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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去的时候,刚巧碰巧一身怒火的殷璃,正骂骂咧咧地从悦茗堂里面走出来,嘴里脏话连篇,楚莲支着耳朵听了几句,说得甚是难听,不外乎就是一些:“杂种。。。。。。。私生子。。。。。。白眼狼什么的,全然没有新意。”
下人见到主子,都是要回避的,当殷璃走过面前时,她低下了头,谁知光是一个身影,也能叫对方注意上她。
殷璃在她面前突然站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几眼后,道:“你就是新来的丫鬟?”
楚莲头依旧低着,小声道:“谢公子垂询,奴婢的确是新来的。”
殷璃又瞧了她一眼,眼中玩味之色甚浓,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美是丑。”
楚莲心里骂了一声娘的,但还是依言缓缓抬起了头,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孔便出现在了眼前。
殷璃顿觉眼前一亮,仿佛萦绕在心口的一大股恶气全部随风飘散了似的,连口齿都有些说不清楚了,结巴了两声:“你。。。。。。你是。。。。。。”
楚莲心里骂娘,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道:“奴婢是新招来的丫鬟。”
殷璃猛地一跺脚:“我知道你是新来的丫鬟,我是说。。。。。你,你叫什么?”
楚莲低下头去:“奴婢小楚。”
殷璃眼睛似乎都要贴到楚莲的脸上了,眼神中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爱慕与欲望就那样直白的宣示出来,他几乎只愣了片刻,便对身旁两个下人道:“把她带到我的房中去。”
“什么?”下人一时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殷璃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重复道:“我说,叫你们把她带到我的房中去。”
两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错,这大少爷随便去什么地方风流他们都不敢多置一词,可这儿不一样,这里是悦茗堂,是云珈少爷的院子,这个丫头,是新招来伺候云珈少爷的,就这么带走了,怕是不妥呀?
下人谁都没有动,楚莲却动了,她微微抬起头来,直视着殷璃的眼睛,却对对方那种直白且让人作呕的欲望视而不见,她淡然地道:“少爷,奴婢是悦茗堂的丫鬟,您要奴婢,至少也该和云珈少爷打声招呼吧?”
殷璃这几天本来就一直在受云珈的气,眼下听楚莲提到那个人,几乎马上就要发火,但是当着美人的面,他又不想做出一副惊乍乍的模样,只好憋着火气,忍着性子道:“小楚妹妹,你不知道,我与那野种有着很深的矛盾,去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妹妹有意于我,何不立刻随我去了?”
楚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少爷此言差矣,我是城主大人亲自下令招进来伺候云珈少爷的,堡里的人都知道这回事,倘若您就这么带走了我,岂不是让旁人说少爷您不懂事,连云珈少爷的一个丫鬟都要抢么?所以,您还是去和珈少爷打一个招呼吧,他就在屋子里,您说一声,奴婢马上就跟您走,可以么?”说到这儿,楚莲故意眨了眨眼睛,媚眼如丝,有些勾引的意思在里头。
殷璃听着这番吴侬软语,明明字字句句都是拒绝的话,但他就是无法违逆对方的意思,想了想,还就真的走了进去。
楚莲立刻跟在背后,笑得一脸灿烂———她正愁没法子进入这个悦茗堂,更加没法亲眼看看那个叫做云珈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眼前就送来一个蠢货,叫她怎么不乐上心头?
悦茗堂几步就到,楚莲见那少城主殷璃装模作样地在门口叫了两声,然后立刻便有一个下人前来询问,那下人一看就是从云珈身边调教出来的,不仅语调一个德行,就连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他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位据说是未来城主的猥琐男人,道:“殷璃少爷不是刚才离去,怎么又回来了?又有什么事?”这下人一句话还没有问完,眉头先皱了起来,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模样。
楚莲一件对方那个样子,差点乐出了声。
殷璃脸上果然立马变得很不好看,他青白着脸,道:“我有事要见云珈,让他立刻出来。”
下人神色倨傲地往后一退,面无表情地道:“刚刚就已经告诉过您了,少爷在闭关,不能出来。”
楚莲噗嗤一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这殷家堡果然是个人才聚集的地方,就这么区区一个下人,竟然也敢跟未来的城主顶撞,而且还顶得这么硬气,她实在是服了。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云珈若是真的不肯出来,那她岂不是就要跟殷璃走?开玩笑么?她可是为了云珈才混进这殷家堡来的。
那下人眼见殷璃要发火,立刻道:“殷璃少爷如果有什么吩咐,请与小的说吧,云珈少爷在闭关之前曾经交代过,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由小的酌情处理。”
楚莲心道:要遭!
果不其然,殷璃见对方松口了,便指着楚莲,道:“我想要这个小丫鬟去我那里伺候,本想直接带走的但是担心云珈多心,便特意过来招呼一声。”说得好像他还多么大度似的。
那拦在门口的下人只抬头看了楚莲一眼,却对她的美貌丝毫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有动,想都没有想一下,便直接道:“殷璃少爷若是喜欢这丫鬟,便是她的福气,您尽管带去好了,这都是小事。”
小事你大爷,小事你大爷!
楚莲在心里接连骂了好几遍,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这么被你磕巴都不打一下的抛出去了,以后等我离开这殷家堡的时候,第一个就杀了你,娘的!
楚莲心里这么想了一下,顿时气消了许多,但却没有发现,在她不自觉的透露出怒气的时候,已经有隐隐的杀气冒了出来,这股杀气极其低微,对面那个下人没有感觉到,甚至就连殷璃都没有发觉,但是,一直在偏院里的高畅,却感觉到了。
他一直在此守护自己的朋友,当他感觉到这股杀气的时候,便从榻上下来,几乎顷刻之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后院中。
楚莲在对方刚刚出现的那一霎那,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顷刻收敛了自己的气焰,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
殷璃得了云珈下人的首肯,立刻咋咋呼呼的就要揽着楚莲回自己的院子,楚莲满脸的不愿意,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等着待会儿进屋了再收拾他。
想想,这也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一个典型事例吧!
第175章 游程六()
就在这时,高畅已经走至跟前。
高畅其人,身量颀长,容貌清俊,平日里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引得人掷果盈车,是个真正的美男子。
殷璃虽然也长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跟高畅比起来,还差得有些远。如今见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心里难免就有些不舒服,他没好气地问:“高畅,不好好待在你的听雨轩,跑出来干嘛呢?”
高畅温和地笑道:“方才听见有人声吵杂,便走出来看看。”说着还就真的往四处瞥去,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
殷璃这下更没好气了,“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过是来找云珈要个人而已,谁知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七年不见,一回来就摆架子,连父亲都不去觐见,真是规矩大发了。”
他兀自啰嗦抱怨个不休,高畅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在空荡荡的小院里扫视了一圈,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其实他要找的,就是方才那股杀气的由来,可惜眼前除了一个草包和一个丫鬟,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了。
高畅失望的收回视线,这时候才注意到沉默不语的楚莲,他也是被这个丫鬟的容貌给晃了眼,毕竟,长着这样一张脸,却成了丫鬟的,实在少见。
他稍稍走近一步,对楚莲道:“你是新来的丫鬟,负责伺候云珈少爷的?”
楚莲心中一动,看来,这个高畅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人,她赶紧点头,道:“殷璃少爷要我去他那边伺候,可我还未与云珈少爷禀报呢。”
之前说话的那个下人立刻扬声对高畅道:“云珈少爷将院内琐事交与我了,我已经同意她跟璃少爷去。”
楚莲听了这番话,眼神又是一暗,高畅只是唔了一声,半晌没说话,就在楚莲对他们这些少爷主子都绝望了的时候,他突然淡淡道:“你可愿意跟殷璃少爷走?”
楚莲又是一声骂娘,大爷的!这个家伙看起来长得不错,却一肚子坏水。
他想要维护云珈的颜面,却又不想直接跟殷璃对抗,于是把难题抛给楚莲,让她自己抉择。楚莲没办法,闷了一下,老老实实道:“不愿意去。”
此话一出,殷璃脸色立刻就变了,“死丫头,你给我拿乔呢?”说着便抬起了手掌,作势要打人的样子。
楚莲知道他是真的打算下手,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一下就躲到了高畅的背后,大声喊道:“少爷救命。”
高畅轻轻地扫了殷璃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光是把楚莲拉到了面前,意思很明显,我就要护着她了,你能怎样?
殷璃这个人,典型的吃软怕硬,草包一个,要不是仗着他爹是城主,他恐怕连个下九流的混混都当得吃力,眼下见高畅态度强势,他自然就弱势下去了,支支吾吾了一阵,口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一走,楚莲便松了口气,很自然地从高畅后面走出来,客气而又疏离地道:“多谢少爷救命,少爷地大恩大德,奴婢八辈子都不敢忘记,奴婢还有事,先退下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高畅一把扣住她地手腕,手上不自觉的使了几分力道,带着一分试探地意思在里头,然后就听楚莲一声尖叫,“啊,疼死了,你要杀人吗?”
高畅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摇摇头,自言自语一般:“看来是我想多了。”
楚莲心道:你没有想多,就是脑子太傻了。
高畅对她和气地一笑:“下人明明就有过交代,不要出现在悦茗堂,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楚莲眼珠转了两转,笑得十分狡黠,道:“少爷不知道吗?云珈公子可是咱们这些奴婢丫鬟心中的冰山美男子呢,若是能够得享一见,简直就是奴婢们一辈子地荣耀了。”
高畅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叹道:“你们这些丫鬟啊,整日里无事生非,后院都是让你们给搅合得不清静地。”
楚莲见他神色终于恢复正常,知道自己算是蒙过去了,遂又问了个安,一蹦一跳地跑没了影子。
回到房里,发现雪语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于是她悄悄地躲在了外面。
云珈的丫鬟们通通都居住在悦茗堂的外院中,雪语一边在思春,一边刺绣。
她此刻所造的刺绣,是在一块雪白的丝绸上绣着一个淡淡的“珈”字,这个“珈”字,就是她心底最深处地愿望。这块精白丝绸,价格虽然不算昂贵,却是她三个多月来的赏钱买回来的。为了储钱买这块丝布,她甚至连女儿家最爱施的脂粉也不施半分。或许,只有恋爱中地女子才会干出这样地傻事来吧,丝线比脂粉更贵,而情,就更比丝线更长,更深,更重。
不过这都是雪语心甘情愿的。其实在她的心里,是十分明白自己地处境与地位地,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当云珈在出生入死之时,总有一块绣着他名字的丝布陪伴着他,而这块布,却是她绣给他的。不过是如此微未的愿望而已,只要能够达到,她便觉得心中无憾。。。。。。
然而正当她在聚精会神、专心专意地干着这种千古女性都喜欢干或被逼干的事儿时,蓦地,背后传来了一个满是笑意的声音,道:“嘿嘿!雪语姐姐,你怎么又在干刺绣这些无聊的勾当了啊?”
雪语一颗心猛地一跳,慌忙把刚刚完成的刺绣摺叠,好让那个“珈”字不曾被人瞥见,接着便悠悠回首瞟了瞟刚刚步进来的人,道:“殷月少爷,你怎么老是爱在人家的背后出现?不声不响的,人家快要被你给吓死了。”
她虽在发嗔,声音却是非常温柔非常放松的,显见是和殷月说笑。
殷月,殷家地二少爷,草包殷璃的亲弟弟。
虽然他是殷家的少爷,却一身淡青粗衣,蓬松的头发束扎在脑袋后面,年纪尚且稚嫩,所以个子不算太高,但是还看来相当矫健,一双粗眉大眼满是英气,然而在那股英气之间,却隐约出现刁滑地神态。
其实若以年龄来说,他今年才刚好十四。十四岁的少年应还不失童真,只是殷月脸上早已连半点童真也欠奉,也许已经十九岁地雪语跟他比起来,尚且还要天真一些。是什么令他失去那些童真地?明明同样是城主的儿子,为什么殷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