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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成盯着她:“我说的是彻底。”
卢薇薇顿了一下,只好从包里掏出软盘,当着李天成的面,咔嚓一声,将软盘掰成两半。但还是有点儿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带在身上?”
李天成轻轻一笑:“表面上看,你很我行我素,其实你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你的性取向,你遭受太多挫折和痛苦,所以你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充满怀疑和不平。简言之,你除了自己谁也不信。即便是对你所爱的人,你也会有所保留。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在哪里都不会放心,还是带在身边最好。”
卢薇薇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她也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你赢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吧?我在你面前,就像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李天成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道:“卢薇薇,有句话其实本来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更渴望赢。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做人做事,都不要只图赢。只图赢,输得会更多。”
卢薇薇似乎有些震动,但脸上难看了一会儿,还是冷笑一声:“反正你都赢了,说什么都可以。”
李天成看她还是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费唇舌,从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卢薇薇疑惑地蹙一下眉头,拿起支票展开一看,大为惊讶。随即,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李天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天成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平心而论,你的实力也配得起嘉信这种等级的代言。就算真让你再签到嘉信的代言,代言费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了。你毕竟是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签下的元老级模特。当初公司跟你签的十年合同,一眨眼也只剩下两年多了。这笔钱就当我提前跟你续约。”顿了一下,“再十年。”
卢薇薇还在惊讶,不知道说什么好。忽而有些明白了:“条件呢?你不会一点儿附加条件都没有吧?”
李天成呵呵一笑:“条件就是你不能再留在总公司。公司在东南和西南都有分公司,随便你挑。”
卢薇薇怔了一会儿,捏紧手里的支票,又看看那已经裂成两半的软盘:“好,这个月一交接完”
“不用。”李天成一下子打断,“你人直接过去就行,剩下的一切公司自会处理。”
卢薇薇抿着嘴唇安静一会儿,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好,我马上就走。我回去拿两件衣服总可以吧?”
李天成点头。
第196章 回家1(1)()
“之后我们就各归各路了。”李天成说,“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他们都以为我出去吃饭而已,谁也没怀疑。然后8点多钟,下班回家你们都知道了。”
如果说现在还能有一个词来形容汪辉的心情,那就只有叹为观止。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李天成是如何跟卢薇薇打交道的,但就是这样听完李天成本人不咸不淡的转述,也不由得心口发沉,背上隐隐约约地有点儿发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雷诺也迟迟没有出声。李天成对卢薇薇的处理称得上快、狠、准。如果以武侠中对高手出招的描写来比喻的话,他等于一出手就点中卢薇薇的死穴。
好一会儿,汪辉才干巴巴地咂一下嘴:“你可真够辣手的!就这么着,把人给生生逼走了?”
李天成提醒:“我还是留了一条路给她走的。”
汪辉哼出一声冷笑,很讥讽地道:“这么说,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李天成毫不客气:“是。”
“”汪辉憋着一口气,又出不来,只能暗自磨牙。
雷诺沉默着。虽然情感上,他和汪辉是一样的感受,但在理智上,他却不得不同意李天成的说法。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当老虎可以一巴掌将兔子拍成肉饼却没有那么做,而是轻轻抬了一下,放它从利爪间逃走,还送了它一大筐鲜美的青草,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打破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铁则。
与其纠结这些无用的挫折感,还不如查清真实的脉络。
“你给卢薇薇的那笔钱不是小数目,”雷诺说,“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你私人以及公司的财务状况上发现异常,你的妻子也没有。”
李天成:“当然不会有异常。我说了,那笔钱就当我提前跟卢薇薇续约。这句话并不是假的。公司是打算要跟一批有资历的模特延长合约,另外也要招一批新人培训,那笔钱也预算在发展资金里了。如果不是卢薇薇出事,之后,公司是要正式和她完成续约合同的。”
汪辉一撇嘴,心里暗骂一声:奸商!
“这么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卢薇薇的人?”汪辉态度不善。
李天成瞄他一眼:“汪警官好像把原莉娜给漏掉了。”
汪辉:“”
雷诺也不想让汪辉不好看,接过来问:“卢薇薇走后,原莉娜呢?你们又说了些什么?特别是她手上的视频怎么处理了?”
李天成:“卢薇薇走后,我也让她开个价。她说她什么都不要。”想想,勾着唇角轻轻地笑一下。
汪辉急忙问:“那你怎么对她的?”
李天成:“我说机会只有一次,是你不要。回去把视频删掉。以后再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你不会比卢薇薇幸运。”
汪辉无语了。同样身为一个男人,却从李天成这个无论体格,还是身高都比自己差一截的对手上,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压迫。
雷诺再一次接替汪辉:“按照你所说的,11月19日晚卢薇薇离开后,应该回家收拾行李了。可是她从18日早上9点多钟离开公寓后,就再也没回去了。公寓的管理员和其他住户都可以证实这一点。”
汪辉连忙附和:“对,附近的几家我们都问了。”
李天成微微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从我面前离开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有意地看着汪辉道,“有疑问的话,你们可以去问原莉娜啊。”
汪辉有点儿被抓到现行的错觉,脸上禁不住一红,又是恼怒又是羞赧。嘴硬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本来就是要问的。”
雷诺:“还有一件事,”他指了指从卢薇薇的电脑里节选的“日记”,“按照这里面说的,卢薇薇似乎曾经误会过你把她喜欢女人的事,泄露给另外一个男人了。对于这个男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天成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了。”浅笑里颇有些无奈,“说老实话,要不是你们今天把这些拿给我看,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怪不得第一次明明已经谈好了,卢薇薇又自找麻烦。”说到这里,也不觉长长地叹一口气,眼神飘得有些远,“她的戒心实在太重了,一有点儿什么,总是怀着恶意往最坏的方面猜度。”想想也道,“不过也不能怪她。她真的吃了不少苦,一直以来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是我们这些自诩为正常人的人,不能体会的。”
这一回汪辉没再有任何形式的针对。他是不能体会卢薇薇这样的人,他也不会想那么多,但是他知道一点,死者为大。就算卢薇薇喜欢女人,让他从心底里觉得不能接受,但是也不代表她就该死。
谁也不该那样凄惨地死。
汪辉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卢薇薇的断手、卢薇薇的尸体,很快又从脑海里闪现出林敏君的残尸
他的心不能抑制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一种真切的悲伤,无关于身份、地位、姓氏、喜好只关于生命的悲伤。
送雷诺和汪辉出来的时候,明明看着他们快要走出公司了,李天成还是叫住雷诺:“雷警官。”
雷诺应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天成。
李天成:“经过今天,雷警官对我想必会有很大的改观。”
雷诺:“”
李天成笑了笑:“不要把人想的太纯粹,但也不要把人想的太复杂。很多人,很多时候,只是在不同的时刻展现与之相对应的一面。”略停了一下,低缓地道,“我只想跟你说,我没有你之前想得那么好,但是也没有你现在想得那么坏。”
雷诺脸色微微一窘,轻轻地抿住嘴唇。静了一静,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李天成看着年轻人有些单薄的身影,像是带着一些孩子气的委屈一样,匆匆地消失在公司门外,不知不觉地流露出一抹微笑。
回到公司,李天成又想起那份留在会客室的资料,便重新回到会客室。他拿起那份资料又看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舌很快舔上来,直到差点儿烧上手指,他才把它轻轻地丢在垃圾筒里,看着那一叠纸全部化为灰烬。
本来这一切都是没必要发生的。
李天成默默地盯着残存在灰烬里的红色火点,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会儿,便都一点不剩地变成死寂。
这叠资料可以消失,不知道这一切还能不能消失。
他出神地看着那堆灰烬,仿佛能看出什么玄机一样。然而内心却无法像他的外表一样沉静,急切地想要寻找、渴求什么。
忽然想回家。
离开李天成的公司后,汪辉就试图和原莉娜联系。但不管他怎么拨打电话,都只听到对方已关机的回答。去她家找,也没人在家。他哪里知道此时此刻的原莉娜惨败得一塌糊涂,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
两个人没办法,只好先回警局。
林建军沉着脸道:“我们本来以为,11月18号上午,卢薇薇和神秘男人去完老护城河后,就失去了人身自由。现在可以肯定,她并没有。至少在19号晚,去见李天成和原莉娜时,她还是自由的。”那么这就带来一个新的不容忽视的问题,“从11月18号上午离开老护城河,到19号晚上去见李天成和原莉娜,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她都干了什么呢?她又没回公寓,能去哪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和李天成、原莉娜分开以后,她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她说要回去拿两件衣服,那就是要回公寓的,可是最终并没有回公寓,那问题就出在她回去的路上。看看沿途,以及附近的商店之类的有没有监控,也许能拍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建军其实也没什么底。本地近十年都在全力打造经济开发区,效果虽然很明显,但是上监控仍然集中在主要的交通干道,在商在民都使用得很少,而且受技术条件限制,即使有监控,清晰度也不够,到了晚上基本变瞎子。
无非就是有总比没有好。
林建军:“现阶段来看,李天成和谭晓敏案发时段的不在场证明还是没有变化,倒是又多出一个原莉娜。”一抬眼睛,朝几个年轻人扫一遍,鼓励道,“你们谁来说说看?”
汪辉又是第一个发言的:“我还是觉得李天成夫妻的嫌疑最大。夫妻互证的不在场证明本来就不靠谱儿,就算他俩当时真在家里看电影,那也完全可以让别人替他们下手。就比如那个怎么也找不出来的神秘男人。”
雷诺不觉看汪辉一眼,但也没出声。虽然他能明显感到汪辉对原莉娜有偏向——这一点连李天成也看出来了,但是就他提出的看法而言,还是有道理的。
沙国雄笑起来:“辉哥,这回我真不能赞同你。人家李天成都完胜卢薇薇了,卢薇薇自己也答应要离开,李天成实在犯不着啊!”
汪辉两只牛眼一瞪:“那指不定就是他在演戏呢。卢薇薇那会儿都快狗急跳墙了,先假模假样地把她稳住呗!”
沙国雄不信:“那也不必跟她见面讲那么多废话吧!又是拿她那几个女朋友威胁她,啊,又是掏出一大笔钱让她去分公司发展,直接找人把她在见面前做了不就结了?或者也可以在见面时设下陷阱,哪用得着真见?”
说到这个份儿上,汪辉也被堵住了。憋了一会儿,又抛出另一种猜测:“就算李天成当时是想放卢薇薇一马,那不是还有他老婆吗?我就不信了,他老婆也能说放就放?咱们办案子这么多年,和小情杀得不共戴天的老婆还少了?”
沙国雄提醒:“卢薇薇不是李天成的小情。”
汪辉:“差不多。反正卢薇薇胡搅蛮缠,也惹到他老婆了啊。只要他老婆不想放,李天成还能不改主意?至少也是知情的。”
“我现在才算想明白了!”汪辉把桌子一拍,“这两口子还指不定谁给谁做不在场证明的呢!”
李亮凑上来:“你的意思是说,不是谭晓敏给李天成做不在场证明,而是李天成在给谭晓敏做不在场证明?”
汪辉又啪的一下,把桌子拍得脆响。想想又道:“其实也不用分这么清,这两口子反正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林建军七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