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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跟媳妇坦白,褚良内心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额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缓缓道:“你别听那些混帐东西瞎说,我现在身子不爽利,不是因为磕着碰着,而是怡宁公主那腌臜药所导致的。”
盼儿有些不解:“那合欢香不是只要行房就能将毒性给解除吗?又怎么会让你、”
怕褚良心里不好受,盼儿没把话说完,熟不知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让男人更加憋屈。
轻咳一声,盼儿问:
“葛神医是怎么说的?”
“他说等到你生了,再用鹿。鞭酒给我调养身子,约莫也能渐渐好转。”
闻言,盼儿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并不认为床笫之事是夫妻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褚良要是一辈子都治不好这个毛病的话,两人日后相处时肯定会生出许多波折。
“那就再等等,反正咱们回到京城,也就快到临盆的日子了。”
嗯了一声,褚良猿臂一伸,将人直接搂在怀里,暗暗思索着等到小媳妇出了月子,他肯定要一展雄风,将此时此刻的耻辱全部洗去。
离开边城之前,夫妻两个做了不少的准备,不说别的,就说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辆马车,十分厚实挡风,车里头还烧了炭盆子,队伍中也带了厨子,停下歇脚时将先前弄好的卤味一热,头几天的饭食甚至都能称得上丰盛。
在官道上行驶,一路上经过了许多驿站,眼见着快到京城了,后头却突然出现了一列车队。
褚良派了手下的侍卫去后方看了看,等到侍卫回来后,抱拳道:“将军,后面是凌家的车队,属下去打听了一番,是表小姐坐在车里头。”
一听到表小姐三个字,盼儿就觉得脑仁儿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凌月娘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跟他们一家子纠缠不清。先前还以为这女子得了教训,能老实一段时间,但现在看看这前脚挨后脚的两列车队,要说凌月娘一点花花肠子都没有,盼儿肯定是不信的。
褚良进了车里,盼儿抿了抿嘴,忍不住道:“月娘的年岁也不小了,凌家怎么没给她定下亲事?”
褚良道:“当初我逼着舅舅将凌月娘送到颍川,舅父舅母本来在颍川相看好了一户人家,哪想到月娘突然消失,婚事自然就成不了了。”
说话时,男人一张刚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讥讽之色。
凌家好歹也算是高门大户,府中的侍卫又不是酒囊饭袋,怎会让歹人凭空闯进家里,甚至还将大小姐给劫掠过去?
先前他派人去颍川那里打听了一通,好像说凌月娘是自己主动从凌家逃出去的,跟一个教书先生私会,后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才会辗转来到边城。
将心中的猜测全都告诉了盼儿,小媳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你这表妹还真是个惹祸精,要是不想让她再折腾下去,回侯府之后就好好给她相看一户人家,趁早嫁过去,咱们俩也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褚良深以为然的点头,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试探着开口道:“媳妇,你还记得宁王吗?”
当年林氏是宁王的妾室,盼儿自然就是宁王的庶女,此刻听到男人的问话,小女人微微颔首道:“他是我跟闫红衣的父亲,哪里有不记得的道理?”
“宁王没了。”
“没了?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盼儿简直诧异极了,宁王的年纪并不很大,又保养得宜,按说再活个三四十年都不成问题,此刻竟然丢了性命,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褚良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像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似的,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道:“岳母成了忠勇侯夫人,此事自然是瞒不过人的,宁王也曾见过岳母几回,听说私下里还派人去给岳母送了信儿,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在狎妓时得了马上风,直接去了,因为死的不体面,发丧也没声张。”
即便宁王是盼儿的生父,但她却从来没有将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在听到宁王私底下接触林氏时,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两手死死揪着褚良的衣裳,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儿,都在衣料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
“他为什么要去找我娘?”
褚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宁王现在已经不在人世,再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缓缓点了点头,盼儿恨不得马上回到京城,她靠在褚良怀里,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让她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褚良急声问道。
“没事儿,你闺女踢了我一脚。”就算孩子还未出世,但盼儿依旧认定她肚子里怀的是一个女儿,毕竟此次怀着身子,跟上回有了小宝的感受全然不同,说不定就是生男生女的差别。
厚实大掌盖在女人高高耸起的肚皮上,褚良盯着那圆鼓鼓的轮廓,不由咋舌:“盼儿,我怎么觉得你这肚子这么大呢?”
“大吗?”
褚良嗯了一声,大掌在小腹处来回抹了几把,感受到手下的热度,男人微微眯着眼,神情中的得意之色藏也藏不住。
两列车队一前一后的进了京城,盼儿并没有急着回废庄,反倒先去了定北侯府中。
想到被褚良强行送走的凌氏此刻也在侯府,她不由有些头疼。
这婆媳相处,自古以来就是天大的难题,要是婆婆跟媳妇都是明事理的,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着,也不会闹出什么大毛病,怕就怕两人之间有个不讲理的,就会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盼儿先前在侯府中拢共也没呆上多久,跟褚良一起去了主卧后,就有丫鬟前来递话儿。
“老夫人听说将军夫人回来了,特地置备了一桌席面,请您二位过去呢。”
闻言,盼儿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低头打量着这递话儿的丫鬟,怎么也没想到凌氏今日竟然转了性,愿意跟她一同用饭了。
她那好婆婆先前可说过,看到自己这种浑身泥点子还没洗干净的村妇就觉得倒胃口,要是吃饭的话,哪里还能吃进去多少?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还是盼儿先开口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换身衣裳就过去。”
听到这话,小丫鬟连连点头,也不敢在主卧中多做停留,小跑着直接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褚良跟盼儿两个,她忍不住问:“你说婆婆心里头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刚回来就让咱们过去?”
“谁知道呢,反正去吃一顿也没什么,府里的厨子手艺都不错,你要是不习惯那个味儿,就让小厨房重新煮一碗鸡丝面,待会儿回来再吃些。”
嗯了一声,盼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柔腻的指腹按在了自己右眼皮上,来来回回地跳个不停,让她不由升起了几分烦躁。
小夫妻直接往凌氏的小院儿走去,刚一迈过门槛,李嬷嬷便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看着无比亲热,俯身行礼道:“老夫人等了有一会儿了,快进去吧。”
走进堂屋中,盼儿一眼就扫见了坐在桌边的凌氏。
离开边城这才多久,凌氏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几岁一般,鬓角都多了不少白发,不过算算年纪,凌氏也快五十了,要是保养的如同十五六的小姑娘似的,那才奇怪。
盼儿身子重,不太方便行礼,凌氏也没有勉强的意思,摆手道:“你们先坐,一家人也不讲究这些虚的,先前在边城时,阿良对我生出了极大的误会,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又是小宝的祖母,怎么会伙同怡宁公主一起算计你们夫妻呢?”
一边说着,凌氏一边叹气,与凌月娘十分相似的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愧疚。
褚良挑了挑眉,没有开口的意思。
事实上,凌氏先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心中所有的期冀都破灭了,一个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就算褚良性子再是纯孝,也经不起自己亲娘几次三番的折腾。
盼儿嫁给姓褚的时间并不算短,同床共枕了这些年,褚良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花花肠子,她清楚的很,也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德行。别看他嘴角微勾,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实际上内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瞧着这人紧紧握着酒杯的那双手,就足以说明一切。
此刻凌氏依旧没有住口,从袖笼中抽出锦帕,在眼角处轻轻按了几下:“阿良,当日我之所以会拉着盼儿去到赏花宴,完全是听信了月娘的话,那丫头被我惯坏了,总爱胡说八道,她这两天不是回京城了吗,为娘肯定会好好教训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凌氏话中流露出几分真挚,看着也的确是情真意切,但盼儿总觉得有些不对。
由于有孕的关系,她并没有喝酒,转眼看着身旁喝了几杯果酒的男人,只见褚良死死皱着眉,拼命晃着脑袋,好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盼儿尖声叫喊:“怎么回事?”
凌氏面上的悲戚之色缓缓收敛,眼神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褚良直挺挺地栽倒在桌上时,凌氏眼中才划过一丝满意。
“林盼儿,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贱妇,整日里除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勾。引男人,再也没有别的长处,我儿一时糊涂,被你给蒙蔽了,要是知道小宝根本不是他的骨血,想必也就能认清了你的真面目!”
说到后来,凌氏咬牙切齿,那副模样实在恕�
听到她的话,盼儿忍不住嗤笑一声:“婆婆,当初说小宝模样生的像阿良的人是您,现在怀疑他身份的也是您,就算您看不上媳妇,也不至于这么糟践自己的亲孙儿!”
心里怒气翻涌,小女人一张白皙匀净的面皮气的涨红,她实在是想不到,凌氏竟然会糊涂到这种地步,将她跟褚良请到自己院子中来,在酒水里给自己的亲儿子下药,她到底想做什么?
“林盼儿,你不必狡辩了,阿良此刻已经昏迷过去,没有几个时辰是不会醒过来的。”
转眼看着李嬷嬷,凌氏厉声吩咐道:“去把小少爷给带过来!”
李嬷嬷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看也不看盼儿半眼,加快脚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第156章 滴血认亲()
刚才来到凌氏所住的小院儿时,褚良跟盼儿根本没带上栾玉一起,毕竟他们夫妻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凌氏身为侯府的主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给自己的亲身儿子下药,只是为了证明小宝是个野种,不是褚良的骨血。
盼儿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情,此刻她死死咬着牙,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了圆隆的小腹,看着李嬷嬷的背影,强行将心底的慌乱给压下去,问:“婆婆,你要把小宝带过来,是想干什么?滴血认亲吗?”
李嬷嬷脚步飞快,已经从堂屋里走了出去,房中只剩下凌氏跟盼儿夫妻,偏偏褚良被下了迷药,睡的就跟死猪一般,任凭屋里头发出多大的动静,估摸着都没法子将这人吵醒。
凌氏一双眼里满是不屑,自打被褚良强行送回京城的那天起,她就恨毒了林盼儿这个贱蹄子,以前她想不到法子让阿良休妻,但要是证明了小宝并非阿良的骨血,像林盼儿这种不知廉耻的贱蹄子就不必再在侯府中呆下去了。
“你猜的不错,正是滴血认亲。”大概是心中的期待马上就要实现的缘故,凌氏嘴角竟然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面容平和,刚才那副狰狞的神情再也瞧不见,让盼儿心中升起诧异的同时,也不由皱了皱眉。
先前因为金玲被张家人虐打一事,盼儿特地去问了葛神医有关滴血认亲的事情,想到这一茬儿,她直接说道:“婆婆,葛神医的医术您应该是清楚的,他曾说过滴血认亲根本靠不住,您想要用这种草率的方式来验明小宝的身份,对小宝、对儿媳都不公平。”
凌氏此刻已经魔怔了,根本听不进去盼儿的话,直将她的言语当成耳旁风。
李嬷嬷很快就将小宝给抱了过来,因为头几年小宝被凌氏带过一段时间,李嬷嬷当时对那孩子也十分上心,小宝此刻呆在她怀里,也不闹腾,白净的小脸儿被屋外的冷风一吹,泛起薄薄的一丝红晕,看着甭提有多乖巧了。
想到孩子将要遭的罪,盼儿皱了皱眉,忍不住道:“婆婆,三思而后行,待会将军醒了,您预备如何收场?存心想要将我们夫妻拆散,难道您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愧疚?”凌氏嗤笑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在她眼里,林盼儿一直都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即使她手上的荣安坊在京里头极为出名,日进斗金,也扭转不了凌氏的看法,所谓先入为主,正是如此。
“林盼儿,别说那么多的废话了,只要让小宝跟阿良验上一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