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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是家里有事还是顾老太太又不舒服了?”
韩妈往陆轻萍身上投上惊讶的一眼,答道:“表姑娘不知道吗,前天顾家出摊子的时候顾老太太不知道怎么闹的把脚扭了,如今在家养着呢,所以就没出摊子。太太昨天还拿东西过去看望顾老太太去着呢。”
“她的伤没什么大事吧?”以前在家养尊处优,安享晚年的顾老太太到了末了,偌大的年纪竟然还要为生活奔波,想到当初在顾家的日子,陆轻萍心中觉得非常痛快,随口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顾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所以需要养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下地。”韩妈知道陆轻萍虽然和顾家有亲,但是她平时和顾家并不亲密,不过还是建议道:“表姑娘,顾家顾太太毕竟是你的姨妈,而且顾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了,她这次受了伤,不管大小,你怎么也该去看看。毕竟两家住的这么近,而且太太都去了。”所以哪怕表姑娘你就算想要装作不知道都不可能。
“嗯。”陆轻萍想了想说:“一会儿回去我就去。”琢磨着家里有的东西,吩咐韩妈,“回去后,你帮我装上二十个鸡蛋,一包红糖,一瓶桔子罐头,一瓶山楂罐头,再称上五斤面。这份礼应该可以了吧?”
韩妈听了赶忙点头答应下来,忍着笑说道:“是够实惠的。”两人进了院,韩妈到厨房将东西装到篮子里,提到了上房。
陆轻萍看了一下篮子,让阿娣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两人走侧门去了顾家。顾家大门虚掩着,陆轻萍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没人应,她推门而入。
顾家租的房子格局和傅文佩,依萍母女住的相似,正房和大门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所以陆轻萍进院后,将顾太太和顾老太太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呸!说什么闺女在贸易行工作,真当大家是傻子不成?这话还就能糊弄得了她,还能糊弄得了我?我只是不稀得揭穿她罢了!不过这个人好糊弄倒是真的,我只是在她跟前哭了几声穷,家计艰难,她就拿了十块钱给我。连同前天给妈你买药的钱,我们家已经从她那里拿了三十多块了,只是这钱她说是借我们的。妈,你说我们到时要不要还的呀?”这是顾太太的声音。
“咳,咳。”顾老太太好一阵咳嗽之后才说:“你这是什么想法,把我们顾家当成那种赖账不还的人家了吗?还当然是要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样的话,我们家将来要是再有个为难找窄的,也好向傅太太求助。”
顿了一下,顾老太太唉声叹气的说道:“可是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只靠曼帧一个人辛苦赚钱养家,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将借的钱都还上的。傅太太那个人是个善心人,她为了救济当年跟在她丈夫身边的副官一家,这些年不知道花费多少,也没见她提过一个‘要’字,对方缺钱的时候找上门来,她还不是想法设法的凑钱过去。所以到时你好好的求一求她,把我们家的情况好好的说一说,傅太太是知道我们家窘况的,想必是不会逼迫我们家的”
听到顾老太太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虽然占得不是自己的便宜,但是还是把陆轻萍气得够呛,这得多不要脸呀,她们也真好意思,一面瞧不起人家,一面又堂而皇之的利用着人家的善良,这对婆媳,真是绝配,天下仅无仅有!
气得陆轻萍拉着阿娣退了出去,她的东西就是丢出去喂了狗,也不给她们吃!冷太太看着陆轻萍带着阿娣去探望顾老太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拿着东西气哼哼的回来了,冷太太以为是顾家没人,但是看陆轻萍眉眼中的怒气,似乎又不像,问起缘由,陆轻萍不吱声,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都替顾家丢脸,不好意思当着韩妈他们这些下人的面说,免得被他们笑话,自家竟然有这么一门亲戚,只是嚷着就是把东西丢了,也不送给顾家。
没奈何,冷太太问跟着陆轻萍一起去的阿娣,阿娣见陆轻萍不说,她也不肯吐露实情。冷太太看到陆轻萍的样子,似乎是拿定的主意,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先把事情搁置。后来,不管冷太太怎么劝说,陆轻萍都不改主意,坚持己见。没办法的冷太太只好悄悄的打点好东西,以陆轻萍的名义,派韩妈将东西送到顾家,至于陆轻萍坚持不肯去顾家探望,她就没办法了。
第61章()
“表姑娘;药熬好了。”阿娣用托盘端着一碗乌漆麻黑的汤药进屋。埋首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写大学作业的陆轻萍头也不抬的说道:“先放到一边吧,一会我就去喝。”
阿娣将汤药放到了圆桌上。陆轻萍写完作业,将东西收拾好;走过来端起已经晾得半凉的汤药扬头;一股气就把它喝了下去。放下碗;接过阿娣递过来的晾好的白开水;漱了漱口;冲掉嘴里难言的中药味。
阿娣一面将陆轻萍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一面说道:“表姑娘;眼前的这副汤药只有三剂了;只有明天的份了,”
“嗯,我知道了。”陆轻萍想着自己明天就去同仁堂再看一下医生,吃了这一程子药,问一下她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调养得怎么样了,是不是需要重新开个方子。陆轻萍见阿娣站在一边,没有端着汤碗离开,心中奇怪,问道:“怎么,有事吗?”
“表姑娘,今天家里来了一名记者,说是要采访一个名叫‘祁连’的作者。因为他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在家,特别是你和冷大姑娘都不在,所以就留下了这么一张片子,让我转交给你,说是明天上午还要过来拜访。”阿娣从身上拿出一张片子递给陆轻萍。作为家里唯一识字的仆人,还曾经在陆轻萍装读者来信的箱子里翻检出汇款单的她,知道祁连是陆轻萍和冷清秋合作写的那部在申报上连载名。
“采访?”陆轻萍觉得有些意外,她记得那部上周已经在申报上已经连载完了,稿费已经全部拿到手,她以为这这事已经随着完结束,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继。她将阿娣递过来的片子接了过来,看到片子中间的“陆尓豪”三个字,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随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冷家今天的晚饭很是清淡,一共六道菜,分别是清炒豆角、酸辣土豆丝、香煎豆腐、肉末蒸蛋、拍黄瓜、油炸花生米,主食是绿豆大米粥,金银小花卷。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宋世卿看到桌上的饭菜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瞟了一旁的冷太太一眼,见冷太太似乎毫无所察,正和身旁的冷清秋说什么,他轻摇了一下头,叹着气落座,端起了跟前早就被阿娣倒满的酒杯。
吃完饭,陆轻萍陪着冷太太和宋世卿听了一会留声机里播放的戏曲就和冷清秋各自回房去了。冷清秋曾经也为那部不少心血,既然有人来采访,这事应该通知她一声,但是不管是饭前,还是饭后,陆轻萍对冷清秋都只字未提。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收拾利落的陆轻萍拎着装着小提琴的琴盒就要出门,正在收拾房间的阿娣看到她要出门,忍不住提醒道:“表姑娘,昨天的记者说是今天上午要过来,冷大姑娘上学去了,你这也要出去,那么一会儿而那个记者来了可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陆轻萍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要来了你就告诉他,我们都不在不就得了。怎么,难道就因为他要来,我就不能出去了?他昨天才下约,而且我也没答应他,但是今天的小提琴课可是我早已经和人约好的,总不能因为他的到来,我就不去了吧?他来采访,是他的工作,但是接不接受采访取决于我。”将手里的小提琴和晃了晃,“何况,这是我的工作,我要赚钱养活我自己,总不能因为别人的工作而耽误我自己的工作,进而耽误我赚钱吧?”
“好了,回头等人来,你就和他说,人不在家,并且告诉他,他不用再来了,因为作者不打算接受采访。”陆轻萍丢下这么一句话,走出房门,穿过院子,就往外走。拉开院门,正好和早早跑过来的陆尓豪撞了个对脸。
陆尓豪举起来正要敲门的手,因为陆轻萍从里面把门拉开,落了空。“你好”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出现的人是陆轻萍的时候凝固了起来,嘴里的话说到半截,嘎然而止。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看了一遍门牌,确认地址无误之后,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住在这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显而易见,我就住在这里呀。”陆轻萍冷笑着看向陆尓豪,反问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住在这里很奇怪吗?”上下打量了陆尓豪一番,有些稀罕的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很敬业,竟然这么早就跑过来作采访来了?”
昨天陆尓豪过来采访,虽然没有见到祁连正人,但是从家里的佣人口中了解到,这一家子是守寡的太太带着女儿和娘家弟弟以及婆家大姑姐的女儿一起生活,祁连必然是这四个人当中的某一位,不过如果是两位大人的话,这事未必会和陆轻萍这么一个不过是亲戚的小辈说。再者,以他和陆轻萍的关系,按道理说,陆轻萍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应该是觉得他找上门来,带她去见爸爸的。旋即陆尓豪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做采访的?你和祁连是什么关系?”
陆轻萍微微一笑,说道:“真是好笑来着,你心中猜到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呢?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吗?”那就让你死心好了!她转身向院里把阿娣喊了出来,指着陆尓豪说道:“阿娣,昨天是不是这个人上门,没见到我,把片子留给你,让你转交给我的?”
阿娣听到陆轻萍的喊声,赶忙跑到大门口,听陆轻萍这么说,虽然她来了之后已经认出陆尓豪来了,但是还是仔细的打量了陆尓豪一番,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是的,就是他。”
其实就算陆轻萍不把阿娣喊出来,陆尓豪也知道她是祁连绝对无疑,这种事陆轻萍根本没必要冒认。虽然对于陆轻萍摇头一变,成了他的采访对象,陆尓豪有点接受不能,但是他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很快调整好心态,对着陆轻萍伸出手来,说道:“既然你就是祁连,那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申报记者陆尓豪,我这次来是因为你在我们报上发表的那篇了热烈反响,虽然已经连载完,但是读者的反应还是很热烈,所以我们想为你做个特别访问,并且对你的新们申报将会优先刊登,稿酬丰厚”
陆轻萍没有理会陆尓豪伸过来的手,她举了举手里的小提琴给陆尓豪看,打断他:“对不起,那本我一时心血来潮写的,我的正职并不是写作,我也无意于此,不管报酬怎么样,我都不会再写了,所以还请记者先生见谅。”她迈过陆尓豪,准备向外走。“记者先生,我没时间也没这个意愿接受你的采访,我要去给学生上课,我现在很忙。还有,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不会接受采访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记者,就要死缠烂打的功夫,陆尓豪的采访还没有完成,哪里肯让陆轻萍就这么离开,何况刚才陆轻萍的话说的话,陆尓豪听到后,觉得很不入耳。虽然陆轻萍是陆尓豪的采访对象,但是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他一把拉住了她,非常不客气的说道:“你就算要走,也要把话说清楚再走。什么叫你没时间,也没这个意愿接受采访?你不接受采访是不是因为来采访的记者是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似乎没什么过节,而且我也没得罪过你吧?你是在针对我吗?你”陆尓豪是真的满心不解。
“放手!”在被陆尓豪拉住的时候,陆轻萍的目光从被陆尓豪拉住手臂向上移,对上陆尓豪纳闷的神情,心中冷笑连连,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觉得脸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吗?不提东北,只说上次他哄骗她说安排时间带她见陆振华,这才多长时间,难道他都忘了?或许是因为他根本觉得那不是欺骗吧?要不然怎么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来!
“正如你所说,你没有得罪我,和我也没有过节,我犯得上针对你吗?我只是不想接受采访,难道这也不行吗?”陆轻萍冷冷的反问过去。目光看着陆尓豪握着不放的那只手上,问道:“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该把握着我的手给松开了?”
陆尓豪想到主任当时下达采访任务的时候说,这个祁连除了刚开始投稿的时候还曾经和编辑写过信联系一二,再往后,每次的信件除了文稿之外再无其它,读者来信更是一封都没回,和他(她)商量开辟专栏也没有回复,哪怕是提高稿酬也没用孤僻的很,所以想要采访成功恐怕很难。
当时陆尓豪在主任面前可是拍着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