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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就不用见,”梁家宽说,“能不能把手铐松开?”
林建军看他很不舒服似的,轻轻动了动手铐,发出咔啷咔啷的响声。
“松开吧。”林建军说。
汪辉微微一惊。
林建军:“他身上还有伤,松开了也不能怎么样。”
汪辉想想也是,而且现在是三对一。便上前,替梁家宽解开了手铐。
梁家宽摸了摸手腕上的印痕:“你们在我家里不会只发现衣服而已吧?”
没想到这是他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林建军:“在你家面店的小厨房里,还发现了人血。其中,从一把刀的刀柄里发现的血迹,经过dna比对,证实是纪月红的血。”
梁家宽:“哦。那个女的”很不屑说起纪月红似的,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厌恶。
汪辉暗暗地磨了磨牙。这家伙那么残忍地杀害了纪月红,还敢露出这种表情。
他不禁上前一步,却被雷诺一把拉住。
汪辉一转头,便怔住了。雷诺的脸神色异常的冷峻,冷峻得好像没有了一丝的温度。自他们认识以来,雷诺虽然话少,但眼睛里常常带着一种柔和的光亮,不笑的时候好像也在笑。可现在那种光亮被抽走了,再加上偏白的肤色,整张脸就像纯白的大理石雕像一样。
汪辉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雷诺,好像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雷诺应该是暖的。
可现在的这个人,是冷的。
说起来自从那天在天香苑出事,他就老觉得雷诺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雷诺满脸是血地压制住梁家宽,一声不吭地连续猛击梁家宽头部的模样。说实话,他当时也挺解气的。但事后再想想真是想不到雷诺会那么猛。他们两三个人才好不容易把他拉开。
现在的这个雷诺虽然并没有对梁家宽动一个指头,但是汪辉总感觉他比那个时候更
汪辉说不上来,但心里有点儿发慌。以致于听到林建军的声音,他慢了一拍才转回头去。
林建军问梁家宽:“为什么要杀纪月红?”
男人哼地一笑,好像这个问题很多余:“因为她该死。”
林建军:“她怎么该死了?”
梁家宽厌恶地皱起眉头:“她是妓女。”
林建军:“妓女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光是去你面店里吃面的,就有不少吧?为什么是她?”
梁家宽很无聊似地轻轻吸一口气,慢慢说来:“元旦前的那天晚上,她来我店里吃面。我已经要打烊了,她非要吃。我说我老婆都已经先回去了,我现在只是收拾一下厨房。她啪的一声拍了一百块钱在桌上,说就吃一碗面,不用找。我说这不是钱的事,我都准备熄炉火了。她说你一个卖面的,有生意还不做?又说,你不做生意我还要做生意呢!叫我别耽误她时间。老实说,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一个妓女还这么狂。”
梁家宽哼地一笑,脸上满满的厌恶里,甚至透露出恶心。好像纪月红是某种提都不应该提的低等生物。
“以前有我老婆在,跟这种人耍嘴皮子都是我老婆来。活该她倒霉,我老婆那天有点儿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所以我也没跟她客气。我说我一个卖面的,当然比不上你一个卖肉的,你当然什么生意都做了。”
汪辉心想,纪月红那个爆脾气,肯定跳起来了。
果然,梁家宽笑起来:“她就跳起来了,破口大骂,像个猴子似的。她以为自己挺能的,不知道我是谁。这完全就是她自己往我刀口上撞啊,我要不动手,都对不起老天爷。”
林建军:“她都骂你什么了?”
梁家宽的笑容淡了一些:“不记得了。叽叽歪歪说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
汪辉面露轻蔑:不记得了?鬼才信。不记得了脸冷什么。
林建军更不会相信:“她是不是说你不是个男人了?”
梁家宽神色一紧:“”
林建军:“还是直接问你还能不能上床?”
梁家宽:“”
林建军:“不对,以纪月红的脾气,她应该说得出更刺痛你的话。她是不是问,你硬得起来吗?”
梁家宽猛地一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林建军。露在被子外面的双手,紧紧地揪住被面。因为太过用力,打点滴的那一只手还出现血液回流进输液管的现象。
他就像一头困顿已久的野兽。
汪辉看出来了。梁家宽是早已准备好的,林建军也是早已准备好的。但是,现在由林建军掌握了节奏。看着梁家宽起先的神气样儿,一下子变成这副屌样儿,弄得他也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
他暗暗地握起拳头,真想替林建军叫一声:好!
汪辉悄悄地看向雷诺,希图在雷诺的身上也能找到和他一样的共鸣,但雷诺的反应却令他大失所望。
雷诺依然只是冷冷地看着梁家宽,好像梁家宽的这点儿小挫折根本不算什么好戏。
也是。汪辉勉强定定神。这才刚刚开始吧。
林建军:“看来你很讨厌被人问,你硬得起来吗?”
梁家宽:“”
林建军:“除了纪月红,还有其他人也问过,你硬得起来吗?”
梁家宽:“”
林建军:“你老婆也问过,你硬得起来吗?”
梁家宽瞳孔猛地一收缩:“闭嘴!”
林建军:“看来你老婆问得最多。”
梁家宽:“”
林建军:“她也是第一个问的吧?”
梁家宽:“”浑身颤抖地深深喘息着。
他其实也知道林建军是在有意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停地围着这个话题打转。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被激怒,并且也正在努力克制。但理智与情感从来就是谁也赢不了谁。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宰牛。有的时候累透了,就算满身的血他也照样睡得香喷喷的。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什么血不血的。人的血是红的,牛的血也是红的。都一样。
可是居然,还是会为了几句话,刹那间涌起难以遏制的愤怒。
真想一刀子扎进林建军的嘴里,喉咙里,食道里扎得深深的,看鲜红的血从他身体里,一口一口地喷出来。
他想让林建军觉得痛苦。
神奇的是,这个念头一跳出来,梁家宽反而得到了舒缓。
他的肩膀放松下来,身体颤抖得也不那么厉害了。连紧抓住被面的双手也僵硬地动了动,松开了。被染红一小截的输液管因此很快地恢复到透明。
他忽然记起来了。
他已经做了一件让林建军觉得痛苦的事,远比一刀一刀扎进林建军的喉咙更厉害的事。
那么,还有什么关系呢?
梁家宽默然地看着林建军。就让这个老男人占一点儿口头上的便宜好了,他才是板上钉钉的大赢家。
所有人都看到了梁家宽那突然降临的平静。他的嘴角起先只是一个疑似上扬的弧度,慢慢地,像是忍不住似地,自然而然地萌发成一个微笑。
眼看着梁家宽渐渐扩大的微笑,林建军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我老婆有什么好说的。”梁家宽说,“你怎么不问问,除了她和纪月红,还有什么人这么问过我?”
林建军努力地忍耐着。这是梁家宽的反击。梁家宽一问这个问题,他就知道矛头指向哪里。
第265章 祖传绝技(3)()
他用尽量平静、淡然的语气道:“你想说,你就说。我们来这里,就是听你说的。”
梁家宽呵呵一笑:“你不就是想知道江姗、杨蕾是怎么回事吗?还有”他故意地停下,满意地看到林建军的眉头难已抑制地一紧,却恍然惊醒似地哦了一声,“没有了,就这三个。你们在我家,就只发现了她们的衣服。”
汪辉不知道林建军是什么感受,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脏猛然一个抽搐,狠狠地把所有的血液都挤上了大脑。他两只拳头都提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捏回去。
可林建军居然还坐得住,只是眼睛似乎又红了一层。
汪辉想起林建军在进病房之前,那疑似悲壮的神情。也许,他确实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和那个重大的决定相比,梁家宽的这些挑衅和刺激,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那就说说江姗和杨蕾,”林建军说,“纪月红是该死的,她们又是怎么该死了?”
梁家宽故作惊诧地一眨小眼,兴奋让他的酒糟鼻子都变得更红了:“你们没查出来吗?那两个女的也是,”他刻意地加重最后一个字,“鸡!”
林建军:“你怎么知道的?江姗、杨蕾和纪月红不一样,都有正经工作,她们的亲戚、朋友、邻居、同事都没有人知道。”
“一个都不知道?”梁家宽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建军:“而且,大家对她们的评价都还挺好的。”
“还挺好的?”梁家宽毫不含糊地嘲笑,“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吧?”
林建军:“嗯,你的眼睛很好使。”
梁家宽得意洋洋地微撅了一下嘴:“那两个女的第一次到我店里吃面,我就看出来了。”冷哼一声,“一个装清纯,一个假正经。”
林建军:“她们经常去你店里吃面?”
梁家宽:“那倒谈不上。江姗就来过三四次,杨蕾稍微多点儿。”
林建军不禁微微地黯然。
当年他们苦苦地调查,把江姗、杨蕾的社会关系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多年不曾联系的同学都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就是找不出来的交集原来在这里。
她们仅仅是在同一个地方吃过面。甚至都算不上熟客。
谁能想到,面店一年到头,进进出出几万、十几万人偏偏就她们两个引起梁家宽的注意了。恐怕连她们自己也不会想到。
林建军一定要一个一个问得清清楚楚:“谁装清纯?”
梁家宽:“江姗装清纯啊。还没到夏天呢,总爱穿个大长裙,二十好几了还剪个齐刘海。”
这种狗屁理由都可以。
汪辉真是听不下去,冷笑一声道:“你管人家剪什么刘海?头发长在人家脑袋上,人家爱怎么剪就怎么剪。”
梁家宽也听不下去,回以相同的冷笑:“一个女人,就该本本分分的。二十多了还装清纯,是想勾引谁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管不着?”又是一声冷哼,“我是懒得管!”
林建军怕汪辉跟梁家宽较上劲儿。但是没想到的是,他还没什么表示,汪辉自己喘了一口大气,竟然压下去了。
“行,您继续。”汪辉半是忍耐半是无奈地一扬手。
林建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点儿欣慰。汪辉过去的小半年里,真是进步不少。而他进步的源头林建军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掠向雷诺。雷诺全无所觉,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梁家宽。
林建军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儿欣慰也散去了。
相比于汪辉的进步,雷诺却好像变得
然而现在,并不是仔细分辨的时候。
林建军暂且抛诸脑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对上梁家宽道:“那她该死的那天是怎么回事?她穿了那条碎花的大长裙?”
梁家宽:“对。我记得特别清楚。才刚过清明,我们都要穿件毛衣呢。她穿个单布裙子就来了。要得俏,冻得跳。”哼哼地笑向汪辉,“你还说她不是勾引人?”
汪辉抿紧嘴巴。他怕嘴巴一松,就得一口唾沫淹死梁家宽。
梁家宽没撩拨够,又去看雷诺:”今天这个小警官怎么这么吓人啊!绷着个脸,一直没说话呢。”
雷诺定定地看着他。
梁家宽:“是不是上回来我家吃面,没给你牛肉放够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也没笑两声。因为笑得太放肆,牵扯到头脸上的伤,马上条件反射地抽着气,收起了多余的笑容。
汪辉心里暗暗痛快了些。
雷诺反正还是不理他。脸上的肌肉连动一动都不见迹象。
梁家宽看看雷诺,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似的。
林建军及时地插入:“江姗那天穿得那么不像样,你教育她了?”
这话梁家宽听得很舒服,不过他还是很轻蔑地嗤笑一声:“谁有空教育她呀!那天我媳妇手笨,端面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些在她宝贝裙子上。我媳妇这个人,你们也知道的,马上陪着笑脸说尽好话。哪知道越是给她赔不是,她越来劲儿。我在厨房里都听到了,赶紧出来。我当然要跟她据理力争。她倒比我有理,说我吼她,还说什么有理不在声高。当时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我媳妇怕影响生意,把我推回去。后来,我媳妇把面钱退给她,她都不领情,骂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