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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长鸣撕裂了蓝天,震碎了白云,一骑白马由东闯入,冲破了北昌意的人防。而后是如火如荼威武勇猛的骑兵,这支骑军打乱了北昌意进攻的步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潘将军回来了,北昌意的粮草完蛋了!”
饶是谁听见了别人告诉你明天没有饭吃,也会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原本处于劣势的南晋士兵,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形势逐渐逆转。
这时,处于中央的俞夏不仅听见了也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白,控制不住的欣喜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曾散去,一种久违的热流突然涌上了眼眶。
我为什么会想哭?我怎么可以哭?是了,我定是哭老天不长眼,为何不收了潘清霂的性命。我定是庆幸自己可以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恍惚中,俞夏忘记了抵挡,第五渊慌乱中再次推近了枪头。
俞夏仓促下腰躲闪,第五渊一连串的戳、刺、挑、劈,
第97章 阿夏,伤在了何处?()
俞夏应对不及,连中数招,虽皆不在要害,却也难以承受,浑身无力摔下了马背。第五渊趁势逼上,俞夏已经闪无可闪,下意识的抬起胳膊去挡。
眼观这一切的潘清霂,只觉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颤抖着双手抽出了不知几支箭翎,奋力射出。
一时间,白色的箭翎呼啸着飞向第五渊。
第五渊慌忙收枪去挡,还是有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射进了他的肩头。
这时,潘清霂已经打马奔了上来。
第五渊早已自乱了阵脚,仓皇出枪去刺潘清霂。
潘清霂哪里还顾得上与他纠缠,双刀架开了他的银枪,赶紧飞身下马,往俞夏身边奔去。
也不知是潘清霂脚步虚浮,还是他心急如焚,对着俞夏扑倒跪地,喘息问道:“阿夏,伤在了何处?”
其实不用问,潘清霂已经明了,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俞夏强打精神宽慰地对着自己笑,怜惜之情无以言表。
此时,第五渊趁机偷袭。
俞夏惊叫示警,潘清霂抱起俞夏滚地去躲,而后抱着他一跃而起。
只见潘清霂不慌不忙左手揽着俞夏的腰,右手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与马背上的第五渊斗得不分伯仲。
拆了几十回,第五渊急躁了起来,他虽然不善谋略,却也不痴,心中明了再如此缠斗下去,吃亏的可是自己。
第五渊心思百转,一抖银枪,晃了一个虚招,枪头随即调转了方向,直奔潘清霂怀里的俞夏。
原本气息虚无的俞夏,眼中突然闪过丝丝精光,夺过潘清霂左手的大刀,闪身上前,大刀往前一送,正中第五渊下腹,鲜血顺着刀柄缓缓下落。
第五渊不可思议地看着俞夏。而此时,不可思议的并不只他一人,还有第五乔,原本大好的局势竟然被那个羸弱少年一刀逆转,他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吗?此时痛恨、惊诧齐齐涌上了第五乔的心头。
他这个儿子就算再怎么愚笨,可也是他的心头肉啊!伤在儿身,痛在父心,更何况他已眼睁睁地看着大儿子命丧黄泉,老天当真如此不长眼睛,如此厚待全不知,却让他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鸣鼓收兵,眼下救儿子的性命才是紧要之事。
“北侉子退兵了!”潘清霂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扶着俞夏上了马。而后在潘清霂的坚持下两人共骑白丑,黑丑尾随在后,入了城门。
接着,难题来了。
俞夏受伤了,是需要上药包扎的,而如今军医们分%身%乏术。
幸好,俞夏伤的虽然惨烈,但受的也只是皮外伤,潘清霂配好了伤药坚持要亲力亲为,却被俞夏突然发飙赶出了房门。
潘清霂悻悻然地站在俞夏房外等候,“阿夏,你好了没有?要不,还是我帮你吧?那个,大丈夫不拘小节。”
此时的潘清霂尤显得笨嘴拙舌。
俞夏一面警惕着门外的潘清霂,怕他脑子发热突然闯入,一面飞快地脱下衣服,为自己清理伤口上药。
第98章 谁该遇见谁,谁也逃不掉()
恰好这时,只听门外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将军,云校尉叫我来此禀报,全先生率领了两万精兵已由南城门入城。”
俞夏一听,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援兵到了,全不知也来了。
潘清霂惊喜不已,猛敲着俞夏的房门,“阿夏听见了没有,师傅来了,没想到师傅竟亲自来了,阿墨有救了。”
俞夏忍痛套好了外衫,拉开了房门,“我好了,你去见师傅吧,我休息一会自去见他。”
潘清霂上下审视着俞夏,确认无恙,这才展颜笑道:“好,你先休息。”说完,潘清霂猛然将俞夏打横抱起,亲自将他送上了床榻。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俞夏顿时面红耳赤,不敢正视他的脸。
潘清霂也尴尬了起来,干笑着跳出了房门。
当一切归于平静,俞夏的心却慌乱了起来,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潘清霂的脸,沉默的,欢笑的,懵懂的,真挚的,还有那铿锵有力炙热烫人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
俞夏不由的烦躁不已,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翻身而起,走出房外。
他走的很慢,出了驿馆,沿着光滑的青石路面缓缓向前。每走一步,因为震荡而加剧的痛楚就尤盛一分,而他始终不肯停下脚步,仿佛只有肉身的痛,才能清楚的提醒自己究竟是谁。
走了有多久?俞夏不知,他只觉双腿像是灌了沙石,许是有千斤重,每抬一次脚都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他早已汗湿了内衫。
俞夏停了下来,下意识的扶住了墙壁。
突然,眼前似乎出现了一袭诧异的红,那身影似娇似柔,却又如此的倔强,俞夏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走过了两条街,那身影突然转过了身子,面对着俞夏。
这女子是美是丑,俞夏却已看不真切。
“公子看起来着好生面善。”
那女子的声音不似普通女子的柔弱清甜,沙哑的声调中带有粘人的磁性,成熟沧桑,似乎还有一些凄凉,如此独特的音色别具风味。
俞夏舔了舔干裂的唇,都说边关的女子性情豪放,果不其然,连男子搭讪女子的台词都给抢了去。
俞夏忍住一阵阵的眩晕,咧嘴一笑。
朦胧中,只见那女子迈着莲花小步,合花扶柳盈盈款款的走上前来,如痴如醉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是如此的柔和,犹如暖阳照耀下的春水,荡漾着斑斓微波,情意绵绵。这让俞夏迷惑不已,仿佛有谁曾今也是如此的注视过自己,恍如隔世。
而后那女子抬起玉手抚上了他的脸,着魔般喃语道:“公子长得和我亡故的爱人一般,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俞夏本想哈哈一笑,说句:“我是何等的荣幸。”
谁料,还未笑完,便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冥冥之中,谁该遇见谁,谁也逃不掉
俞夏原本以为自己醒来的时候,若没有露宿在街头,便定会是在那香气缭绕的美人闺房当中,
第99章 温柔乡,双飞阁()
很遗憾,事实上此刻他却躺在驿馆中自己的房间里。
俞夏努力回想着昏厥之前的情景,那女子好像对自己说了句什么。
正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臭小子,你舍得醒了吗?”
俞夏一听,嘿嘿笑道:“师傅莫非有偷窥别人睡觉的习惯?”
全不知哼了一声道:“你当我愿意?还不是清霂,非说你伤的不轻昏迷不醒,要我给你诊治,还要我日夜守着你,等你醒了我才能休息。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苦命,伺候完阿墨了,还得来伺候你。”
俞夏知他在调笑,却警惕问道:“你给我诊治了?”
“屁,你当我不知,你个臭小子那么怕死,你自己说说这回偷了我多少的灵丹妙药?你会舍得让自己去见阎王爷?教你药理你偏偏不学,就知道惦记我那点儿药。”全不知十分不客气地埋怨道。
俞夏安了心,“偏心眼,你只在乎世子和文大哥,就不怕我真死了?”
“怕,怕你惹了一身风流债被人砍死。受了伤还不忘去青楼,有你的,真有你的。”
“青楼?”俞夏惊讶不已。
“双飞阁,你以为清霂不说,我就不知他是从什么地方将你带回来的吗?在温柔乡里挺美的吧,睡的跟头死猪一样。”
黑暗中始终瞧不清全不知的脸色,听他如此嘲讽自己,俞夏嘻嘻笑道:“师傅当然知道,常客嘛!”
全不知气得直笑,冷不丁地丢过去了一个茶碗。
俞夏挑了挑眉,反手一捉,犹如变戏法一样,茶碗稳稳当当地立在了他的手心,挑衅道:“再来!”
全不知不语,反而欣慰地笑了。
白日里才将进城,云千山便急不可待地讲述了阿夏是如何守住南许城的,言语中透着赞许与青睐,还试探着问他阿夏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我若有子如斯,死而瞑目。”
自己说这话时,确有三分的应付。阿夏很好,可他全不知虽然无子,却从不曾羡慕过谁,也不曾后悔过。可是刚刚细看之下,自己以前竟未发现阿夏长得如此的像她,难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全不知心乱如麻,欠了欠身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天还未亮,你好好休息,辰时三刻来大厅找我,我有话要说。”
全不知的反应着实让俞夏迷惑了,难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他一向不都是为老不尊的吗?
管他呢,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温柔乡,双飞阁,好地方。
有男人的地方,就有青楼。
而青楼算得上俞夏今生最熟悉的地方了,在他眼中,不管是暖阳的凤暖楼,铭阳的风花雪月阁,还是这里的双飞阁,除了名字不同,其余的都一样。
现下,俞夏大咧咧地翘脚坐在双飞阁的圈椅之上,坏笑道:“我要找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
刘妈妈上下左右打量了俞夏一番,心里犯起了嘀咕。
得,今儿的怪事还真是多了。
第100章 忧心湖()
白日里心忧前脚拖回来一个昏迷不醒的公子,后脚就来了一个年轻潇洒的将军将那公子带走了。虽然就远远的看了一眼,看的不太真切,可就凭她的眼力劲儿,绝对可以肯定眼前的公子就是白日里的那个了。
“呦公子,是你呀,我们心忧今儿可都在等你呢!”
刘妈妈打着哈哈笑道,可她说的确实都是实话。那个将军前脚离开,湖心忧就交代她了,今天不见客,要见也只见这位公子。按理说,青楼里的姑娘谁不得听老鸨的话,可湖心忧不同,谁叫人家是个名副其实的摇钱树啊!
“心忧?”俞夏狐疑横生。
“公子连心忧都不知是谁?湖心忧,我们南许城的花魁娘子,舞美、琴美、貌更美,有多少贵人老爷们对她垂涎三尺,可是我们心忧啊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一般常人是从不接待的。”
刘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扫着俞夏,似乎是在寻找他的过人之处。
俞夏心中咯噔一下,湖心忧,忧心湖,会是巧合吗?
俞夏更加的迫不及待,他淡淡笑笑,摸出了一张银票在刘妈妈眼前晃晃道:“劳烦妈妈带路。”
俞夏有一肚子的迷惑想解,可真正见到湖心忧的时候却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湖心忧倚窗而立,一身青色的衣裳素雅恬淡,不像其他青楼女子的暴露着重,她包的很严实,从脖子到脚一丝不漏,合理的剪裁更衬得她线条清楚干净。腰间的圆润弧线被柔顺的青丝所覆盖,没有任何的发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垂着,随风精灵飘动。这背影,是优雅,是温顺,或是带有坚强的柔和,散发着独特的气场迷惑着人心。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那肩胛骨所创造的完美线条,那周正的五官,和那清秀的面容,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灵秀,也没有北方女子的粗犷野性,她的美是独一无二的,如风如水,似光似华。
那脸袋粉黛未施却明**人,长腿纤腰,竟比身材高挑的俞夏还高出了一头。也许真正的绝色容颜便是如此,亦男亦女,大气磅礴,折服人心。
湖心忧眼底放光,冲着发呆的俞夏倾城一笑,道:“公子来的正好,心忧正欲弹琴,不如公子静坐一听。”
俞夏回了神,眼前的这个女子让同为女子的自己自叹不如,而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俞夏展眉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姑娘请。”
低幽的琴声,似鸣似泣,拉着怪怪的腔调,歌不算歌调不是调,谁会相信琴艺一流的花魁湖心忧,竟会弹出如此噪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