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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滴滴淌下,而这个时候,胸口处传来一阵大力,砰的一声,颜溪的身体就被踢开很远。
再一刀,稳稳地插在男子的心口上,所有的痛号声到此为止。
苏昀命令人将颜溪捆住,走了过去,看着纳兰箻苍白的脸颊,慎重地又在他心口上补了一刀。
转身的时候,少年早已晕了过去,苏昀撕下一片衣服,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缓缓地,缓缓地给少年缠好了手心。
房间的床上,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染上病态的红晕,无端多了几分媚色。
苏昀静静地看着颜溪,时而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柔和不少,拿了块帕子,细细擦干净少年雪白肌肤上的汗珠,他的脸上,下颌,脖颈……
他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也不是奇怪的事,他就曾在一个大官家里见过没有喉结的男子,只不过那男子是面首而已,长得比女子还妩媚。
他都已经和柔儿圆房了,怎么可能是女子。
苏昀的帕子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少年柔软的唇瓣,忽然的,就好想再听到他叫一声哥哥。
但怕是不会了吧。
不知道她和纳兰箻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说,如果他杀了纳兰箻,他就会杀了他。
“明天再把你交给那个人吧,今天,你就再陪哥哥一夜。”
苏昀正在随想着,殊不知窗外,一双眼睛寒星般的眸子冷森森地看着他。
“换我轮班,你可以去休息了。”就在这个时候,寒霜眸子的主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那双眼闪寒光的人也是一个护卫,名叫徐迅,闻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腰:“好啊。”
“你脸怎么这么脏?”
徐迅摸了摸脸:“是吗?估计是之前找人的时候钻草丛里弄脏的,的确是很多泥。”
“快去洗洗吧,庄主瞧你这样,怕是会训你。”
徐迅显得不耐烦:“我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嘛,越老越糊涂。”
“你……”
徐迅不等那护卫说完就走开了,临走的时候,眼睛不忘往房间里望了两眼,见到苏昀紧紧握住床上之人的手,眉头紧皱,眼里又闪现之前的阴冷寒光,长长的墨发凌乱地飞舞着,映衬着它主人不爽的心情。
当然不爽,哪个男人见到自己妻子被人这样含情脉脉地握着手会舒坦的?
是的,一身护卫装的人早已经不是徐迅,而是偷龙转凤地变成了西门筑。
之前那个死掉的人自然不是他,而是“纳兰箻”,反正纳兰箻也只是一张面具,谁都可以成为纳兰箻,当然身材身高什么的还是要和之前的基本符合的,起码不要让苏昀看出端倪来,是以,徐迅就是很好的人选了。
如果是杀人不手软的苏昀是个纣王,那徐迅无疑就是助纣为虐的阴险大臣了,让这样杀人如麻的人尝尝惨死的下场,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目的?当然是潜伏在苏昀身边,好找到那个幕后肇事者。当然不能总用徐迅的身份,毕竟他不可能神到把徐迅的人皮面具弄到,从苏昀身上找线索的话,需要暗中跟踪才可以。
他有预感,这一阵子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的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颜溪很想继续装晕,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因为如果醒来的话,他将很难面对苏昀。
演戏什么的,真的很累,不仅要出力,还不能让对方发现不对劲,劳心极了。
可是苏昀拿这个帕子在她脸上摸啊摸的,不时碰到她鼻子,她真的很想打喷嚏,再加上,他冰凉的指尖不时地会触到她的脸颊,心中便有紧张感传来。
因为会想到之前,这个男人曾如何残忍地在死者身上补刀,那种狠劲,丝毫不亚于嗜血的野兽,这种人在身边,说一点点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能害怕,为了安全起见,继续装晕吧!
可就在苏昀给颜溪拉上被子的时候,颜溪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睁得很大,猛的推开苏昀,朝着地上呕的一声,瞬间,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其他都可以忍住,可是当他靠近的时候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会让她的胃止不住地翻腾起来。
“恭喜!”苏昀很着急,连忙扶住了颜溪的后背。
不久,让下人清干净了地上的东西,让颜溪漱了漱口,他看着似乎眼神茫然的少年,淡淡地道:“很讨厌我吗?”
颜溪的胃还是不舒服,不好装晕,只好干巴巴地道:“你觉得呢?”
苏昀沉默了,不久,拿过一杯凉水,递给颜溪:“喝吧。”
他的手到了她的面前,颜溪紧紧地皱着眉头:“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说完,砰的一声,杯子被不小心撞到,水洒一地,颜溪再一次大吐特吐了起来。
因为没东西可吐了,颜溪只能一个劲在那里干呕,她很想忍住,几次捂嘴,可却无济于事。
苏昀站了起来,颜溪抬眸,意料之中地看到男子的眼神很受伤:“你休息吧,我,我坐远一点。”
这般无措的他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杀伐果决的冷漠庄主联系在一起,颜溪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挠了挠头,还是不节外生枝地选择最保险的方法——装晕。
苏昀见颜溪的脸色很苍白,而且下颌越发尖瘦了,不由皱起眉头,朝外说道:“叫李大夫来。”
颜溪顿时心一紧,万一大夫发现她啥事也没有,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事,就算被苏昀知道她是装晕,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想面对他,这样不至于让人起疑。
但是,事情却出现了一些差错。
“姑爷他……”大夫捏着颜溪的脉搏,沉凝了良久。
“怎么?”
“老夫约莫是弄错了,容老夫再好好查探查探。”说完,一滴豆大的汗珠掉了下来。
颜溪可以感受到大夫的不安,心一沉,不会她有什么难治的病吧?
搞什么?!
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颜溪好几次,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庄主,您还是请庄内的其他大夫看看吧……”
苏昀皱眉:“有什么困扰之处,但说无妨。”大夫摇摇头,苏昀眸心一沉,寒意迸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渊承山庄不养闲人。”
大夫有点抖,站起来走离颜溪很远,到了苏昀身边说道:“姑爷,姑爷竟然有了喜脉……”
“什么?”
“千真万确,我,我探了许久……”
不轻易动怒的苏昀眉头紧皱:“混账东西,叫张远来!”
姓张的大夫来了之后,和李大夫的答案一模一样,不过比李大夫抖得还厉害。
这山庄的姑爷竟然是个女人……传出去的话……
看小姐和姑爷如胶似漆,小姐不可能不知道姑爷是个女人,如果被人知道小姐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女子……
两位大夫脚抖如糠筛,庄主是不容许有任何中伤小姐的言论传出的,再加上,姑爷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出了这等丑闻,山庄的名誉将会毁尽。
这样的丑闻不能出,所以……他们两个的嘴会被堵得很紧,是死紧……
突然间,颜溪细嫩的手腕被人猛的一拉,她睁开眼的时候毫无意外地见到了苏昀充满怒意的眼眸。
“你竟然是个女子?!”苏昀语气骇人的冷,“柔儿也知道,不仅你骗我,连柔儿也是?!”
颜溪抿着唇,冷静地没有说话。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颜溪的脸上:“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他的眸中盛放着倾天的怒焰,像是要将所见之物焚毁殆尽。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一枚鲜红的掌印高肿着,薄薄的嘴唇倔强而冷静地紧闭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和苏昀就那样对视着,直到苏昀勾出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呵,是个女子也好。”
第144章 全世界的人你都要救么()
“你想做什么?”
苏昀冷冷一笑,捏住颜溪尖瘦的下巴:“你之前看到过的,我一点也不是个善良的人。”
“不,哥哥!”颜溪突然抓住了苏昀的手,眼睛澄澈清亮,“虽然我是骗你的,但在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兄长,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我知道你虽然怀疑我但还是处处照顾我,我都记得!”
苏昀狠狠一甩袖:“你不必记得!”
“我照顾你,关心你,都不是因为你,而是柔儿,是因为你是柔儿的相公,若不是她,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就像柔儿所说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我没有良心,我是一具冰冷的行尸走肉……”说到后面,苏昀的笑容变得苦涩,“柔儿不懂,我也不要她懂,她怎么讨厌我都没关系。”
“是的,没有关系!”苏昀的目光顿时变得暴戾,猛的掐住颜溪的脖子,“那个人说不能杀了你,但不让一个人死却痛苦万分的方法有很多种!”
颜溪脸涨得通红,一边拍打着抓住她脖子的手,一边艰难地说道:“那……哥哥就……就请便吧。”
苏昀突然松开对她的钳制:“不要叫我哥哥!”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少女固执地说道。
“哥哥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我都知道,就算哥哥把我送给什么人,就算哥哥要对我施以惩罚,我也不会怪哥哥,因为我知道哥哥都是被逼无奈的!”
颜溪不可能原谅一个要杀掉西门筑的人,更不可能原谅和蔚若姐死有关的人,但是苏昀对她确实很好,好到她就算有一把剑在手里,下手前也会犹豫很久,但是如果他真的杀了西门筑和蔚若姐的话,如果真的要对腹中的孩子做出伤害性的举动的话,她绝对不会像所说的这样一点都不怪他原谅他。
虽然话语中有很大部分苦肉计的成分在,但是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昀,如果他对自己怎么样了,现在受伤的是她,但以后绝对是他。
希望,没有干戈就好。
哥哥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
我知道哥哥都是被逼无奈的。
这样的话语,令苏昀心弦一振。
尘世间行走,谁希望踽踽一人?谁不希望被人理解,谁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美好的,值得被爱的?
但是……
她说的是真的吗?是发自内心的吗?
放在以前,他会很认真地去相信,但是现在却下意识地防备,也不想去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冰凉的手扣住她精致的下颌:“是吗?你没在骗我吗?”
颜溪一愣,随即狠狠点头。
“是你说的,就算我对你施以惩罚,你也不会怪我!”
颜溪忽然感到全身一冷。
“如果这个惩罚是打掉你腹中孩子呢?”
“我不希望你肚子里有孩子,无论是谁的,如果你主动弄掉这个孩子,那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你不要逼人太甚!”面对这样的要求,颜溪完全失去了好脾气,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我就是要逼你!”苏昀眉目冷然,转身对着两个哆嗦的医者不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拿红花汤来。”
颜溪努力对自己说要冷静,可是额头还是有汗水沁出来,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头紧紧皱着,柔弱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与动人心魄的美丽,苏昀坐在她的床旁,声音柔了几分:“他都已经死了,你有个孩子也是累赘。”说罢还抚了抚颜溪额前的头发。
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拍掉男子的手,颜溪冷然道:“那你这是为我好了?我应该五体投地跪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讥诮的反问让苏昀眉头紧皱,忽然感觉颜溪跟他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远到无法跨越。
“他死了你也不见得有多伤心,只是难以接受罢了,是吧?你把孩子拿掉,我,我会好好待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谁稀罕你的照顾!”
“你……”
就在这时,医者来了,没有红花汤,却递过来一个药丸,说是堕胎用的红花药丸。
“你会后悔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苏昀说完后转身,示意下人给颜溪喂药。
“没有人会喜欢你的。”颜溪一扬下巴,眼底晶亮,“信任你的人,爱你的人,想支持你的人,最后都会离你远去的,你或许有苦衷,但是你已经完全扭曲了!”
颜溪从来没有这样批评一个人,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是面对如此丧心病狂毫无理由要杀掉她孩子的苏昀,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信心,只想大骂一场。
苏昀一愣,随后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反正我手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