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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门,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椅上发呆的温一宁。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温一宁此刻脑海中正思索着师父为何不把自己带走的事,自然没有在意进门的是谁。
秦羽凑近听王爷耳语了几声,神色匆匆的出了门,不一会儿便返回来,放下人头就要溜,却被陈墨白止住道:“一会儿还要麻烦你再拿回去。”
秦羽叫苦不迭,只能乖乖的守在门口。
此刻桌子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厚重的白布,白布下面自然就是楚莹的人头。
陈墨白掀开白布,饶是见多识广的燕宁见到人头心里还是涌上来一股不适感。他虽是不喜欢楚莹的嚣张跋扈与目中无人,但前几天见到的时候,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再见他却成了这副样子,当真是让人唏嘘。
温一宁看到这人头的瞬间也是忍不住吓了一跳,那时远远地看见就已经让她花容失色了,此刻这样近距离的观看,对她而言自然是更大的冲击。
陈墨白轻柔的捂住了他的眼睛,道:“你不必勉强你自己。”
温一宁拍开他的手,道:“我说过的话,当然会算数,”说完就起身朝着放置人头的桌子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缓慢,紧张得浑身都有些哆嗦,陈墨白几次想上前拦住,都被她的眼神喝退了。
他之前还不知道,一宁原来是这样一个强势又倔强的让人心疼的人。
温一宁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蜡像的人头,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家伙几天前还是个活人。越是接近,心跳越是剧烈,她似乎能闻到恶心的腐臭味,感觉到他在临死之前是多么的不甘……
深呼吸了一口气,温一宁抬手朝着头上摸去。
不过一瞬间,她就仿佛触电一般的甩开了手。
陈墨白急忙上前将她护在身后,道:“怎么了,一宁,你没事吧?”
温一宁面色苍白,紊乱的呼吸许久才调节过来,颤抖着说了一声:“我没事。”
陈墨白又是担忧又是无奈,道:“快撤下去。”
门外的秦羽听见王爷的吩咐急忙跑进屋来,将这个说亩髡谘诤茫伤俚耐顺隽似�
陈墨白扶着温一宁坐下来,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方才真的没事?”掰过她的手来仔细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伤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温一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任由陈墨白抓着她的手,喃喃说道:“天命难道真的不可违抗吗……”
燕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二人,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还是略微猜到了,温一宁从刚才接触的人头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不过现在陈墨白不着急,他自然也不会发问。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温一宁对着陈墨白道:“凤栖宴上,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墨白丝毫没有欣喜亦或是失望的神色,想来不管温一宁此刻说出来怎样的话,他都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你能说说,你方才的反应究竟是为何?”
温一宁叹息了一声,道:“师父从小就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归结到天命上。现在我却有点怀疑这件事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令师这话当真是豪情万丈。”燕宁止不住感叹道。
温一宁提起师父来,心中也有些不快,道:“楚莹的家世你们比我更清楚,他这次来郢都(楚国都城),看起来是为了凤栖宴,实际上是为了夺取楚国皇权。”
听了这话,陈墨白和燕宁的心里没有半分吃惊。上次他们二人会晤之时就已经提出这个猜想,如今不过是证实了当时二人的推测是正确的而已。
有一点让燕宁疑惑的就是,温一宁是怎么知道的?
再回想方才她的举动,燕宁也就明白过来。陈墨白说过,温一宁是桃源乡的人,桃源乡的占卜术闻名天下,不过他却没想到,这占卜术竟然精纯道如此地步,不过是接触了一下楚莹的头而已,竟然就能得到如此多的信息……
燕宁的眸中精光一闪,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温一宁继续道:“楚莹先来打探,他的父亲就在不远处的潍城屯兵,等着他的消息。只要凤栖宴一开始,楚峰(楚莹之父)就会纠结重兵直攻郢都。到时候各国王公贵族都在皇宫之内,保护他们的就只有楚国禁军。”
陈墨白接过她的话,道:“即便想反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到时候楚王迫于压力自然会退位,各国也会答应他们提出的无礼条件……”
燕宁与陈墨白对视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如此说来,楚莹死了,倒也不算是坏事一件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了,”温一宁道。
74。第74章 074 宴会前夕()
陈墨白道:“若当真如此,即刻我便派兵去潍坊悄悄打探消息。即便此次凤栖宴上陈国定是会胜出,也要有个像样的礼物才是。”
燕宁此刻大致也猜想到陈墨白会送上什么样的礼物,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楚莹已经死亡一事,燕宁也是今日才得到的消息。楚莹虽然贵为大国王爷,却也是不得重视,连死了还要这般被人利用,一瞬间他便联想到了自己身世,心中也涌上来一股难过。
“你还要小心他们会反扑的事,要是楚莹的爹这么久都没有接到他的信,肯定就会怀疑事情有诈。这样的亡命之徒,不会草率的就制定一种方案,”平时看的谍战剧发挥了巨大作用,温一宁几乎是侃侃而谈:“我现在只是接触了楚莹,不知道他爹到底是什么计划。要是他提前就已经跟魏其道打好关系,再反咬一口,说你先杀了他的儿子,然后再报复陈国,到时候你可就撇不干净了。”
“用自己的儿子做诱饵,”陈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简直丧心病狂……”
燕宁却是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楚峰家里最不缺的便是儿子,楚莹不过是庶出的一个,估计平日里在家也得不到什么重视,因而才会这般愤世嫉俗,甫一来郢都便迫不及待的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此说来,楚峰却是真的有可能将他作为诱饵了……”
这事态竟然会发展到这般麻烦的境地,当真是让几个人都始料未及。
陈墨白见两个人神色都有些萎靡,安慰道:“眼下麻烦的事,便是我们不知道楚莹究竟是如何与楚峰取得联系,送出消息,若是知道了这点,我们便可以抢占先机,提前发难。”
温一宁道:“他们父子二人之前商量好的,就是由亲信来送出信件,可是现在楚莹已经死了,亲信我们要怎么联系?就算联系上了,我们也没办法让楚莹死而复生。”
“这点我倒是有办法,”燕宁道:“我身边恰巧有个易容之术极为精妙之人,将此事托付给他便可。”
“好,那便兵分两路,”陈墨白道:“劳烦燕兄将此高人请来,易容成楚莹模样与信使联系,我便派出人马悄悄的去探访潍城。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定要及时联系。”
……
凤栖宴近在眼前,郢都街上的人比平日里要多了几倍,摩肩擦踵的行人中不乏有各国王公贵族的身影。
繁华街道边上自是少不了风流场所,莺莺燕燕,袅娜多姿的美人们在街上揽客,笑容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诚。
郢都最大的勾栏,便是含香舍。
魏其道倚着窗子睥睨着街上的行人,笑道:“楚国与之前并无变化,不过是来了几个小国的王爷们而已,瞧这群人,忙忙乎便失了本心。”
“王爷当真是高见,”欧阳雨辰冷冷说道:“王爷既是有时间在这里闲看风景,为何不及时帮贱妾解决疑惑?”
“不想凤雏先生竟然会来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魏其道笑着回过头来,道:“男女之情正如同垂钓,急不得亦是气不得,鱼儿还没上钩,你就着急将饵撤回来么?”
欧阳雨辰气鼓鼓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开始自斟自酌。
魏其道坐到她身边,暧昧的问道:“先生做生意之时当真是杀伐决断令人钦佩,为何一遇到陈墨白之事便这样失了阵脚?”
欧阳雨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哼了一声道:“这是贱妾之事,不劳王爷费心。”
“这话当真是让人心伤了,”魏其道斟了一杯酒递给欧阳雨辰,道:“小王自诩并不比紫王殿下差到哪里去吧,为何先生对小王这般冷淡?”
欧阳雨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爷与他不一样。”
魏其道的眼里闪过一抹寒意,凑到欧阳雨辰身边:“先生当真是大胆,勾栏里的酒岂是你能随便喝的?”
欧阳雨辰诧异的看着他,起身要离开时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
魏其道将她拥入怀中,笑意吟吟地道:“做生意最讲求的,便是平等吧?小王要的东西先生迟迟不给,小王也是很难做呀……”
欧阳雨辰气得浑身发抖,无奈自己使不上力气,恶狠狠的说道:“你放开我!”
“呵呵呵,终于露出尖牙了,”魏其道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嘴唇,道:“只要先生将小王要的东西呈上来,小王自然不会为难先生。”
“你!”欧阳雨辰粗重的喘了两口气,道:“好,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在我奉上东西的时候,将温一宁的头也送给我!”
“自然自然,”魏其道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既然先生这般明事理,集侯铁令被盗一事,小王也就不计较了。”
欧阳雨辰的眉头皱起来,恼怒地看着他:“贱妾卖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集侯铁令丢失,不过是王爷能力不够守不住罢了,何苦将这样的帽子扣到贱妾身上。”
魏其道听她如此说,也就确定了这件事确实不是她做的。“小王自是知道先生的规矩,方才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只是普天之下,除了先生,小王再也想不到,还有谁有这般能力……”
欧阳雨辰的脑海里瞬间便闪现出一个人影来。
陈墨白。
“唔,似乎还有个人……”魏其道不动声色的看了欧阳雨辰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没了兴致,道:“今日之事,先生雅量,不要放在心上。温一宁的人头,即刻便送上。”
欧阳雨辰感觉四肢又有了力量,急忙离开了魏其道的怀抱,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希望王爷胡信守承诺。”
魏其道看她挂上面纱离开,面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陈墨白啊陈墨白,你可当真是让本王嫉妒呢。若是只杀了你身边的女人,岂不是让你痛不欲生。本王这般宅心仁厚,自然是要送你们一起去西天了……哈哈哈哈……”
75。第75章 075 伤心之事()
卫紫衣自听到领悟那句话之后,便匆匆忙忙的逃离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跑到了别院不知名的角落里。
环视了四下里没有人,只有一片雾气蒸腾的温泉。
卫紫衣俯身倒在石头上,止不住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她从未觉得有这般委屈过,即便是小时候被冤枉罚三天不许进食,她的心里也未有过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被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一般,她既不知道有谁需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般活着意义是什么。
她越哭越觉得委屈,平日里磨砺出来的坚强本色似乎都已消失不见,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
正当她哭得浑身发抖时,感觉到了四周陌生气息的接近。卫紫衣警觉的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环视四周便发现了躲在一边暗石中的鬼祟人影。
卫紫衣自身后抽出来一把短刀,冷声喝道:“谁!快滚出来!要不然就要吃姑奶奶一刀!”
“别,姑娘,有话好好说,”暗处中的人露出半个脑袋开,讨好一般的说道:“我是秦羽,姑娘可还认得?”
秦羽送了人头归来正无所事事,便决定在别院里四处逛逛,哪成想一走到这个小院落附近就听到了凄厉的哭声。
即便是在白天,这哭声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好奇心作祟的他原本想偷偷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没想到刚走到这附近就被逮个正着。
卫紫衣诧异的凝视着他,见他腰间的垂绦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王爷身边的人。“嗯,我记得。”
秦羽还未来得及给自己辩驳,便听卫紫衣劈头盖脸的骂道:“亏你还是在王爷身边办事的,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非礼勿听吗?!更何况我还是温姑娘身边的婢女,你不知道我们说话,原本便是不合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