想报这个仇,估计回到傣帮是不可能的了。
张恨古不知道,其实同同的仇只是一个开始,因为沾了张恨古的倒霉气而送命的人还大有人在。不过回到傣帮后,张恨古早晚有一天会面对这个可怕的凶手。让张恨古没有料到的是,这些凶手中居然会有人成为他未来的张家帮中的第三号人物,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位美女会成为他的情人甚至妻子。当然,这些人只是别人雇佣的杀手,当真正的幕后凶手出现时,张恨古的精神几乎就是崩溃了。那将是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结局,意外的让张恨古差一点就撞了墙。张恨古宣扬公安随时会找到他,不敢等到同同安葬,草草收拾东西就准备落荒而逃了。大眼冯出于哥们儿意气,特意准备了送行酒。大眼冯会几句文词,之乎者也的扯了几句,说得几个农民工都大眼瞪小眼,搞不清他嘴里究竟在说什么,差一点以为他狐仙附体要步大神了。大眼冯这次真正是对牛弹琴,感觉索然无味。张恨古第一次听到对牛弹琴这四个字,开始以为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想到反正大眼冯也没有琴可弹,这里也没有牛可又看,想来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喝酒,他愿意跟谁弹就跟谁弹去好了。
自从决定离开北京以后,张恨古第一时间跑到车站购买车票。没想到北京的火车票实在太难买了,在中会的帮助下,两个人轮流站队用了超过三天的时间这才买到去昆明的特快。
张恨古已经不敢跟工友们住在一起了,在另外一个施工点的大水泥管子里凑合了两天。拿到票后刚要走,没想到大眼冯跑来找他,说他有个哥们的哥们的哥们的哥们认识黄牛党的的一位大哥,张恨古可以把那张票倒手卖给他,这样张恨古可以小赚一笔。至于张恨古怎么离开北京,那位黄牛说完全可又用其他的免费手段来进行。
大眼冯是一个文化人,张恨古是一个实在人,他们两个谁都弄不清这些黄牛党有什么本事。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本事。尤其是张恨古可以省去一大笔路费,那何乐而不为呢?
再次告别,几个兄弟都拥在一起。大家都知道,张恨古这次一走,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虽然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很长,但是却混出了真正的兄弟情谊。张恨古临走时突然想起电影电视中常说的那句话,于是不用现学就说了出来:“哪天兄弟们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穷哥们。”
大眼冯推着他说:“行了,快滚吧,你发达不了,我们也发达不了,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有看到在中国有一个农民工当了大官的。”
大眼冯说的一点都不错。在中国,做官是要讲究身份的。没有公务员的身份,你就是干得再好也不可能做领导。领导做得再不好也是一个公务员。
黄牛党所谓的本事,其实就是把张恨古从排水沟带进火车站,然后再混上南去的列车。这样做的确是省钱少多了,但是当张恨古上车后发现,自己与大眼冯终于还是让人给骗了。
上了火车,并不代表就可以永远坐下去。如果一旦遇到查票的,没有票的他难道每次都要躲厕所里才行吗?虽然新闻中不断有扒飞机扒火车的报道,但张恨古既不会飞檐走壁,又不会隔物传功。他唯一的本事,只能靠躲进厕所解决问题。不过躲在厕所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又享受的待遇,每当遇到查票的时候,厕所里面总是人满为患,如果不是提前有准备,张恨古早被火车甩在哪个小站了。
就在张恨古所乘坐的火车长鸣一声离开北京的时候,就在大眼冯他们还在为走了这样一个老实的兄弟而遗憾的时候,几个特殊身份的人也登上了这辆火车。
杀死一个人,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或者喝掉一瓶矿泉水一样。对于杀掉像张恨古这样的打工仔,还不如放个屁一样简单。但是偏偏放屁这样的行动,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就是很难,至少杀掉张恨古就很难。接二连三的失利,已经让这几位弟兄丢了很大的面子,也慢慢地失去了把这个屁放得更轻柔一些的耐心。正当他们要再次动手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张恨古居然要跑了。
秃三与几个兄弟商量,或许离开北京他们会更有机会。对于一个有着庞大组织的青红党来说,把握张恨古的动向轻而易举。他们查清了张恨古的动向,跟踪他上了这列火车。秃三在此前已经查清了张恨古的火车票,所以并不着急。等着火车始出北京市区进入深山区的时候,他才带着几个弟兄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寻了过来。按秃三的理解,只要找到张恨古的座位,拉过来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他们就可又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