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诖蚱瞥聊�
“是女儿。”他有点儿哽咽地说。
汪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天成这样说,等于承认,除了把女儿推测成了儿子以外,其他都是对的。他愕然地看向雷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词语可以形容这个年轻人——不,几乎还是个大孩子——带给他的惊讶。
雷诺点了点头,轻声问:“我错在哪里?”
李天成含着眼泪微微一笑:“她很喜欢她的表弟,我妹妹的孩子。她自己也很想换一个芭比娃娃,但是弟弟想要恐龙。她很乖,说自己是姐姐,要先帮弟弟集齐一百个蓝色的。”
他抬起头想忍住眼泪,但这一次没忍住,眼泪顺着他的眼角一直流进了两鬓。
“四十天前,我妻子开车带她去游乐园,路上出了车祸。一辆大货车正好从车子的后边撞过来。我妻子受了一些皮肉伤,但是我女儿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本来我也说好要去的,但临时来了一个客户”李天成感觉到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可以不要再说下去,但还是继续说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在,就不会发生车祸都是我的错。”
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不停地酝酿着悲伤,他只能用工作来逃避。
但是在内心的深处,却也异常清晰地明白,工作并不会让他轻松起来。越是逃避,越是痛楚。他也尝试过找一个人倾诉,可是连最亲近的妻子都不能够,还有谁呢?父母、妹妹、最好的朋友包括心理医生,每次,他想要迈出这一步,总会在最后望而却步。
却不曾料到,会在今天,面对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年轻警察,忽然释放出来。
“其实那个客户完全可以以后再见,”缺口一旦打开,就难以闭合,李天成眼泪直流,不时还从话语里夹杂着两三声令人心酸的哽咽,“我明明在前一天晚上亲口答应了琪琪,一定会带上她,和妈妈一起我们全家三口一起去游乐园。她是那么高兴!”
“我们还一起逛了超市。她还让我帮她把存钱罐里的钱都拿出来,说要给我和她妈妈买很多好吃的,明天去游乐园的时候一起吃。买东西的时候,她都记得很清楚,这是爸爸爱吃的,这是妈妈爱吃的别人看到了,都说真是乖孩子”
汪辉亲眼看着几分钟前还是一个冷静从容的成功人士的李天成,一下子沦为了一个情绪失控的悲伤父亲,说不受影响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这种影响里,还暗暗包含着对雷诺的一丝惊讶。
他看看李天成,又忍不住微微转头,偷偷看一眼雷诺。这才发现,雷诺竟然也流下了两行眼泪。那稚气的侧脸所流露出的沉痛,不知怎的,让汪辉觉得比李天成的倾诉更使他难受。
他觉得,似乎这位年轻的同事对李天成那样的彻骨之痛有着切身的体会。
想到这里,汪辉愕然之中,又悄悄地升起一个疑团。
不会吧?他本能地怀疑。雷诺才多大?二十一?二十二?这种年纪,很多人还在上学,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和女朋友闹矛盾,还能有什么?
“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李天成还在哭着向雷诺诉说,“以前也有好几次,我都答应带她出去玩,可是总是到头来就不行了。我只会让她失望要是换成别的孩子一定会又哭又闹,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她总是很懂事,很乖。”
“我应该和她们在一起的。”
“对,你应该和她们在一起。”
雷诺的突然出声,让李天成和汪辉都是一惊。李天成含着眼泪怔怔地看向雷诺,从他温和的脸上居然看到了一丝愤怒、一丝怨恨。
汪辉也惊得怔住了。他发觉自己的这个新搭档真是太让人摸不清、看不透了。他先是以为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结果却有着连自己这个当了十年警察、五年刑警的前辈也不具备的观察力和分析力。他又以为他是一个温和稳重的好心肠,却突然在李天成最需要安慰的时刻,陡然丢出这样一句可算是无情、残忍的话。
雷诺啊雷诺,他不由得转过身子,怔怔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算这还是在对李天成的调查取证当中,他也没办法克制住自己,而是先将注意力投射到雷诺身上了。
“什么见客户,什么工作忙,什么身体不舒服全部都是借口。”而雷诺丝毫也不介意被汪辉注视,因为他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了和他对面的李天成身上,“其实全部都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总以为她会永远在你身边,只要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到。就算这一个小时见不到,下一个小时也可以;就算今天见不到,明天也可以。因为她总是在你身边,所以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就像空气、就像水一样,永远都是触手可及的,不必紧张,不懂得珍惜。”
“可是你不知道她其实也是会消失的,可以消失得毫无预兆、毫无踪迹
“她不会再要你陪着她;她不会在你答应她的小小要求时,就高兴得眼睛发光;她更不会在你又一次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委委屈屈地低着头,却还要懂事地说,没关系
“没有了,都没有了”
雷诺的眼泪一直流到了嘴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是多么苦涩。他终于说不下去了,低了头不停地落泪。他不曾哭出声音,只是偶尔发出两声哽咽。两只手在膝头捏成了拳头,捏得那么紧。
只有在这时,才从他偏瘦的身体和不停颤抖的眼睫里,流露出一些孩子气的软弱。
李天成看着那个眼睛通红却还在拼命咬着嘴唇想要忍耐的年轻警察,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小小的年纪就会有超出常人的能力。
这个世界在某些方面会出奇地公正。
想要获得就必须付出代价。
拥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就必然背负起超出常人的折磨。
虽然和这个叫雷诺的警察才认识不过半小时,他却开始觉得,也许能被他看穿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这一刻,虽然他的心也一起痛着,却也得到了一种难得的释放。
一个是调查者,一个是被调查者,在这两个本该是对手的人的共鸣中,汪辉反倒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他一时之间插不上话,只好不是滋味地闭着嘴巴。
最后还是雷诺自己又抬起头来。他似乎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眼睛依然红着,但面容不再像刚才那样因痛苦而皱起来,只剩下一种隐约的暗淡埋藏在眼睛的深处。
“可是你还有希望,你还有你深爱的妻子,你们可以一起照顾她。现在就是你该陪在她们身边的时候了。
“你已经丢失很多了,千万不要,”雷诺说,“千万不要连这最后一点儿剩下的,都没有了。不要等到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就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天成长时间地看着雷诺,沉默了。
眨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汪辉本来就食量大,早上又只吃了一包方便面,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从天成广告公司出来后,他还没敢跟雷诺讲过话。雷诺也无情无绪地坐在副驾驶座,虽然整个人彻底平静下来了,但是还是会有一种让人不便去打扰的感觉。
这种小孩儿真是让人棘手。
汪辉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拿他当孩子吧,很多事,他分明比他这个大老爷们儿还看得清;拿他当大人吧,唉,对着这么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这么一副小身板,怎么当?
第154章 危机(3)()
这边脑子在费力地动着,肚子也很应景地发出咕噜噜好长一串声响。
雷诺终于从入定似的沉静里动了一下,微微愕然地看一眼汪辉的肚子,再往上去看他的脸。
汪辉也怪不好意思的,嘿嘿一咧嘴,正好拿这个打破僵局:“要不咱们先去垫垫肚子,再去卢薇薇家吧?”
雷诺想了想:“嗯。反正今天是星期六,很多人都会放假的。”
汪辉立刻将车子一打:“好嘞。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汪辉说的好地方是一家面馆。
店面很老旧简单,但并不破损脏污,座无虚席,还有不少客人排队排出了店外。菜单就贴在窗玻璃上,很简单只有四样,阳春面、青菜面、鸡蛋面,再加一个酱牛肉面。
汪辉问:“我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雷诺点了一下头。
汪辉笑道:“别看这家馆子不起眼儿,咱们本地人都知道。‘梁奶奶面’,谁没吃过?我小时候经常跟我爸妈来吃。”
雷诺看着那些等面的食客,迟疑地道:“排队要排很久吧?”
汪辉大手一挥:“没事。”
雷诺只好跟着一起挤进去,登时很多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汪辉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冲着柜台里面喊了一嗓子:“老梁!”
一个耷拉着眼皮、酒糟鼻的四十来岁男人抬起头来,一看到汪辉就笑出满脸褶子:“今天吃什么?”
汪辉搓了搓手,又把大拇指朝雷诺一跷:“我随便,给这孩子多来点儿好料。”
老梁笑着点了一下头,跟他们说:“到里面去坐。”说完,刷刷刷写上几笔,“马上就好。”
汪辉也不客气,领着雷诺抬脚就往店铺里头去了。没走上两步,却听长长的队伍里有人发起了牢骚。
“哎,老板,不好这样的吧?我们都等多久了?”
“就是。看人家是警察就特殊照顾啊?”
雷诺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脚。
老梁在柜台后头斜着身子,一边继续画单子一边麻利地回道:“我就特殊照顾警察了,怎么的吧?他们一有案子就得到,一查案子就没日没夜,抓坏人的时候还得担着多少风险?警察不是人啊?你以为警察个个儿都会作威作福?他们流血流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抱怨,少排会儿队你就喊上了?他们少排会儿队,也是为了赶着去查案!你不愿意,我愿意!”
那些人都不作声了。
老梁一甩头,便也转进厨房。
汪辉看雷诺还傻站着,便笑着上来,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走了。
等他们走到店里面的工作间,老梁早让媳妇把他们自己吃饭的一张小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出来。别看老梁长得有点儿低于平均水平,他媳妇却一准儿高于平均水平。年纪比他小好几岁,瓜子脸,皮肤白净,鼻子那里有一点点雀斑。虽然到了这个年纪,难免有几条明显的皱纹,但是在同龄人中还是显得很漂亮。
老梁媳妇主动和汪辉打了招呼,视线从跟在汪辉身后的雷诺身上滑过,便又进了厨房。一会儿,两大碗堆得小山一样的面就端上来了。
汪辉那碗面多。雷诺那碗果然像汪辉要求的那样,好料多,青菜鸡蛋全有,还有好几块酱牛肉。
老梁媳妇看雷诺挺顺眼,笑眯眯地拿来筷子给他:“哎哟,这是刚毕业的学生吧?来,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汪辉一指雷诺:“这是咱们队的新人。”
老梁媳妇:“我说呢,一看就还是孩子。”
雷诺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接过筷子:“谢谢。”
老梁媳妇笑盈盈地说:“不用。”
汪辉顺便道:“你家也该再请个人了,生意这么好。”
老梁媳妇笑中略有埋怨:“可不是吗!”回头下意识地看一眼老梁所在的方向,“自从他弟弟走后,我们两个都快忙翻天了,可是他就是不请,我有什么办法!”说着,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又去跟丈夫一起去忙了。
雷诺问:“是熟人吗?”
汪辉动作快,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稀里呼噜拖了一大筷子的面,满嘴里飞快地嚼着道:“嗯,其实都是沾的我们林队的光。以前面馆被人偷过。那小偷半夜进来,以为店里没人,谁知道梁家宽一个人锁在厨房里熬汤底——他们家面和汤底都有配方,保密——结果两下里撞个正着。”
雷诺:“打起来了?”
汪辉点点头:“打得可厉害呢!”又叉起一大筷面,“说来也巧,那天林队加班到很晚,来这条街找点儿东西吃,经过面店时发现不太对劲儿,正好救了老梁一命。”
雷诺:“这么险?”
汪辉:“可不是吗?林队冲进店里的时候,小偷刚抢到刀子,劈头就朝老梁砍。老梁抬手挡了一下。”一边说一边比画,“林队赶紧从后面将小偷一把按到地上。真险,要不是林队及时赶到,老梁伤的就不是一条胳膊了。现在他右胳膊上还有老长一道疤呢。”
雷诺点点头:“就一个小偷吗?”
汪辉:“嗯。”
雷诺有点儿意外。
汪辉:“怎么了?”
雷诺:“没什么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