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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的?”康聿容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往出套话:“这衣服都没出厂,街上根本就没卖的。何况这衣服这么贵,谁会随随便便的扔掉?捡的?你去哪捡?我看分明就是偷得。”
小男孩瞪着眼睛愤怒的小眼睛,像是在说什么,只是嘴巴被母亲死死捂着,只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他的话。
康聿容紧紧地盯着小男孩的母亲。
那女人的目光看天看地看四周,就是不看康聿容,眼珠子来回乱转了几圈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脑袋一抬,脖子一梗,大声质问:“就算你再有钱有势,也不能这样平白无故的污蔑人吧?”
“污没污蔑你,不是你说了算,咱们去公安局走一趟就知道了。”康聿容冷冷说道。
“公安局?我又没犯罪?去那地方干什么?我不去,不去。”女人搂着儿子往后退。
“去不去由不得你。”
康聿容正要上前擒住女人,蓦地听到有个女人叫她:“康小姐?”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从黑影里跑过来,康聿容忍不住说了句:“蔡班长,怎么是你?”
跑的气喘吁吁的女人,正是康聿容他们厂子里的女工蔡金花。
这个蔡金花做人老实诚恳,平日里话也不多,做起事来勤恳认真,不敷衍,不抱怨。
记得有一次,厂子里突然停电,所有的女工都在埋怨,说停电了又要加班什么的。
只有蔡金花什么都没说,点上两根蜡烛默默地把做好的衣服,该钉扣子的钉扣子,该剪线头的剪线头。
那天停了大约两个小时的电,只有蔡金花一个提前完成了工作。
这件事给康聿容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所以,在选举班长的时候,她亲自点了蔡金花的名。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对蔡金花有了深切的影像。
蔡金花站到康聿容的面前,可能是跑的太急了,她猛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情绪,笑着说道:“康小姐,真的是你呀?”
“嗯,是我。”康聿容点了下头,又说:“蔡班长,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不住这附近吧?”
蔡金花回答说:“对,我住咱们厂子的那个村,不过我表哥住这里。”余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于是把头一扭,看到被梁愈制服的乞丐忙说:“这就是我表哥。几年前,因为他的失误,造成小女儿夭折,心里一直过不去,这时间一长,脑子就不好使了,整天就疯疯癫癫的,还经常的到处乱跑,有时候几天都找不到。
今天有空就想着过来看看他,结果我表嫂说,又不知道跑哪了。这不,我们从中午就开始找,一直找到现在,刚才听到他的喊叫声,就跑了过来。”
说到这儿,蔡金花看了看梁愈,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表哥,哀求说道:“康小姐,我表哥现在就跟个疯子差不多,自己做过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他真要是冒犯了你,还请你多海涵。”
蔡金花什么意思,康聿容自然清楚,她也没多说,直接问:“我不会为难你表哥的,我就想让你表嫂如实的告诉我,你表哥身上的衣服是哪来的?”
听了这话,蔡金花上前一步,仔细的去看表哥身上的衣服,大吃一惊,匆忙看了康聿容一眼,然后把表嫂拉到一边,叽里咕噜的一通说。
离得远,她们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康聿容竖起耳朵也没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康小姐四哥怎么怎么样的。
两三分钟后,两个女人回过身来,蔡金花的表嫂,向康聿容挪了几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康小姐,老实跟你说,真的不是我偷得,确实是我捡的。”
康聿容想,一定是蔡金花用四哥的官位吓唬了这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的老实。
康聿容没有咄咄逼问,慢慢追问:“哦?哪捡的?”
“就在金花做工厂子附近。”
“胡说!这批衣服根本就没出厂,你怎么可能捡到?”
“还不是那些人放的火,后来都忙着救火!没人注意我,我就偷偷捡了几件!”
康聿容心里一惊,忙问:“起火那天你看见有人放火了?”
“没看见,没看见,没人放火!”蔡金花表嫂摇着手又开始矢口否认。
这神情,分明是知道的
康聿容便恐吓道:“好,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那就带上你的孩子,和我一起去公安局吧。”
说完,她就假意上前去拽孩子,被蔡金花劝住:“康小姐,康小姐,等等等等。”说着扭头瞪着表嫂:“表嫂,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是吧?你要再不如实交代,我就不再帮着你向康小姐求情了。到时候,你是坐牢还是挨枪子,都是你自己作的结果。”
表嫂用眼角瞟了瞟蔡金花,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才问康聿容:“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不带我去公安局了。”
“当然,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这么说,你真的看见起火了?”康聿容问。
蔡金花表嫂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我男人又是跑出去一天没回来,我们村的人说是在金花做工的厂子附近见过,我就和孩子找了过去。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天都黑透了,我又担心家里的老人,拉着孩子就往回走。可是走到小树林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借着月光看,是几个男人。他们推着一辆车,上面放着好几个大桶,到了厂子旁边,那几个人就把车上的那几个大桶搬下来,然后就往厂子四周开始泼,泼了好多好多。后来扔了个什么东西上去,忽的一下那大火就着了起来。
一看这样,我就知道能干出这种事儿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怕惹麻烦,我们娘俩就一直躲在小树林里没敢出来。
那些人一直看着那大火,直到有人叫来村们救火,那些人才离开。
村民们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忙着往外搬东西,我看有好多衣服被扔了出来,趁人不注意,我就偷捡,捡了几件。我也怕惹事,就把衣服藏得好好的,谁知道被我男人倒腾了出来,还穿在了身上,真是唉。”
“那些人,你看清楚了吗?”康聿容急切的问。
第187章 正直惹人厌()
蔡金花表嫂摇摇头。
康聿容微微失望,再问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用了,正想让他们走了算了,却又听她说道:“黑灯瞎火的,离得又有点远,好几个人忙忙活活的我哪儿看得清楚啊,不过”
“不过什么?”康聿容再度一急。
“不过有个人站在火边,把他照得亮堂堂的,我倒是看清楚了。”蔡金花表嫂慢吞吞说道。
康聿容心中大喜,忙问:“那人长什么样?”
蔡金花表嫂稍微想了想,说:“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儿,长得平常个儿,一身儿黑色的粗布长褂长裤,因为他挽着袖子,我看见他左胳膊上画着一个应该是老虎。还有就是,那人眼睛又圆又大,鼻子高高的,嘴唇厚墩墩的,最明显的是,他的右脸上长着一个比黄豆大点的黑痣。”
蔡金花表嫂的话还没说完,康聿容和梁愈的目光就对视上了,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似显非显的兴奋,因为蔡金花表嫂描述的这个人,就是今天在公司门口带头闹事的黑痣男。
“你有没有把在这件事跟别人说过?”康聿容问。
“没有没有!”蔡金花表嫂连连摇手:“一看那些人就不是什么好人,我那敢说啊?再说这衣服也是我偷捡的,捡的,就更不敢说了。”
“那就好。这件事以后也不要跟别人说,把你的孩子也管好,也不要让他到处乱嚷嚷。否则,大火会烧了你的全家的。”
蔡金花表嫂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管好我和孩子的,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
康聿容点了下头,看了看疯男人身上的衣服,又说:“这衣服也千万不能再穿了,先和捡的其他衣服一起好好收好。”
“哦,哦,哦。”蔡金花表嫂一迭连声的应着,然后似乎又不放心,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康小姐,该说的我可都全说了,你不会再把我送公安局了,是吧?”
“只要你说话算数,我说话就一定会算数的。”
这时,蔡金花插了进来,对自己的表嫂说道:“你就放心吧,康小姐说话一向都是一言九鼎的,绝不会出尔反尔的。”
“那就好,那就好。”蔡金花表嫂放下了心。
紧接着,康聿容突然说:“但是”
这一转折,蔡金花表嫂刚刚松缓的神情立马又紧张起来,她真是想咬蔡金花的心都有了,这就是你说的一言九鼎?屁!
蔡金花表嫂斜着眼看着康聿容,喏喏的问:“但是什么?”
康聿容说:“不管是偷还是捡,你私藏了我们的衣服,就算我不把你送到公安局,你按理也应该赔偿。不过,我看你也是个心肠好的人,也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我也就看在蔡班长的面子上,不与你索要赔偿了。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我可是个胆小的人。”
“你放心,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样的事,我绝不会让你去干的。这只是一件你力所能及的小事儿而已。”
然后,康聿容拉着两个女人往边上走了走,她们小声小气的说了有十来分钟,最后,蔡金花和她表嫂都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康小姐,你就放心吧。”
康聿容让梁愈放了疯男人,蔡金花和表嫂一边一个搀住男人的胳膊,与康聿容告了别,几人就匆匆离开了。
天色更黑了,洋车在回城的路上飞速的奔跑。
康聿容去杭州的这段时间,清儿一直都是四嫂照料的,所以,回城后她直接去了四哥家。
饭桌上,康聿容把城外的事儿给四哥说了。
康聿简用筷子点着碗里的饭粒,思量了少许,说道:“这个女人的出现,对咱们来说是件好事,说不定以后会派上大用场。你想的很周全,做的也很好,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免得打草惊蛇。”
听了康聿容的叙述,四嫂忍不住问道:“按你说的,那男人身上的衣服,和前不久寄给客户的是同一批吗?”
“是同一批生产的,但不是寄给客户的那一批。”康聿容回答道。
“既然是同一批生产的,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寄给客户那一批的呢?生产的衣服不是都一个样吗?”四嫂问。
“为了防止意外,每一批货我都会让工人们多做出几十套以备不时之需。男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和前不久寄给客户的是同一批货,但是并不是寄出去的那一批,而是多出来的那几十套中的一件。多出来的,一般都做了登记,进了仓库。”
“哦,原来是这样啊。”四嫂明白了,转念又说:“那就是说,寄出去的那一批,目前还是不知所踪?”说着去看自己的丈夫。
康聿简“嗯”了一声,说道:“这事急不来,再看看吧?”
天不早了,自己的房子空了十几天了,也没来得及打扫,四嫂劝说了几句,康聿容就留在了四哥家。
几天后。
这天,康聿容把清儿送到学校后,先去吴秀枝那里转了一圈,和她说了说洋装店的事儿,出来的时候看看时间还早,叫了辆洋车往公司走去。
走到崇文东大街的时候,突然看见急从而过的白队长。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被白队长带走的黑痣男他们,有没有老实交代。又想到黑痣男很有可能就是纵火之人,所以康聿容觉得很有必要探探白队长的口风。
于是,她赶紧叫停,匆忙跳下车,付了车钱朝着白队长的方向急速的跟了过去。
康聿容赶过去的时候,白队长躲在胡同口,正伸着脖子鬼鬼祟祟的瞧看着什么。
她走到白队长的身后,清清泠泠的叫了一声:“白队长。”
白队长神色一紧,愣了两秒钟才缓缓回头,一看是她,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带着似显非显的,抱怨的语气说道:“你走路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呢?”跟个鬼似的。
康聿容忍不住的笑了,说道:“白队长,我的高跟鞋哒哒哒的,五里地之外都能听见了,我冲你走过来你还能听不见?你真要听不见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耳聋;这二嘛,就是你现在在做着什么亏心事,根本就无心理会四周的动静。以我们上次的合作来看,我很肯定你的耳朵没问题,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可能了。说说吧,在干什么昧良心的事儿呢?”
白队长怔了怔,然后毫不客气的甩给她一个“懒得理你”的大白眼。登时,又把头小心的往外伸,看着街上的人群。
康聿容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看这架势像是在跟踪什么人,一时好奇,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