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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拽妃-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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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辉啊,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为什么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不是我很容易对风景心生厌倦,而是我很容易就对人产生感情,或许不只是人,风景也一样吧,呆久了便难以割舍,所以我不同你告别吧,你不必太想我,我也不必太想你,我已经不敢在人事物身上倾注太多的感情了,我很害怕离别,害怕分开,所以,我拒绝能让我产生长情的留驻。

    颜溪青碧的衣裙扫过青草离离的地面,窸窣的声音,像是破碎的美玉,又像是掉落的乐音。

    颜溪往前走着,可是她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北地,西地,南地,颜溪都去了,颜溪看到了朔北连绵的狂风,摧枯拉朽的姿态像喝醉的酒徒般充满末日悲欢的狂放,呼啸着掀起漫天尘埃,颜溪看到了沙漠不老的胡杨,挺拔坚硬的姿态伫立在流金旋转的沙尘中,像日月一样有着永恒而不死去的精魂,男儿般的英雄气概后又有女子般的温婉多情,月下的冰凉中胡杨成片地泛起连绵的光炼,被吹起的银白色泽哗啦啦一闪一闪,她还看到了雪域的佛祖,一声声梵呗像是天籁一般从遥远处传来,清透的绝响化作凉风般穿透雪域漫天飞舞的洁白,风马经幡的摇动声中,有不羁的僧人唱着情歌迷离在山麓,不吃木鱼吃烟火,苍凉的背影是被俗世带上镣铐的绝美姿态。

    她也已经看过了在天南尽头伫立的小茶寮,供倦客抖落一袭仆仆的风尘,在淳朴安静犹如遗世独立仙谪的地方,一溪月色与满山萤火交相辉映,仿佛编织出了星月同明的不世盛景,如画如梦中,传来哪家姑娘踏足而歌的舞步声,星河泼墨,不是圣庙,却有冰清玉洁的水兜头而下,听一曲锦簇流转旧梦,洗去俗世缠身的阿什。

    已经去了北,去了西,去了南,索性,就再去东边吧。那里有草薰风暖摇征辔的花草馥郁,也有蓝成与天空一色的大海壮阔。绕完了这九州大陆一周,就取道归去吧。

    到了东边的富庶之地,颜溪不再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消极无为,打马走过了,她在一个繁华的地方落了脚,有时候女扮男装变作风流的士子,折扇翩翩出入于烟花鼎盛的青楼场所。

    她并不是有特殊的癖好,也并不是有如何高远超然的心性,对歌舞之女的美貌有着不同流俗的欣赏,她之所以混迹青楼,是因为她觉得那里很热闹,会有很多很多的音乐在耳边流过,或许那些音乐是靡靡之音,不那么纯洁,不那么灵性,可颜溪很爱听。

    她喜欢听到琵琶声扬起的时候珠玉落地的声音,圆滚滚的好像真的有无数的珠宝落在盘里,她也喜欢听扬琴的声音,想比琵琶而言要清细单薄的声音,有点像轻轻地敲在水晶上迸溅的响声,古筝的乐音要回味悠长一些,像是一段一段的金玉发簪柄掉在琉璃美玉的地上,又像是一个一个的石头砸进空幽的山谷,后一个音的升起夹杂着前一个音空山的回响。

    七弦,五弦,三弦古琴的声音是她最不喜欢的,喑喑哑哑,像一唱三叹般的迟暮老者,或许是她年纪还不够大吧,心性还不够成熟淡然吧,所以对这种适合在雕花床上醒来,推开窗看见老旧乌篷船时响起的乐声到底欣赏不来。

    音乐对人是很能起到净化的作用啊,听到一些乐音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干净了许多,那些弹琴的姑娘想必在那时也洗去了一身的脂粉气,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了吧,真好,捧着一杯茶,听着美人或如泣如诉,或清扬婉兮的乐声传情,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啊。

    只可惜这样的享受,自己现在才知道,而西门筑那家伙,老早就知道往这跑,虽然那家伙活得短,不过活得倒满快活的,皇位不要,权利不要,种一些花草,下一盘闲棋,枕在花楼的软榻上,听一夜弹唱,逍遥自在。

    颜溪回到自己落脚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深沉了,无星无月的天空让人感觉到有一些压抑,对于晚归且孤独的人来说更显得有些可怕,清冷的风在身边吹着,颜溪步履急迫地往前走着,可忽然她步履又不急迫了,从容得很,怕出事干嘛?要出事了更好,那样的话那个说守在他身边的男人就会现身,她正好可以问问他,他到底是受何人所托,还有告诉他别跟着她,如果他胆敢在她洗澡的时候也在附近,那就小心他的眼睛。

    颜溪好希望在这个时候来一场啥意外,遇到个啥仇人,到底是自己太无聊了,想找个人折腾折腾,自己要被刀剑砍中的时候死活不挪步,任谁打也就站在那里,让那个男的一个人去打,让他累死累活的……一切只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没意外不高兴。

    不过慢慢走也是可以的吧,她慢慢地走,他就会在周围慢慢地跟着她,这大晚上的这么冷,估计他也会冻得受不住吧……颜溪这样坏心眼地想着,笑着慢慢慢慢地往前走去,一阵冷风吹来,突然间鼻子不适,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颜溪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起来,到最后,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怎么这么蠢,他冷我也会冷的啊,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哈哈,蠢死了。”

    还有啊,她为什么非要跟那个人过不去呢?好像,他也没对自己怎么样,虽然吧,他说的要跟她在夜里做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让她感到很恶心,可是好像也怪不了他,是她非要把人家当成西门筑,他不这样让她反感的话,好像很难脱身啊。

    他虽然嘴巴坏了点,可是一口一个王妃,对她尊敬得很呐。

    颜溪大步往前走去了,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天上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了几许,丝丝缕缕的月光洒照了下来,冷蒙蒙的夜色中,一袭长裙的女子踏着淡淡的月光往前走着,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男子环着胸倚靠在树上,眸光如星,清冷的月光打在他青面獠牙的面具上,薄薄的嘴唇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他静静地,静静地跟在颜溪的身后,一路上,都未曾让她发觉。

第223章 笛声() 
月色清冷,浓云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天际,又一层一层地被吹开来,月华时而隐现,时而明亮地露出,狂烈的风在天地间肆无忌惮地吼叫着,吹动着婆娑的树影,一场大吼之后,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刚开始是如强人一般冷冽的,到后面强人似乎也感觉得到这是缠绵的春天,因而变得多情起来,就是细细地温婉地下着了。

    杏花树簌簌地摇落下来,在这游丝般的雨中,有着格外的意蕴,若是此时再来一个吹笛者,便是最美好不过的场景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面门被推开了,一簇光亮从推开的门里耀了出来,女子一袭纯白的衣衫,简单至极,白日挽起的头发此时已经散了开来,长长地披散在身后,女子衣衫单薄,形容淡漠,手里拿着一根青玉骨的竹笛。

    本该悠扬的笛声被她吹出了轻愁婉转,笛声也不见得有多高,而是那么低低沉沉的,若是远远的听不大清楚的人,还以为此时此刻她手里拿的是箫呢。

    只留着一些粉色的淡白杏花扑簌簌地掉下来,就像是情人的眼泪一般,掉在女子的头发上,单薄如纸的衣服上,滴滴的,将女子末尾的头发湿染得像是蜿蜒的小蛇,一条条地贴在身后,且不说这低沉的笛声,轻愁,淡雾,杏花,白衣美人,在凄清的月华下勾勒出了一副绝美的画面,若是此时有人经过,看到这样的画面,则一定会将此当做难以忘怀的像梦境一样的美好记忆。

    春雨如美人,美人善变,时而婉转,时而又散发着怒焰一般,此时此刻雨又下得大了,春雨跟像恋人大吵大闹后的怨妇一样,将所有的怨气噼啪噼啪地砸下来,就像是要发泄自己的怒气一样,彻底地暴露出了自己的不端庄粗鲁的一面。

    而此时,笛声也适时地激昂了起来,但没有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雄阔激迈,有的只是声色俱厉的质问,与这春雨一样,充满了浓墨重彩的怨愤,是的,那样的壮里面,还含着悲,含着怒,含着愤恨,像是不平则鸣的诘问。

    女子的身体,已经被雨淋得湿透,再无当初的美感可言,她雪白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她的身体是那么瘦,像是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她的脸色那么的苍白,嘴唇都要发紫了,身体也在寒风中暴雨中宛如深秋的落叶般在那里瑟瑟发抖,止不住地颤动,却还是在那里吹着笛子,笛子里面已经进了水,吹不那么动了,吹不那么好听了,可她还是在一如既往的继续,从刚开始到如今,她几乎一口气都没歇过,她就那样地继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要为艺术献身的笛手,有着古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那样追逐信仰般的坚定,或是像阿波罗一样对里拉琴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要让全宇宙的人都听到他的琴音。

    忽然间,笛声戛然而止了。

    若此时此刻有在哪处墙角听着笛声,只闻其声不见吹奏者的人,估计会认为那个吹笛声的人应该是倒下了,不然以那样疯魔般的姿态,那样在狂风暴雨中都不能停止的坚决与固执,很难相信她是自己不去吹奏的,那样的人就应该像穿上了红舞鞋的姑娘一样,永不停歇地跳着舞,舞步的结束是极致的疲累,不到死不会停下。

    然而不是,就如鞋子可以连着脚被砍下,笛子也可以突然间被人拿走,那样听起来格外残忍的笛声也能够因此而停止。

    狂风暴雨,杏花雨也没有原本那样清远从容的姿态了,也随风变得狂暴起来,无穷无尽的杏花漫天洒下,混着雨点砸到人身上的时候,泛起了深深的疼痛,像是一块石头一般狠狠敲在人的身体上一样,此时此刻,大雨倾盆,花枝乱颤,一切的一切毫无秩序可言,粗野狂暴的一切,也毫无美感可言,大风让淋着雨的人们感到无可躲避的冷,那样的冷,那样的孤独清冷,那样的严寒一般的温度,此刻不仅扑向了来人的身体,更好像,一切的冰冷都住进了他的眼睛了,黑漆漆的眼睛,里面好像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让人感觉到冷。

    颜溪的笛子,此刻就被他拿在手里,在颜溪错愕的眼神下,那把精致的青玉骨竹笛,被他一把摁断,啪的一声断开两截,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青面獠牙的面具上,有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在这样狂风怒吼的夜色里,他面具上的水滴在积水的泥潭里,啪嗒啪嗒,竟也如此的清晰响耳。

    颜溪眼睛瞪大,一把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黑衣男子,她眼神碎裂般地看着碎成两段的笛子,眼里面是死灰般的寂然,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般,她颤抖着弯下腰,颤抖着捧起那碎裂的笛子,忽然间,她的手被人一扯,笛子的尸体被人抢去,黑衣男子高高地一扬手,远处的湖面,就传来啪嗒的声音,笛子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湖水里。

    颜溪像疯了一样,拔腿就往远处湖水的方向跑去,可她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拦腰抱住。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颜溪此刻像是暴怒的野兽,在男人的怀里横冲直撞着,可她虽然有蛮力,却因为失去了心智般的狂暴,不那么冷静,所以她无法逃脱男人的掌控,她在男人的怀里一点一点失去力气,她嘴里像个恶毒的怨妇一般喃喃地咒骂着,可是她身体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弱,渐渐的,好像就疲软了,声音也软趴趴地,像是一团稀烂的碎泥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颜溪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失去了力气般,虚弱地说道:“那是他送给他姐姐的礼物,他姐姐转赠给了我,我五音不全,可我想学笛子,因为他最爱的就是笛声,我学了五年的笛子,我想吹给他听,我想告诉他,我一直,一直都很想他……”

    男人黑漆漆的眼睛一瞬间好像承载着剧烈翻腾的汪洋大海,里面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情绪在流动,女子冰冷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他感觉他的心脏也一点一点地冰冷起来,好像永远都无法再温热一样,那样的凉,那样的让他感到森然的死寂,她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你就那样把它丢了……我再也找不到它了。”

    他的眼睛里一瞬间有血丝在攒动一般,伴随着女子悲伤欲绝的难过话语,掀动起那样强烈的翻涌的情绪,可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他闭了闭眼,以强大的定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淡漠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找不到不更好,反正不过一个死人的东西,那样想着作甚?”

    颜溪伸手推开黑衣男子,可是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间不肯撤下,仍旧紧紧搂住她,颜溪怒:“你放开我!”

    “那可不行啊,我保护了王妃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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