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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
“我去了手术就能成功?”男人声音平淡没温度,目光落在裴炎身上,“去买份热粥过来。”
“是,头儿。”
“带一份给云轩送过去。”
裴炎紧握的双手松开,出声应下后,推门出去。
上午八点左右,走道有人活动,医生查房,病人走动,虽不算吵,但也并不安静。
最后一瓶点滴挂完后,厉泽阳没叫护士,自己替她拔了针。
“你还真是百科小助手呢。”
床上的人在他拔针的时候已经醒来,目光含笑望着他,嗓音有些暗哑。
“感觉怎么样了?”厉泽阳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半夜有些低烧,现在倒是退了。
“好的不能再好。”倪初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滑到他的下巴处,“有胡子了。”
厉泽阳拉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先漱口,然后喝点粥。”
三人间的病房只有一个人住,显得很空落。她想起昨晚昏迷前他在电话里吩咐,应该是穆云轩特地准备的。
“喝吧。”厉泽阳将粥从保温桶里倒出来,端到她面前。
倪初夏眨了眨眼,抿唇说道:“我要你喂我。”
对于她的要求,厉泽阳虽然无奈,但还是做了,一口一口地喂着,不一会儿,一碗粥见底了。
吃完早饭,倪初夏坐在床上有些无聊,手机不在,连刷微博、朋友圈都做不到,只能找身边的男人聊天。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看恢复情况。”厉泽阳的视线依旧书里,连眼皮都没抬起。
“我还要上班。”
“裴炎会帮你请假。”看了她一眼,接着看书。
“哦。”
沉默了五分钟,她正思索着该找什么话题。熟料厉泽阳半天没听她说话,以为她是困了,放下书抽,掉了她后背垫高的枕头,“困了就再睡一会。”
倪初夏:“”
还以为生病会有多好的待遇,比如嘘寒问暖,或者哄哄她呀,哪里想到他还是和平常一样。
倪初夏将眼睛闭上,哎她明明偏爱暖男的,怎么就喜欢上他这个大冰块了!
“头儿,于小姐手术成功了。”裴炎叫苦不迭,他真的不想再通知关于于潇的消息了,但看到穆云轩那副要是不活的模样,又不忍心。
“嗯。”
厉泽阳只是轻‘嗯’一声,捻起被子给倪初夏盖好,转身出了病房。
听到病房门被关上,倪初夏蓦地睁开眼,“于小姐手术成功了”
难道这个于小姐是于潇,她出什么事了吗?
搜索无果,她也不再想,闭眼昏昏睡了过去。
跟着裴炎来到重症监护室,穆云轩依旧穿着带血的白大褂,神色颓然坐在走道,静静地看着监护室里昏迷的于潇。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见到厉泽阳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厉泽阳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今天晚上醒过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裴炎接话。
厉泽阳颔首,从始至终表情神色都未有过变化。
穆云轩看着他,眼中是痛苦和挣扎,他哑着嗓子说:“于潇喜欢你,她一直都喜欢你,出事前,是我告诉他你已经结婚,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跑出了医院,如果如果我不去追她,她也不会”
“事不怪你。”厉泽阳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
穆云轩眼里布满血丝,将脸埋在双手间,没有动弹。
“穆医生,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就算在这里,于小姐也醒不了。”裴炎也上前劝说,这件事根本不能怪他,谁又能想到于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失控。
“我要在这里等她醒。”然后请求她的原谅。
厉泽阳将手插进裤兜中,侧身说道:“我看这由不得你。”
“潇潇啊”说话的是位中年男人,穿着军装,看到厉泽阳时眼眸一顿,问道:“我女儿在医院值班,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了?”
“于叔,是我不好。”厉泽阳微微弯下腰,穆云轩从椅子上起来,想上前解释,被厉泽阳一手拦下。
于诚胸口起伏明显,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这让我和孩子的妈怎么交代啊?”
“于叔,我很抱歉。”厉泽阳没解释原因,只是真诚的道歉。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子我还是了解的,只怪我可怜的女儿看不清。”于诚若有所指,目光片刻落在穆云轩身上,很快移开。
“医生说今晚就能醒来,你也不必太担心,照顾好自己。”
于诚深深看了厉泽阳一眼,见他神色无异,开口说道:“家里人很快就能赶到,你们先回去吧,等潇潇醒来,我会通知你的。”
厉泽阳拽着穆云轩离开重症监护室,不顾他反抗对裴炎下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回去睡觉。”
“表哥,我要留下来。”
“你不能留下来,更不能告诉于诚她出事时你在场,听明白了吗?”厉泽阳的声音沉稳冷静,却又带着隐忍的怒意。
“我”
“裴炎,带他走。”
“是,头儿。”裴炎不顾穆云轩反抗,直接将他抗到肩上,大步离开。
回到病房,已经接近中午。
厉泽阳坐在病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你可知,我所出的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有去无回;
你可知,在遇到你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陪着你。
睡梦中,倪初夏觉得脸痒痒的,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底带着迷茫,“几点了?”
“十二点了。”厉泽阳没抽回手,手掌依旧捧着她的脸。
“啊,睡了好久。”倪初夏歪头蹭了蹭他的手,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迫使他靠近,“我想回家。”
“好。”厉泽阳应下,拿了床尾的衣服将她包着抱起来。
倪初夏眼眸微怔,环住他脖颈的手一顿。
像是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低头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手再次环住,将头靠在他胸前。
回去的路上是厉泽阳开的车,倪初夏坐在副驾驶。
她歪头看着外面的一闪而过的景物,眼睛都不眨一下,显然心思不在此。
厉泽阳当她是昨晚折腾的,以至没了闹腾的劲。
回到临海苑,倪初夏回到房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实在难闻。
中饭前,阿姨得知倪初夏昨晚进了医院,一阵自责,“厉先生,火锅底料的味道我应该调轻一点的,是我的失责。”
“阿姨,不怪你的。”倪初夏坐到饭桌前,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厉太太,实在是对不起。”阿姨接连道歉,她的家中三个孩子都在读书,还有个年迈的老人,厉家这份工作工资待遇很好,她怕被辞退。
倪初夏抿唇笑了笑,“阿姨,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贪吃,你别放在心上。”
“去忙别的吧。”
厉泽阳出声打断,原本还想再说些话的阿姨顿住了,点头退出了饭厅。
倪初夏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粥,欲哭无泪,说到底也只能怪自己作,明明不能吃辣,还非得尝试。
“趁热喝。”厉泽阳下巴抬高,指向那碗粥。
倪初夏瘪了瘪嘴,端起来视死如归地喝下去。
吃完中饭,因为实在不想再睡,她便坐在阳台的懒人椅上,看着方旭介绍晦涩难懂的书籍。虽然读起来有些吃力,但是当弄懂了问题后,那种拨开云雾见日出的感觉非常好。
厉泽阳吃过午饭便上了楼,这时候正在健身房里锻炼。
不在基地的日子,他的作息很规律,早上晨练,午后在健身房锻炼,晚饭后看会书,十点前睡觉。
这样的作息还曾经被倪初夏一度嘲笑,说是老年人的生活,殊不知,仅仅是一个月,虽然她没有晨练,但晚上基本能做到十点就睡了。
午后的阳光很暖,倪初夏将书放到一边,脸朝太阳眯眼感受,叹谓道:“好舒服啊。”
晴朗天气,悠闲地看书,真好。
倏尔眼前暗下来,倪初夏睁开眼,便见厉泽阳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能回来,记得三点钟把剩下的粥热喝掉。”
倪初夏眨眨眼,表示明白。
“表现的乖,晚上做好吃的给你。”男人挽起薄唇,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令她闭眼后,他才让开身子,拿了车钥匙离开别墅。
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倪初夏从懒人椅上起来,趴在阳台上看,直到车子完全消失,才巴巴收回了视线。
“厉太太和厉先生的关系真好,让人羡慕。”阿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阳台,乐呵呵地说。
倪初夏脸颊发烫,抿唇没说话。
待阿姨离开,她拿出手机,找到高祥的号码拨了过去。
“小夏,有什么事?”高祥正在外面跑新闻,说话有些气喘吁吁。
“什么时候有空,帮我查个人。”倪初夏开门见山。
“这条新闻跑到就没事了,查谁?”
“于潇,军区医院肿瘤科医生,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在住院?”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倪初夏陷入沉思。
其实刚才她完全可以问厉泽阳,裴炎口中说的于小姐是否是于潇,但又想到先前他死活不让她出院,到后面松口同意,不过短短一觉的时间,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
华忆公寓。
厉泽川提前一天结束出差,所以今天没去公司上班。
“爹地,你手机响了。”厉亦航拿着手机进了书房,递给厉泽川。
厉泽川接过手机,“喂,你好。”
“是厉泽川厉先生嘛?”一道令人鸡皮疙瘩起来的女声传来,“我叫may,你可以叫我阿媚”
厉泽川:“有什么事?”
厉亦航见自家爹地脸如菜色,好好奇电话里是谁,于是凑上前想听,哪知厉泽川直接将电话挂了。
“爹地,谁的电话?”
“打错了。”厉泽川面色不好,将手机扔到桌上。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对方先开口,“喂厉总,我听说你最近想相亲解决终身大事,您看我可以吗?我是”
没听完她的话,厉泽川果断挂断。
有一就有二,有二便有三,紧接着电话接踵而来。
厉亦航睁大眼,看着自家爹地从好脾气的挂电话到气得把电话关机扔地上,觉得好新奇。
厉泽川双手交叉搭在书桌上,眼眸沉下来,思索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耍他。
最后,他将视线看向厉亦航,无可奈何说道:“你到底对小叔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需要让他不惜用这么不登大雅之堂的方法报复我?
厉亦航眨巴眼睛,笑着说:“爹地,我们要谅解小叔,他很可怜的。”
厉泽川:“”
厉亦航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爹地,小叔身上有‘鸡肉’,要是被人吃了他多可怜啊!还有还有,小婶婶身边有个好年轻的帅哥哥,万一小婶婶抛弃小叔,他肯定要躲起来哭,真可怜。”
厉泽川听着厉亦航的话,竟然无力反驳,看来他真的是老了,已经跟不上小孩的步伐了。
“最最重要的是,奶奶不让小叔和小婶婶在一起,肯定会想办法把小婶婶弄走的。”
对于厉亦航突然提及周颖,厉泽川明显一愣,他眉头略微皱起,开口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太爷爷太奶奶家呀”
听小家伙说完,厉泽川摸了摸他的脸,让他自己去玩,纠结半天还是将手机打开,拨通了厉泽阳的电话。
“什么事?”
“妈,知道你和初夏结婚了?”虽然听厉亦航说了,还是要确定。
“嗯。”厉泽阳的车驶向郊区,车速只增不减。
“没做什么?”
“暂时还没有。”
厉泽阳目光冷下来,那天爷爷的话不管有没有震慑到她,近段时间她是不会做什么,但也不过是暂时。
厉泽川眉头紧拧,镇重开口,“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你只需要帮她挡暗招就好,剩下的她自己能搞定。”厉泽阳将车速飙到了最高,接连拐了两道弯,见后面没有车再跟着,他才降下车速,“要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把那什么相亲网上的资料撤了,今天竟然有厉氏员工打电话,我想明天上班是热闹了。”厉泽川一阵恼火,怎么就生出这么坑爹的娃出来了。
“帮你解决终身大事,不表示表示?”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