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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光看到这些细枝末节,可是你不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东西,那才是我想要的。
“我要你这个人,不仅仅是什么爱不爱的,是你这个完完整整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李天成怔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谭晓敏有点儿不自在地抱起女儿:“是不是被吓到了?本来以为我还挺无私的,结果却是独占欲这么强、这么贪婪的人?”
李天成又淡淡地笑出来,把她和女儿一起抱在怀里。他轻声地在她头顶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爱一个人爱到极点,就会想要他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百分之百的纵容、百分之百伤害自己的权利。但是,只有唯一的条件,也是无可撼动的条件,是必须要做到的——他也必须只属于对方。
而他正是在这唯一的条件上,伤害到妻子。
只要一想起这一点,李天成的心脏就在抽搐。他除了自己就没有可以给谭晓敏的了,是他亲手危害到自己唯一的资本。
这原本也是比任何选项都坚韧的羁绊,可一旦出了问题也会比任何选项更脆弱。
世上在一起的人那么多。往大里说,为富贵、为荣华、为名利、为权势往小里说,为一套房子、为一笔存款、为一辆车、为几件漂亮衣服五花八门,数也不数不清。所以在很多人的婚姻里,没有爱情根本不要紧,爱情只有一种,物质却可以包罗万象。没有这一种,还有千千万万种羁绊。于是没有爱情的人,却往往能够让他们的婚姻得以活着;反而有爱情的人,却常常让他们的婚姻不得好死。
李天成知道妻子绝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认错、道歉、哀恳全部没用,他必须跟她解释清楚。
而现在,谭晓敏还没有准备好。
他就只能等着。再怎么煎熬,都只能等着。
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李天成却忘记开灯。一片漆黑里,他偷偷地落了两滴泪。
在去医院的路上,李天成在花店里给女儿买了一束向日葵。店员也很细心,知道他买给生病的小女孩儿,特意拿一张印满卡通画的包装纸帮他扎好。李天成认得出,上面的卡通是女儿最爱的跳跳虎,不由得淡淡地笑一下。女儿总是说她要像小老虎一样有精神,还常常嗷嗷的,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在医院一楼等了一会儿电梯,却看到两部电梯其中一部还在顶楼慢慢往下,另一部则正在上升。李天成不想再等,便从楼梯走,反正也就是四楼。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才走到四楼,其中一部电梯也正好停在了四楼。他的妻子谭晓敏和她那位年轻的朋友很有礼貌地让到一旁,先让电梯里的人出来,然后才走进去。当电梯门合上,李天成也推开楼梯间的门,缓缓走出来。
推开病房的门,第一眼便看到女儿依然在病床上宁静地睡着。李天成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几步,却一下子停住。因为他看到病床旁的小柜上,已经插好了一束向日葵,手里的那束向日葵顿时掉落在地。
他急忙回头,正好撞上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对他笑道:“李先生,你也来看你女儿啊!真巧,你太太才刚走。”
李天成连忙追出去,狠狠地按两下电梯,才发现电梯已经在一楼了。他不敢耽误,仍然从楼梯间追下去。他追到医院的一楼大厅,从来来往往的人里一边找,一边穿过去,一直追到医院门口。
只看见几辆或是开进或是开出的车,却再也没有找到妻子的身影。他只好茫然又难过地站在原地,不停地喘息着
他完全没有发现,其实就在他看到的某一辆开走的车子里,坐着他心爱的妻子和妻子的那个朋友。
他的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淡淡地看着前方,也没有发现他追了出来。只有那位年轻的朋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他看到李天成有点儿支持不住似的,慢慢弓下脊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好像在咳嗽。
他微笑地看着,然后悄悄地加大油门。
第191章 朋友(1)()
回到朋友家时,已经8点多了。
朋友的妹妹正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电视。她坐的轮椅就停在沙发的右面。朋友临出门的时候,特意给她充了一只暖水袋,放到她盖着毛毯的腿上。
朋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一摸暖水袋。很快,他皱起眉头,将暖水袋拿走,又去厨房里重新充上热水,出来后,仍然用毛巾把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妹妹的毛毯里。
电视上正放着一部老片子,丈夫和妻子吵了架,妻子气鼓鼓地要走,但被丈夫一喊,却又流着泪站住。
朋友见妹妹看得津津有味,便去沙发上坐了,静静陪着她看。谭晓敏也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谭晓敏的声音。
“我明天回去了。”
朋友微微惊诧地回头看她:“这么快?”
谭晓敏看着电视上的那对夫妻,淡淡地笑一笑:“都出来这么久了。”
朋友便若有所悟地点一下头:“总是要面对面地谈一谈才好。”
谭晓敏便也点一下头:“嗯。”
朋友迟疑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万一,他给你的,不是你想要的答案怎么办?”
谭晓敏微微瑟缩一下,低声道:“我还没想过。”
朋友便又恍然醒悟过来,马上很抱歉地道:“啊对不起。你丈夫肯定不会那么对你的。”
谭晓敏觉得自己的心头又跟着细细一颤。
其实此时此刻,她也并不很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些日子里,她没有与李天成交战,而是与自己交战。她的心好像分裂成两半。一半只顾叫嚣着思念,思念李天成,想要回到家里,想要不计一切后果和他继续在一起;而另一半却在冷冷地滴着血,叫她最好清醒一些,如果真出了问题,就算她可以不计一切后果,也未必还能和他继续在一起。
做人做事,任何时候,都应该做好坏两种打算。
“那我明天送你回去吧。”朋友说,“这些天,也多亏你帮忙照顾我妹妹。”
谭晓敏轻轻一惊,忙道:“没有的事。你也很忙的,我还是打车吧。”
“嗯,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朋友笑着,“我妹妹长时间都只跟我在一起,有你在,对她真是有很多帮助。”
谭晓敏看他说得诚恳,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孩儿。女孩儿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朋友问:“以后有时间的话,能请你多来看看我妹妹吗?”
谭晓敏不假思索地点头:“一定会的。”
“那好。”朋友便又很高兴地笑起来,有点儿稚气地露了一下小虎牙,“我还有点儿事,先回书房了。请你陪我妹妹看电视好吗?”
见谭晓敏再度点头,便笑微微地起身离开。
他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又无声地停下,居高临下地看向正背对着他的谭晓敏。他走后,谭晓敏又向女孩儿那边接近了一些。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轮椅上,差不多并排地看着电视。他默然地看了她们一阵子,脸上那很招人喜爱的微笑渐渐冷去。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身,继续向楼上走去。
谭晓敏的朋友将自己锁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他从图片夹里点开一张图片,最后再看一眼,打开图片编辑器,在图片的下方又添上一行字,便用电子邮件,以附件的方式将这张图片发了出去。
这时的原莉娜也正在家里上网。
这两天,她到外地参加了一场商业走秀,才刚回来,电脑也终于修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登录oicq并打开电子邮箱,邮箱里正有一封刚刚发过来的信。发信人很陌生,可是主题却让她心头一悚:我是给你寄照片的人。
原莉娜睁大眼睛,将那一行字看了又看,一股可怕的寒气飞快地从脚底蹿上头顶。她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口水,只好抖着手,将那封邮件点开。里面没有内容,只有附件。原莉娜便又打开附件,一下子便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气。那又是一张照片,一张比上回的照片还要可怕得多的照片。她整个人像冰冻住一样,向后仰着,一动不能动地盯住屏幕。
在照片的下方写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阻止李天成和谭晓敏复和,否则我就将这张照片发给警察。”
原莉娜的心脏都紧缩起来。她长时间地捂住嘴巴,尽管这个家里就她一个人,就算真喊出来,也未必有人能听见,可是心里还是异常地害怕,不想让自己漏出半点声音。
好半天,她才能从那灭顶的恐惧里找回一丝理智。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思考起来。就算没有对策,她也不能就这样像木头人似的,随便让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尽情操纵。
她握住自己不停发抖的手,努力克制了一会儿,飞快地回复那封邮件:你到底是谁?
她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对方如果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不会藏得这么严实。但是事到临头,她很难不这么问。虽然知道无用,却也是一种本能。
将这封邮件回复过去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很忐忑,觉得对方十之八九不会回应。
却没想到,几乎是立刻的,她就收到了回信。
原莉娜紧张得连鼠标都用不好,点了两次,才点开邮件。
“我可是你的朋友。”
原莉娜瞪着那一行字,却从那伪善的外表下,读出了蛇蝎一般的恶毒。她用力地敲击键盘:“你胡说,你是想利用我,利用我伤害李总和他妻子。”
对方依然回复得很快:“那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其实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狡辩。”原莉娜一点也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
“这个问题由你来问有些奇怪。难道你不是最想他们分道扬镳的人?还是说,你对李天成的感情也就只有这么多?”
原莉娜有一种被刺到要害的疼痛和恐慌。她对着那最后一句话呆看很久,迟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不久,对方又发过来新的回信:“会犹豫,就说明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更何况我还给了你这么好的理由。你是受我胁迫的,你是为了帮李天成。这么好的机会,你再不抓住,这辈子你就真跟李天成无缘了。光是想一想,我都替你觉得可惜啊。”
这就是对方最后一次回信。之后,不管原莉娜再怎么问他,再怎么等待,都不再有丝毫的反应。
最后的那些话长久地占据了电脑屏幕。
原莉娜看了又看,就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上面挪开。她不由自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对她说:“不能这么做”
她就一直咬着自己的手指,任凭那道声音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起。但是,每多一次重复,那声音便也多一次消耗,变得越来越微弱。
终于,当屏幕因为太久没有操作而陡然变黑的时候,那微弱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彻底消失了。
原莉娜清醒过来,感觉到指尖钻心的疼。低头一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了,红红的血流了一手指。她看着那些黏糊糊散发着腥气的液体,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10点整,电视剧放完了,也到了朋友的妹妹该休息的时间。
谭晓敏想和之前一样,去喊朋友下来,因为她一个女人虽然推得动轮椅,可实在没有力气把这么大一个姑娘抱上床。刚起身,手腕上却蓦然一温,被女孩儿抓住了。谭晓敏诧异地看向女孩儿,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女孩儿主动地和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谭晓敏忽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细节:在过去的几天里,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过女孩儿主动接触自己的哥哥。
“怎么了?”她只好又坐回去。
女孩儿的手看起来枯瘦而且苍白,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还不如说是搭在她的手腕上。
“你以后,”女孩儿困难地发出声音,“别再来了。”
谭晓敏吃惊地睁大眼睛,但是女孩儿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怀疑女孩儿有情感方面的障碍,根本就不能正常地表达情绪。就算看到再怎么好笑的电视,她和朋友都忍俊不禁时,女孩儿却仍然可以没有一丝动摇地静坐着,五官平静得就好像是木头雕刻出来的一样。
谭晓敏怔了一会儿,疑惑地轻声问:“你不喜欢我来?”朋友还说希望她以后还能来。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女孩儿应该不会讨厌她的。
女孩儿也不看谭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