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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栽赃?
“诶呦,这事如何栽赃得了?你是没看到那两人的死状,一人脖上一道口子,又深又准,血都快被放干了……”
这名官员也知道白家与罗家私交甚笃,但是要说今天晚上这两个贼人非是罗家四娘所杀,而是他人栽赃,这事怕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可否让我去看一看那两人尸首?”罗二叔言道。
“……”那人看了白二叔一眼,口中答应道:“你随我来。”
白二叔在看过这两具尸首之后,便也知晓这人方才所言并无偏颇,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罗四娘杀死的没有错。
“可是查明了这两人身份?”白二叔又问。
“并未。”命案这才刚刚发生,要查明这两个贼人的身份总得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依照当时情况看来,倒不像寻常窃贼,寻常窃贼听闻犬吠便要跑了,他们竟然还用刀捅杀了一条大狗。”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令人赶紧用草席将那二人尸首盖上,三更半夜的点着火把看尸体,着实也是吓人得紧。
这白二叔能为罗家人的事做到这份上,看来白罗两家的交情确实很深啊。
第二天一早,罗四娘昨夜在自家院中杀死两个贼人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县衙那边提审罗四娘的时候,便有不少百姓聚在外面,那审案的大堂就正对着县衙大门,只见县令穿着官府暖靴坐在高高的木榻上,罗四娘双手戴着镣铐趴伏在地面。
那县令是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中年士人,似是十分反感女子强势,又知晓上一任长安县令便是因为他们罗家的事情卸任,这回轮到自己当县令,这罗家竟然又出幺蛾子。
“……既是窃贼,自然就是为了窃取财物,尔既有一身好武艺,将其击伤便可,因何要将他二人尽数杀死?”
“而即为女子,又是这般青春年少,下手因何这般歹毒残忍……”当着一众长安百姓面前,这个长安县令斥责罗四娘是个歹毒残忍之人。
罗四娘这时候慢慢抬起头来,端端正正跪坐在这县衙大堂的地面之上。
只见她身材瘦削,面色惨白,发丝上还沾着昨夜里没有处理干净的血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只那脊背却是挺得笔直:
“习武之人自然是要保家卫国,自古男儿征战沙场,君王自有厚赏,百姓人人称颂,我不过是在半夜里杀死两名闯入家宅的贼人,县令因何称我歹毒,可是因我生为女子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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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平阳公主()
这长安县令还在那里说什么:“身为女子者; 自当贤良淑德,温婉娴静……”
“我呸!”不待他把话说完,县衙门外便响起了一声响亮的我呸!
“何人闹事!”长安县令怒道!
“祁县令莫非不识得唐律?”一名青年男子站了出来,罗四娘听闻这声音; 再回头一看,来人不是侯蔺又是何人,当即眼眶泛红,眼里的泪水瞬间便溢了出来。
“格杀勿论者; 自古有之,唐律有云; 夜无故入人家者格杀勿论。我观祁县令审案; 竟是不提律法,反提女德; 莫不是只知女德不知律法?”
侯蔺站在县衙门口; 向着大堂那边拱了拱手,高声说道。
“你是何人?”祁县令气急败坏,却始终隐忍; 不知眼前何人,还是不要胡乱发威; 免得得罪了一些不能得罪之人。
“在下侯蔺; 乃是国子学一名校书。”侯蔺回答说。
“小小一名校书; 竟敢阻挠本官办案!来人!将他拿下!”
祁县令听闻过侯蔺的名字; 在本案开审之前; 他已经把罗家的人脉关系梳理过一遍; 侯蔺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小校书,即便是再加上他妻子那边的关系,这祁县令也是不怕的。
“我呸!”
“我说你这县令也不好好审案,怎的尽会胡乱抓人?”
“公堂之上不言律法言女德,着实是个荒唐的。”
“罗家娘子既是无罪,那边放了吧。”
“放了吧放了吧,这案子清楚得很,还审个甚?”
还不待差役们有所动作,县衙外面聚集围观的百姓便已闹将起来。
竟是被这些市井之徒平白呸到面上来了,祁县令又羞又怒,却又不敢惹出民怨,一时间左右为难,额上很快便沁出了汗水。
还是县丞反应快些,与县令出了主意,让他草草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便说案情尚未清晰,此案容后再审,然后又令人把罗四娘押回牢中。
四娘这时候已经擦干了眼泪,也收拾好了心情,她这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长安县令八成是他们罗家的敌人,听闻在那朝堂之上,先前就有人数次想要置罗用于死地,皆未能得逞,看来这回是要轮到她了。
见罗四娘又被人带下去,侯蔺很生气,但他人微言轻,别说是长安县令,就连那些个差役都不把他当回事。
县衙门口闹闹哄哄了一阵过后,众人终究还是散去了。
罗四娘独自一人被关在长安县衙的大牢里,罗用与罗二娘远在陇西,并不知晓,罗大娘远在江南,同样还没有得到消息。
五郎他们几个已经被白家人接到白府,原本那两条大狗,现如今也只剩下一条,豆粒儿死了。
几个小孩和一条大狗都有些精神恍惚,一时还不能从这一场突然的劫难中缓过神来。
罗用的那些弟子们也开始在城中奔走打听,想要早日弄清那两名贼人身份,争取早日结案。
坊间不少百姓亦是帮忙打听,只是那两人竟像是凭空从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一时竟是无人知道他二人身份。
转眼时间又过去一日,这一日大朝之上,白翁弹劾长安县令,言其庸碌无能,不识唐律。
唐律有云,夜无故入人家,主家既可格杀勿论,分明是合情合法,他却非要把人关着不肯释放,还在公堂之上大谈女德,莫非是要以女德治罪?
白翁话音刚落,当即便有人站出来反驳,言是此案死者身份尚未查明,一时不能结案亦是情有可原,祁县令言女德,不过是在公堂之上训导那罗四娘几句,身为地方父母官,何过之有?
“既是父母官,就应该有父母官的仁厚,将一个无罪之女拘押牢中,着实不是为人父母者该有的行径。”
“那罗四娘总归是杀了人的,此案未结,拘她几日又有何不可?”
“……”
“长安县令无才无德,理应罢免!”
“……”
“那罗四娘转瞬便能击杀二人,也未必就是善类。”
“……”
朝堂之上炒得不可开交,皇帝坐在垄榻之上,看着下面的臣子们唇枪舌战。
他们此次争论的事情,乃是那罗四娘杀人之事,看似与皇帝没有什么关联,皇帝这一次却是不能置身事外。
当初派遣罗用去往陇西,他就曾经向罗用应承过,会帮他照料家中,结果这回出了这样的事,显然是他失信了。
其实皇帝确实也曾交待过下面的人,让他们看顾着罗家一些,然而这时日长了,总归还是有些疏忽了。
听闻前天夜里闯入罗家的那两个贼人甚为凶狠,若不是罗家院中养了两条大狗,那罗四娘又是自幼练刀,且熟悉自家院中地形,这罗家几个姐弟,最后怕是一个也别想剩下。
在李世民看来,这两个歹人分明就是去杀人的,罗家在长安城中很有名声,与左右邻里关系甚密,城中的百姓大多知晓此事,再加上院中又有两条大狗,什么人那么不长脑子上他们那儿偷东西?若说掳人,同样也是不易,宵禁之时,要带着几个小孩东躲西藏,谈何容易。
这件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主导,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就是这位帝王这两日正在思考的问题。
罗用这个人很有才干,身上很有一些秘密,又是那么一副棺材板儿性子,此人并不容易掌控,但是就目前来说,他还是愿意为自己所用。
但是,假日说前天夜里罗四娘没有杀死那两个歹人,而是罗家姐弟为那歹人所害呢?那棺材板儿是否会因此与他为敌?
怎么看怎么想,这都是一个离间之计。
做这件事情的人,不仅与罗用有仇,很可能还打着要削弱王权的算盘。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却猜不出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所为……
“朕这两日因这罗四娘之事,倒是又想起我阿姊来了。”待到朝中众臣的争论稍稍平息之后,皇帝说话了。
“陛下可是响起了平阳公主?”有一名老臣接话道。
“正是。”皇帝说道:“我那阿姊亦是巾帼不让须眉,昔日我父子在太原举兵,阿姊便在长安,变卖家财招纳义士……她却是走得早,前两年我那姊夫也走了。”
这里说的平阳公主,便是历史上的平阳昭公主,乃是一名奇女子,她所率领的军队,便叫娘子军,她的丈夫是柴绍,乃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平阳公主逝世以后,乃是以军礼下葬,这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陛下,那罗四娘生于乡野,怎能与公主相提并论?”看这皇帝的话风像是要抬举罗四娘,当即便有人站出来阻挠道。
“那罗四娘虽是生于乡野,却也不失为一个奇女子,家中无有大人,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不惧强敌,手刃歹人,保得弟妹周全,实属难能可贵啊。”皇帝感慨道。
“圣人之意,可是要放了那罗四娘。”有人问道。
“她既无罪,自然是要放了,若是官吏无能,一直查不出那两个贼人身份,难道便哟啊一直将她关在牢中?”皇帝这话,对长安县令等人分明也是带了不满的。
不待别人再说什么,皇帝便又说话了:“如此奇女子,世间少有,我便替我那阿姊将她收作养女,想来我阿姊泉下有知,定然也会感到欣慰。”
“陛下三思啊!”
“此事岂可儿戏?”
“我倒是觉得这事不错,以那罗四娘的脾性,定然能合了平阳公主心意。”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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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罗三郎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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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用听闻了这个消息; 打马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四娘已经成了惠和县主; 食邑三百户; 赐县主府。
虽说只是圣人帮他阿姊平阳公主收的一个民间义女,但她既有食邑又有府邸; 比之其他正经皇家出身的县主亦是不差。
因为那县主府还在修缮之中,四娘她们现下便借住在白家。
丰安坊那个小院却是不回去了; 毕竟死过两个人; 从小和他们一起生活的豆粒儿也惨死在那个院中。
罗用他们在常乐县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是十二月下旬的事情了; 这一路骑马转乘车,乘车转坐船; 待他二人风尘仆仆回到长安城,时间已是过了正月十五。
他二人先是去了丰安坊那个小院,左右邻里见罗三郎回来了; 纷纷都从自家院中出来; 跟他说这阵子罗家发生的事情,又告诉他四娘等人现如今便借住在那白府之中,罗用谢过众邻里; 与乔俊林二人去了白府。
两年多时间没有回来; 这长安城,仿佛还是从前那般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罗用与乔俊林身上的变化; 却甚是明显。
“你看看; 那人可是离石罗三郎?”街上一些人见了他们; 约莫也能认出罗用,只是并不十分确定。
“我看不像。”旁人却道。
众人心目中的罗用,还是当初那个罗助教的形象,聪明机敏却又有几分不着调,瞅着干干净净的,虽是贫寒农家出身,看着却并不像是吃过很多苦的样子。
而眼前这名牵着马在街道上行走的青年,却是十足十一副沉稳端正模样,长得十分瘦,黝黑的皮肤下,那一身的骨头看起来就像是铁打的一般,与当初那个如玉石一般的少年,着实太不一样。
罗用这两年时间确实变了不少,陇西之地干燥缺水,呆久了皮肤自然干燥黝黑,肩上又担了责任,时日长了人自然也就更稳重了。
而这一次罗四娘的事情,就像是c在他心头上的一把刀子,他罗用两世为人,手里尚且还没沾过人血,四娘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要用她的双手,活生生杀死两个人!
他很难想象,四娘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原本不应该让她经历这样的事情。
罗用和乔俊林来到白家府上,四娘她们几个听说罗用回来了,一个个都撒丫子奔出来,扯着罗用的衣襟袖子就开始哭。
四娘这几日不吭不响的,白家几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