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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方岑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反倒是祁盛名每用棉签擦拭一下,呼吸就重了一分,到得后来方岑文实在是忍不住嫌弃出声:“你的手抖什么?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我还没抖呢你倒是先喘上了?”
“你闭嘴!”祁盛名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这还不是担心你?真不知道你前面二十几年怎么活过来的,还是一个女人,留下这么大的一个伤口,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再嫁人!”
听到这话,方岑文的脸也冷了下去,她将手从他的手中收了回来,抢过他手中的棉签自己开始处理伤口,声音平淡的从她口中传出。
“祁盛名,现在是执行公务时间,我不希望和你谈论这些私人的话题。”
她几下擦拭完伤口处的血迹,拿着纱布就要包扎,但因为是一个手,所以捆绑起来很不利落。
祁盛名再次伸过手来想要帮她,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继续警告道:“还有,我以后嫁不嫁,以及嫁不嫁得出去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来关心,因为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
祁盛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等到包扎完成的那一刻,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方岑文,声音坚定道:“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改变这个想法的。”
他十年都等了下来,不在乎再多等个十年。
方岑文再次抬头扫了他一眼,对上他执着的眼神,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随便你。”她扔下这句话就重新靠近了桥栏,观察着现在的场面。
在疏散人群的过程中,已经有谈判专家过来在和孕妇交涉,但是显然效果并不大,孕妇的情绪仍旧很激动。
方岑文在警戒线旁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折回到警车旁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祁盛名看着她回来有些惊讶,又见她的手无意识的捂着伤口处,调侃道:“看来你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靠逞能就能解决的了,现在伤口开始痛了吧?我和你说”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在对方解衣服扣子的时候,他一下子就闭了嘴。
“岑文,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想通了想要委身于我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住口!”方岑文出声,再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祁盛名看出她眼中的警告,只得闭上了嘴。
等到方岑文将外套脱去的时候,她里面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现在是春季,温度还不算高,再加上这里是桥上,风刮得尤为的大,脱去外套的一瞬间,方岑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自口中往手上哈了口热气,在原地跺了跺脚才适应了许多。
“你想要做什么?”祁盛名知道她这么做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心底升腾起一丝不怎么好的预感。
“在桥上的那个孕妇,她的戒备心很高,这边全是我们警方的人,不管我们说什么都会激起她的抵触心理,而那个谈判专家更是如此,对方知道他是专门来劝说自己的人,一句话都不会想听下去的。”
“所以你想亲自去试试?”祁盛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极为不赞同的看着她,投出了自己的反对票,“不行,你这么做太过危险,虽然你之前受过特种部队的训练,但术业有专攻,人家谈判专家都不行,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你知不知道事关人命,万一要是因为你有了一个什么意外,上面怪罪下来,你将会永远失去当一个军人的机会?”
“就是因为事关人命,我才更要去。”方岑文面上是无比的认真庄重,“祁盛名,我不知道你对于军人两个字如何看待,人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就算我今天因为这个孕妇而失去了当军人的机会,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至少我努力过了。”
方岑文说完转身就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祁盛名淡淡一笑:“祁盛名,其实还有一点你说错了,与你们相比,与那个谈判专家相比,我有着你们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我是一个母亲。”
而且,也是一个失去过孩子的母亲不过这后半句话,方岑文并没有说出口。
看到她眼底的光彩,祁盛名愣在了原地,直到她走进了警戒线里,他都没有回过神。
因为在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当初她眼底的光也如现在这般,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让那个谈判专家离开,孕妇已经在桥上呆了太久,再这样下去对她和肚子的孩子都不会太好。”
方岑文走到负责这次案子的警察旁边,低声在他的耳边叮嘱。
那人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在谈判专家撤退之后,孕妇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一些,连带着她的身子也一软,差点就从桥栏上掉下去。
方岑文一惊,顾不得对方现在的情绪,几步走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那孕妇也因为这突然的滑落大惊失色,条件反射的抓紧了手上的桥栏,脚下堪堪的站在桥边凸起的水泥板上。
“抓好了,千万不要松手。”即便是在桥栏的这边,方岑文看到这样的高度都会觉得心颤,更何况是这个孕妇?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她带着孩子一起去寻死?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过来救我?你是不是也是他们派来的?你想要抓我回去,让他们继续折磨我吗?”
孕妇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后,眼中再次浮现出了防备,她看着方岑文,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无论她怎样想要挣开她的手,方岑文都没有放开,孕妇因为在桥上站了很久,早就被懂得瑟瑟发抖,而此时通过两人相握的手,方岑文手心的温暖一丝一丝传递到了她的手上,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听到她的话,孕妇没有再试图甩开她,只是目光依旧充满敌意。
方岑文恍若未见,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少淮终于赶到了现场,碍于警力的布置他只能与那些路人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她。
“看样子,你的孩子应该有七八个月了吧?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手脚,有了自己的心跳,甚至在深夜的时候,他会调皮的踢着你的肚子和你玩闹,你能感受到他每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孩子是会感受到自己的母亲的情绪的,我怀着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心情也是经常不好,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很安静,甚至有时候我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时不时的踢我一脚,证明他的存在。”
说到这里,方岑文的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笑容是那样的温柔而又慈悲,若非是做过母亲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的。
她说的话一下子就触动了对方内心的柔软,眼泪也随之涌了出来。
“自他住进你身体里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你的一部分,他依赖你,信任你,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你,既然当初你选择留下了他,你就应该对他负责,而不是在他已经有自己悲喜的时候,选择和他一起去死,你现在仔细感受一下,你的孩子是不是在踢你?自打你坐上这桥栏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在你的肚子里挣扎?”
听到她的话,那个孕妇愣住了,很显然,她的情况被方岑文说中了,她的泪水顿时流的更凶了。
方岑文见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真挚而又温暖,“我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请你为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好好地活下去。”
“如果可以,谁不想好好地活下去?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就算是我把他生下来,他也只能痛苦的活着,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恶魔,现在被阴影笼罩的只是我一个,我不能让他再遭遇像我一样的悲剧!”
从她的话里,方岑文总算是听到了一些眉目,怕又是一起家暴时间引发的悲剧。
“还有他的母亲,她的母亲就是个妒妇,她会嫉妒所有靠近她儿子的人,甚至想尽办法去折磨我,我受不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孕妇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看着方岑文的目光又充斥了敌意。
“不,你不是我,你永远不能明白我的痛!”
祁盛名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因为方岑文不是专门的心理方面的学者,所以并不能掌控好对方的情绪波动,稍有不慎,她不但不能够将其安抚,反而会直接成为一个导火索,将其直接引爆!
第135章 一道伤疤换来两条人命(二更)()
当一个女人处于疯癫状态的时候,你是无法控制住她的,眼前的女人就是如此,她甚至已经挣开了方岑文抓着她的手,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放开身前的桥栏。
“离婚,你可以离婚!”方岑文骤然爆发出一声大喊,眼睛死死盯着她。
因为她这一声喊,对方顿时忘记了挣扎,直愣愣的看着她。
“既然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方岑文趁她愣神的时候,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众人见此,都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离婚”女人似梦呓般的呢喃着这个词语,而后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离婚,就算是去死,也没有想过。”
“为什么?”方岑文不解到了极点,明明这么痛苦,明明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了,为什么就不能离婚呢?
“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女人眼神朦胧的看着她,还是在不停的哭泣着,声音哽咽。
“有那么一个人,他在你年幼的时候就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将他当做你生命里努力的目标,你视他为自己的偶像,甚至到得最后,你的眼中就只有他,他成了你的全部。”
“所以当有一天他成为了你的丈夫,成为了你的另一半,你怎能不激动,不欣喜若狂?那一刻对我来说就像是美梦成真,所以即便到了后来,他变为了一场噩梦,我也不能放手。”
“因为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他记得我,我也要以他妻子的身份死去,将这份美梦带进坟墓。”
那一刻,方岑文被她眼底的狠绝给震惊,也同时,她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明明在这段婚姻里已经遍体鳞伤,却依旧抱着那最后的一点希冀,希望对方能够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那样卑微的心情,就和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如若不是最后他的迎头一击,如若不是孩子的离去,她迄今还和对方一样,还在痴痴的等待着他。
站在这个角度,她没有资格去评论对方现在的行为是对是错。
“你跳吧。”突然,方岑文石破天惊的说出来这一句话。
“祁盛名,你看看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就这样的素质,你也敢带来救援?”
她这句话刚落,民警部队的队长就已经站不住了,几步走到祁盛名面前,抬手拎住他的领子,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邵队长,你急什么?又不是她说跳她就会跳,不看到最后,又怎么知道结果?”
祈盛名在这一刻也心跳的厉害,但是无论如何,在他人的面前,他都不能露出半丝的慌乱。
“结果?你还让我等结果?我要是被这样对待,我就眼也不眨的直接跳下去了,祈盛名我告诉你,今天这档子事要有什么差错,我就让你也从这桥上跳下去!”
邵队长毫不客气的放出了狠话。
“成,你想怎么样都行。”祈盛名有些心虚的从他的手中夺回了自己的领子,不过秉着他心中对于方岑文的最后一点信任,他还是问出了另外一个假设,“如果我们这边的人将这孕妇成功的解救出来了呢?”
“那我也从这里直接跳下去!”邵队长眼都不眨的回答,随即转身重新进入了警戒线内,随时关注着两人的情况。
在所有人都以为方岑文疯了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这名孕妇却突然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目光狐疑的看着她。
“你不是派来把我拉回去的吗?现在又为什么肯让我去死?”
“因为你不配。”方岑文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容,面色寒凉的看着她,“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将一个男人当成我的全世界,他虽然没有对我动手,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与肉体的疼痛相比,其实精神上的冷暴力显得更为的残酷,但是我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相处了五年多。”
“可最后呢?最后你为什么放手了?”女人很是不解,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