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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抽点心思听听好吗?”
整日被妖嬷嬷与两个宫婢吵嚷着,雪音的耳朵都快起老茧子。每次当她们诵读的时候,她自顾自己地沉思,陷在那些莫名的思潮之中。全然不记得两个宫婢念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至于那些所谓的女德、女容也被她抛却到九霄云外之处。
“妖嬷嬷,龙腾殿的公公到!”
进来的是喜来公公,他扬着拂尘,尖着嗓子:“妖嬷嬷,已经五日了,灵昭仪的规矩学得怎样了。明晚能侍qin么?”
侍qin?又是侍qin?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就让她烦燥不安。
妖嬷嬷应道:“可以,可以!奴才这就教昭仪规矩!”
看来,她记不熟女德、女容是不会让她睡觉了。
什么?这画卷上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
雪音瞪大眼睛,身边唯留下阿六与妖嬷嬷。
妖嬷嬷浅笑道:“昭仪娘娘,你看这里”
春宫图!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居然把这个给她看,看图不说,妖嬷嬷竟与阿六坐在地上演绎起来。伤风败俗,闺房之乐居然拿出来表演?
雪音在心里恶狠狠地啐骂起来,让她如图中所示那样讨好皇帝,两个字:体想!她才不要这样做,人不是应该只与心爱的男子才如此么?那家伙又不是她喜欢的人——不要!
“昭仪娘娘,通常这个动作最令人销hun。得配合上美妙的吟声!”
“啊——呀——”妖嬷嬷压在阿六身上,动人的bsp;雪音并不反对,可脑海中闪过自己与皇上觉得恶心,紧紧地拽住画卷,重重的向二人抛了过去,“既然妖嬷嬷善于此道,明儿由你侍qin吧!”她愤然离去,直往自己的寝宫。
“灵昭仪!灵昭仪!”妖嬷嬷与阿六追了过来。
她淡淡地道:“请阿六回了皇上吧,就说就说我还没有准备好!”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过往的一切都忘了!
487。 斐泪破咒(2)()
忘得烟消云散,除了这琉璃宫的人,她的脑海里,记不起任何人、任何事,她仿佛似一碗清水,没有一丝的色彩;又似一张白纸,没有半点的印记。孤寂、落漠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令她无处逃身。
“昭仪娘娘,能侍qin皇上这是多大的恩宠,你怎么可以拒绝呢?”妖嬷嬷责备着。
“嬷嬷,我也不想的。可我无法说服自己的心”雪音的语调忧伤而哀怨,她的眼神像蒙上的迷雾。这便是她最直白的感觉,因为不想为难自己,所以拒绝侍qin。反正他有那么多的嫔妃,去哪儿都成,在哪儿都会受到欢迎。
妖嬷嬷有一个清晰的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眼神令自己都想保护,况是男人,有一种女人美在骨子里,可以让男人为她死,为她生。而灵昭仪便是这样的女人,她美得像谜,有时候她的眼睛清澈得仿佛一潭清泉,而此刻又伤得像黑夜。
“请不要逼我,给我点时间吧!”雪音近乎央求,道:“每天,我只能呆在这房子里,对于旁人来说这大殿好大,可我真的想出去走走”
“昭仪娘娘放心,奴婢明日就转告皇上,请他准允昭仪娘娘到御花园走走。”
雪音回眸,没有笑容,却是百媚横生,不是最美的女人却拥有绝世的风华。“谢谢嬷嬷——”
雪音翩然而去,进入寝宫,和衣躺在芙蓉帐内。没人知道,她有多痛苦,记不得自己是谁,连所有人都忘记,感觉被世界遗弃。以前到底生了什么,就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她悲痛地大病,并且忘掉了一切。为什么他们告诉自己的一切,她总是感觉很陌生,时间越长,这份陌生的感觉便逾是强烈。
她真的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琉璃宫,不属于这华丽的后宫。
好想做只小鸟,飞出令她窒息的皇宫,自由自在地遨翔。谁知道,如果她不是灵昭仪,她又是谁?为何她的心感觉到越来越沉重的孤寂与落漠,还是她忘记了最不该忘却的人。那本应藏在心底的人是谁?原来的自己又是何种模样?
御花园。
雪音心情愉悦,虽说已是初冬,可这里的牡丹开得正艳。看看这朵,mo那丛,在花丛中还有一队人,数名宫人簇拥着一个华衣贵妇。
“这不是灵昭仪么?”过来的是位紫衣嫔妃,满头珠钗,大腹偏偏。
雪音定定地望着,感觉似曾相识。唉,醒来后总有太多奇怪的感觉。
“真没规矩,见了德妃娘娘也不知请安!”王宝缨倒没说什么,反而是她身边的宫人有些不悦。
春天时王宝缨意外流产,不曾想到了初秋又怀上了孩子,到如今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虽说只有四个月,却出奇的腹大,太医说胎儿fa育得很好。再度怀上龙种,王宝缨倍加小心,还从太后宫里讨要了一名专门试膳的宫人为己所用。
雪音款款下拜:“奴婢拜见德妃娘娘,yu体安康!”
王宝缨道:“听说灵昭仪失去记忆了?”
不待雪音回应,春水接过话道:“可不么?灵昭仪将过往的一切都忘了,什么都记不得。”
488。 斐泪破咒(3)()
“真是可怜!”王宝缨轻叹一声,“昭仪妹妹身子刚愈,别呆得太久。”
佯装关心,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沾沾自喜之色。
“恭送德妃娘娘——”
雪音起身,她不喜欢这里,很不喜欢,见人就行礼,动不动就跪,感觉好累。还有那个王德妃,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说着那样关心的话。看来不光是自己身不由己,在这宫中,不由己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德妃也是如此,更别说旁人了。
雪音正思索,凉亭里,传来声声婴儿的啼哭:“哇——啦——哇啦——”声块传入耳朵,清亮而纯净,就像洁白的雪,又似绽放的白莲清澈无垢,总之清澈得像是人间最圣洁的声音。
雪音好奇的移往凉亭,一个妇人怀抱着婴孩,身边跟着一个宫娥。妇人正轻柔地安慰着怀中啼哭的孩子:“哦——哦,斐世子乖,我们斐世子困了,想睡觉了——”
雪音垂眸细看: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婴孩,有着明亮乌黑的眸子,即便是哭,他的样子都很漂亮,白里透红的肌fu,苹果似的小脑袋,殷红如花的小嘴在妇人的怀中蠕动着,嘟咙两下开始他的啼哭。
“孩子,好可爱的孩子!”雪音站在银华身边,伸手yu抱,宫娥瞪大眼睛:“这是谁呀?”怀音快用手臂一挡,仿佛突然出现的嫔妃是要抢夺孩子一般,满眼都是敌意。
春水向前几步,款款拜礼,道:“夫人、姑娘,这是我家灵昭仪。两个月前,胎儿未能保住,她伤心得大病一场。你们就把斐世子给她抱抱,你们放心,我家昭仪很善良的,她只是想抱抱孩子”
银华夫人打量着雪音,抱斐世子更紧了,仿佛有人她争抢一般。
雪音巴巴地望着银华夫人:“我想抱抱他,一会儿就好,行吗?”真的好喜欢这个孩子,尤其听到他的哭声,雪音就莫名的难过,只要抱抱就好,她又不会伤害这孩子半分。
银华夫人看着怀音。怀音心中一软,这女人的眼睛好像过世的王后娘娘。心里忍不住酸,一个失掉孩子,一个失去母亲,都是苦命的可怜人。随后,怀音缓缓点头,银华夫人依旧略带犹豫地将孩子递了过来。
雪音接过孩子,他的小脸上噙着泪珠,好想吻吻他!她低下头,轻柔地吻着他的泪痕,突然,孩子的眼泪滑滚脸颊被她噙入嘴中。
“咯——咯——”孩子笑了,笑得灿烂而快活。
“啊——笑了,笑了!斐世子会笑了——”怀音大嚷起来,看着雪音,“看来我家世子并不讨厌你!”
不,这孩子喜欢她!雪音这般想着,看到这孩子就莫名地觉得亲近,而她能感觉到孩子也是如此。
为什么心里很难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吵嚷。雪音将怀中的孩子递与银华夫人,淡淡地道了声:“谢谢——”走了几步,依在石柱上,浑身乏力,恨不得脚下的路更短些、更短些!
“灵昭仪!灵昭仪——”春、秋二女跟在后面,她走得好快啊!
489。 斐泪破咒(4)()
怀音与银华夫人莫名地看着雪音的背影,面面相窥,并未往心里去。银华夫人怀中的斐世子停止了哭闹,片刻之间平静了下来,脸上还漾着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寻觅什么,但片刻后又扁扁小嘴,正yu再哭闹,一只柔软的东西已经塞入嘴中。来不及fa泄自己的不满,便衔在口中,吸shun起奶娘的ru汁。
回到琉璃宫,雪音扑倒在芙蓉帐内。
“昭仪,你怎么了?”春、秋二女追得气喘吁吁。
“我身子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你们都退下吧,不要来吵我!”这声音不属于她,不属于她,她是凌雪音、是夏紫蕊,是贤王府的容蕊王后,是斐儿的母亲。一切如梦,她仍清楚地记得,那天她平安地生下了斐儿,可一觉醒来,就到了琉璃宫。
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宫里的灵昭仪!
雪音起身坐到铜镜前,mo着熟悉的脸庞,这是凌雪音的脸啊,虽然还略显清瘦,可她昔日的容貌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是还魂**么?曾听紫萼说过,要救自己只有两个法子:不死神药和还魂**。她的魂魄住进了灵昭仪的体内?这怎么可以,她爱着的唯有八郎一人啊!自己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八郎现在怎么样了?还过得好吗?
灵昭仪的身ti,凌雪音的灵魂?是做皇上的嫔妃?还是做八郎的妻子?
雪音的心好乱,真的好混乱!
芙蓉帐顶,是她喜欢的梅花与杜鹃花,翩翩飞舞的蝴蝶顺德帝即便再爱她,也代替不了八郎在她心中的地位。八郎爱她,视她为唯一,视她为最重;顺德帝爱她,只能视她为最重,却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真情。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中只有八郎,除了柴兴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爱上任何男子。
她的一颗心,不,是全部心思都给了八郎,无论是她的身还是她的灵魂,都只愿与八郎相守。别人如何看待柴兴,那是旁人的事,但雪音知道,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柴兴。没有后路可走,只能顶风而行。
现在又如何?怎样才能继续回到八郎的身边,唯有与柴兴在一起,两颗孤独的心才不会孤独。她在失忆、落漠中过了一个多月,而八郎呢?知道自己死了,不知会有多难过。
躺在帐中,被痛苦与心酸折磨,她含泪熟睡。睡得正香,被体内的一股真气惊醒,这是义母当年输入她体内的玄女神功真气,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从最初的三成,如今剩得不到一成。玄女神功真气有个最奇妙的地方,就是必须借用前辈人的真气为引子才能练成后面的。
那么,自己真的是凌雪音,无论这身ti,还是这灵魂,都是属于凌雪音。并没有被借尸还魂,也不会有与灵昭仪有任何的关联。对的,什么都可能有假,但玄女真气是当日义母输到她体内的,单凭这一点,雪音便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想到此处,刚刚纷乱的心情大好。
490。 归心似箭(1)()
第一百一十九章归心似箭
垂下绣帐,她盘腿坐在帐中,运气调息,最后一成真气渴望增强,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有了武功才能离开皇宫见到八郎。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好希望尽快离开。
“禀昭仪,该用晚膳了!”传来秋水的声音。
“我很乏,先撤了吧。不要来吵我!”雪音回了一声,继续练功。
寂mo的夜不再孤寂,因为她的心里不再有落漠与空荡的感觉,因为那里住在一个人——八郎,她此生最爱的男子;那里还有一个孩子,他的儿子斐儿;有他们她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她会坚强地守住自己的幸福,无论顺德帝再施什么花招,她都必须去拆招。“柴三哥,你还想做什么?只管使出来,我凌雪音不怕你!”对,不怕,她不再需要夏紫蕊的外衣,她是凌雪音,当她冲过了生死玄关,重新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她便决定了原谅天瑞府。
两天了。
灵昭仪呆在寝宫足不出户已经整整两天了,每日只简单地食用糕点。躺在g上,一句话也不说。
曾记得九重宫的书上说过,破忘我**,是至爱至亲的血泪。犹记得她生斐儿那天,yao破了八郎的手臂,鲜血不知被shun进了多少,就在她俯身亲吻斐儿的时候,斐儿的泪让她在瞬间破了忘我**。
体内的玄女真气骗不了人,更加确定这身子还是原来的自己。世间真有死而复生?如果从不曾死过,为何脉搏如此正常,当初的内脏枯竭之状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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