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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知乎书屋的招牌,又望了一眼陈深家的方向。这时一辆空黄包车经过,唐山海拦下了黄包车,拉开徐碧城一侧的车门,愣愣地说:“你先坐黄包车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徐碧城也不说话,悻悻地下车,坐上了黄包车。
医院那边,刘兰芝拉着李小男的手走在走廊上,边走边聊。李小男的出现对于一直担心陈深终生大事的刘兰芝来说是莫大的欣喜。所以当李小男跟她说家里人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刘兰芝对李小男生出了心疼之意,更让李小男叫她姐。刘兰芝一直说,她家老毕的命都是陈深救的,所以陈深对于她来说是一家人,是不分彼此的。
两人走到楼门口时,刘兰芝从口袋里摸出手套准备戴上,却发现少了一只。可是因为还要赶紧回家包馄饨给陈深吃,她直接放弃了寻找,拉着李小男匆匆地离开医院了。
毕忠良坐在陈深的床前问:“你什么时候跟唐山海夫妇走得这么近了?”
陈深瞟了一眼毕忠良,故作诧异地问:“不是你让我使美男计的吗?”
毕忠良应了一声,“好像有点效果,徐碧城还是为你神魂颠倒得很。”
陈深笑笑,“我看唐山海的脸色,好像有点挂不住。”
毕忠良沉吟片刻问:“你说唐山海怎么这么巧,刚好在你家附近呢?”
陈深问:“你怀疑炸弹就是他放的?”毕忠良笑了笑,没有说话。陈深继续说:“那他应该进来再补一枪,而不是送我来医院。”
毕忠良想着今天晚上这一切说:“唐山海这个人,还真是让我看不透。”
陈深啐了一口,“这飓风队也真是疯了,风声这么紧,还敢出来杀人!”
毕忠良白了一眼陈深,“疯的人是你,知道他们满大街找你,还成天在外花天酒地。”
陈深忽然笑笑,似早就看透了生死。他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能活多少岁,老天爷是给你定好了的,我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
云南会馆,唐山海跟陶大春碰了个面。唐山海告诉陶大春,陈深没死,同时他又说,他需要陈深和毕忠良暂时活着。陶大春虽然略感不解,但还是直接点头说好。然后唐山海让陶大春第二天一早必须把仁居里弄堂口的知乎书屋店老板换成自己的人。
唐山海说完便直接赶回了家。他脱下外套,并将包放在门厅处,然后换鞋上楼。
他走到二楼,对着紧闭的卧室门静静地站着,看着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神色复杂。
他不知道卧室门内徐碧城握着刀,神色紧张。她屏息凝神地盯着门,听到唐山海关上书房门的声音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她回到床边坐下,却依然心神不宁。她最后将刀放到了垫被底下,这才关灯休息。
第二天清晨,徐碧城发现唐山海已经出门了。看着桌上为她准备好的面包、牛奶和鸡蛋,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扁头等人也一大早就赶到陈深家清理现场,整个客厅被炸得一片狼藉。随后赶到的还有毕忠良与刘二宝。扁头回头看到毕忠良,立即迎了上去,“处座,您怎么还亲自来啊?”
毕忠良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走进客厅四处查看着。扁头见状跟了上去说:“都查过了,是凶手事先进来,在桌子底下安了绊雷,连在了热水瓶底。”
毕忠良点点头,走到卧室门口。卧室内的家具还算完好,李小男的箱子仍放在地上。他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门,看到李小男和陈深的衣服各挂一边。
毕忠良了然地笑了,“小赤佬,到底还是碰上了克星。”
毕忠良说完关上衣柜门,环顾了一下室内,在跟刘二宝确定这附近的确有一家书店后径直去了书店。两人站在知乎书屋的门口,门口旁的黑板上写着:新到四库全书三国演义,欢迎选购。
毕忠良和刘二宝走进了书屋,看到一个店老板模样的人,身穿长衫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着书架上的书。
长衫男子听到动静,转身看着毕忠良二人说:“欢迎光临,两位客人是要买书吗?”
毕忠良走上前去问:“老板,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您知道昨晚十点多这附近发生的事吗?”
长衫男子问:“您是说仁居里爆炸的事吧?”
毕忠良点点头,“老板看见了?”
“看见了。当时店里还有几个客人,我正算账呢,外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炸了,就在前边。”长衫男子说完指着陈深家的方向。
毕忠良追问:“当时你店里还有几个客人?”
长衫男子想了想说:“三个吧。”
刘二宝看了毕忠良一眼,毕忠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唐山海,另外几张是扁头、阿达、阿庆等人的照片。
毕忠良把照片递到老板面前说:“劳烦看看,昨天的客人里有没有照片里的人?”
长衫男子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最后停留在唐山海的照片上,“有,有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经常来买书的。”
毕忠良点点头,将照片收回口袋里,对老板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书店。
虽然已经证实唐山海没有撒谎,可是毕忠良心里仍然有着疑惑。即便唐山海真的在书店里,也不能代表唐山海就没有嫌疑。因为就算他不是放炸弹的人,也可以是望风的人。可是陈深又说对了,为什么唐山海没有直接补一枪,而是将陈深送到了医院?
难道是因为李小男也在现场?
长衫男子目睹毕忠良的汽车驶离后,立即关上了店门,迅速走到里屋门口,低声说:“队长,一切如你所料。他们走了。”
里屋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陶大春。陶大春点点头,转而问真正的书店老板,“想活命吗?”
被绑的书店老板口不能言,只能用力点头。陶大春掏出一根金条扔在书店老板脚边,“想活命就立刻离开上海,永远也别回来。这书店我买了。”
陶大春说完,取出了塞在书店老板嘴里的布团。书店老板连连叩头,“多谢好汉不杀之恩,多谢好汉不杀之恩。”
陶大春接着转身对长衫男子说:“唐先生的身份是高级机密,你见过他的照片,也就不能再留在上海。你也走吧,送此人离开上海后,你也不用回来了,先回重庆报到并且待命。我会要求上级重新安排你的工作。”
长衫男子恭敬地说:“是,队长。”
第56章()
同仁医院病房内,陈深靠在病床上休息,他看着正在收拾医疗器械的朱海燕问:“这一年多,你过得还好吧?”
朱海燕的手停顿了一下,“这年头,活着就是好。”
走廊上,李小男向病房走来,她听到陈深对朱海燕说“有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她诧异了一下,就听到朱海燕回说陈深已经帮她够多了。李小男刚走到门口,朱海燕刚好托着器械盘出去,她冲她微笑了一下。李小男不由好奇地看了朱海燕一眼。
李小男盯着陈深的脸问:“我说,这护士和你早就认识?谁呀?”
陈深拿起报纸翻了起来,吊儿郎当地说:“长得好看吧?要不你帮我问一下她的生辰八字,让我嫂子算算合不合?”
李小男一时气结,一把夺下陈深正在看的报纸,“开什么玩笑?明星摆在你面前,你还会看上护士?你看一下,这副手套好不好看?”
李小男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双女士羊皮手套。陈深看了一眼,敷衍地说:“好看,明星戴什么都好看。”
陈深说罢欲继续看报,李小男一把压住报纸问:“我是想知道,毕太太会不会喜欢?”
陈深打量了李小男两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说你缺心眼吧,有时候好像还挺有心机。李小男,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小男凑到陈深眼前,笑得很得意,“我呀,眼下是毕太太的干妹妹,你的未来老婆。”
陈深瞪眼,“你就是把我身边的所有人收买了也没用,我是不会娶老婆的。”
李小男不无醋意地问了一句:“那要是唐太太还没嫁人,你会不会娶她?”
陈深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徐碧城的模样。他思索了一下说:“你这么一说呢,我也觉得唐太太长得还真不错,又温柔,也没什么心机,好像是挺适合当老婆的。”
李小男又忍不住生气,“我就知道你对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深看到李小男生气的模样,笑道:“但我还是不会娶的,我谁也不娶。”
这时刘兰芝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还瞒着我作啥?老毕刚从你屋里回来,都告诉我了。两个人都住到一起了,还不结婚作什么?”
陈深一头雾水地看着刘兰芝问:“什么住到一起了?”
刘兰芝哼了一声,满脸藏不住的笑意,“还想瞒我?两个人的衣服都挂在一个柜子里了,你还不娶人家,人家姑娘的名声怎么办?我跟老毕商量过了,等你出院了,先在行动处住一阵子,处里还有一套公寓空着,小男先住。回头收拾收拾,就做你们的新房,你说好不好?”
李小男躲在刘兰芝身后,一脸得意的笑。陈深深感无奈,只觉得太阳穴处隐隐作痛。李小男听到刘兰芝说完,欢喜地瞟了陈深一眼,又握住刘兰芝的手,连忙说:“怎么都好,反正我听姐的。”然后将新买的羊皮手套递给刘兰芝,“兰芝姐,我看你昨晚丢了手套,今天路过先施公司,就给你买了一双。你试试。”
陈深不由出声提醒:“嫂子,你要是为了一双手套就把我卖了,我告诉你,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刘兰芝接过手套,对李小男是越看越喜欢。她听到陈深这么说,忍不住数落开了,“吓唬你嫂子算啥个本事?给你娶老婆我是做赔钱生意晓得不?我都跟老毕说好了,本来打算留给女儿的嫁妆都贴给你,你还跟我翻脸不认人。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的”
李小男上前挽住刘兰芝的手,瞟了一眼陈深,笑得格外甜。直到毕忠良出现,陈深才从两个女人的夹击中解脱。他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棉袄,头上依然缠着绷带,跟毕忠良一起走在花园里。
毕忠良问:“真打算收心了?”
陈深笑笑,“我的心一直在肚子里,怎么收?”
毕忠良看了一眼陈深说:“你嫂子这些天为你忙前忙后,就差没找人给你们挑黄道吉日了。”
陈深满脸的不可思议,也实在是想不通女人奇怪的想法,“你说这女人为什么就这么热衷结婚?自己结婚像人来疯,别人结婚也像人来疯。她们俩根本没打算问问我的想法,敢情我就是个道具。”
毕忠良下了定论,“你不喜欢李小男。”
陈深笑了笑,“这姑娘,我就当她是一兄弟,兄弟不是拿来娶的。”
毕忠良也笑了笑,“要是碰上你喜欢的女人,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陈深愣了一会神,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徐碧城。可是徐碧城已经结婚了,对于此时的陈深来说,徐碧城是唐太太,是已经过去的事了。陈深说:“也许你说得对。”
毕忠良想了想,“不过你要是没打算把心掏出去,娶谁都一样。今天我就让人把屋子打扫干净,让她先过去住。”
陈深诧异,“处里还有空着的房子?在哪?”
毕忠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唐山海隔壁,往后你会有更多机会去串门的。”
陈深略微一怔,也跟着笑了,“我就怕唐山海早晚会杀了我。”
毕忠良回到行动处的办公室,叫上了刘二宝,让扁头陪着李小男去逛逛,添置一下所需的物品。同时毕忠良还让刘二宝去李小男的盐城老家查查清楚,看李小男家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人。
几天后陈深出院了。出院后的陈深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闹哄哄的片场。远远地,他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正在摄像机前演戏,女主演容貌出众,打扮得雍容华贵;相比之下,站在女主演身后做丫环打扮的李小男显得十分土气。
陈深眯着眼睛看着李小男笑,头上还绑着绑带。这时李小男看到了陈深,她的眼神忽然亮了,满是惊喜。但随即她收敛神色,悄然指指女主演的后背,示意自己还在演戏。可事实上,摄像机的镜头中只有女主演一人。
一场戏结束后,导演喊“咔”,众人休息。李小男赶紧向陈深跑去,“你怎么来了?”
陈深笑笑,拉起李小男的手说:“跟我来。”
陈深拉着李小男,将李小男带到厕所门口。李小男看到厕所上的“男”字,捂住鼻子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