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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不择食,狼吞虎咽,饕餮大餐。
正吃得喷香,见小二过来,便问:“小二哥,店里收野味吗?”
“收的。不知现在哪里?”
“在田里躺着,刚才擒得一头野猪。”
小二吓得摇头晃脑,就像地震一样:“客官不要耍我。你自己擒了野猪?那客官受伤了吗?没受一点伤真就擒了?“
“不信拉着板车随我去看。”
那几个粗汉满眼嫉妒:“我们也过去搭把手。”
其实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不信岳飞有这本事。
小二拉着板车,岳飞在前带路,果然田里刚死一头野猪,还有热气。
岳飞对那几个粗汉道:‘有劳大哥搭把手,搬到车上。到得店里,请你们喝酒吃肉。”
那几个粗汉眼见为实,虽然不服不行,但是面上挂不住,老大不乐意,见岳飞会来事,要请他们吃饭,赶紧堆笑道:“没想到兄弟真个好本事。”搭手把野猪抬到车上。
“兄弟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不去韦家呢。”
“哪个韦家?”
“村上刚搬来一个韦家,家长是败子先生,叫韦一笑。”
“是从杭州城里来的吗?”
“正是。”
岳飞打听明白,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要投奔的韦家吗。匆匆吃了几口,提枪牵马到韦家去了。
这个消息早就惊动了韦家宅里的败子先生。
”老板,刚才听说村头酒铺里出了一个好汉,自擒了一头野猪。现在去请吗?”
“请他?不去!”
“老板求贤若渴,现在到事头上怎么变卦了?”
败子先生道:“不知老管家可知道三国的事?”
“了解一二。”
“三国里有个曹操,他是求贤若渴的。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句,可是天下最后归他了吗?没有。他求贤刘备,问穷途的刘备可有投宿的地方,刘备比他会演戏,不说没有,反说有,摆架子给曹操看,强说自己不穷途。他求贤关羽,给他吃的,给他穿的,给他房,给他地,给他钱花,给他美伎。可是关羽最后还是背弃他走了。所以对待这些有大志的人,要小心,你若谦虚对他,他反说你没事。”
老管家道:”照老板这么说,刘备三请孔明不对了?“
第14章垄中对()
“打江山啥都没有时,自己不能挑肥捡瘦,要虚怀若谷,刘备就是啥都没有,他请孔明是不得不请,当然是对的。我和他不同,现在是守江山,啥都有了,只是缺个帮手,帮手而已,我和你那么亲干什么,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事,一场交易,彼此明算帐,互不相欠,所以要威仪棣棣。因为三国有本事的全是虚怀若谷的,所以没出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
又问:“楚汉的事可知道些吗?”
“知道一二。”
“里面的刘邦我最喜欢,大智若痞,该虚的时候虚,该威的时候威。踞见长者,不用韩信,这都是比曹操明智的地方。”
“老奴愚笨,不知道聪明在何处。”
“韩信曾效命于项羽,是个有反骨的人。弃项羽转投刘邦,韩信是有本事,刘邦心里知道也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可是刘邦若学曹操对待关羽那样,还有上级的威严吗?下场也和曹操一样了。他聪明就聪明在自己是上级,不会屈尊和韩信这样的下级接触,让萧何搞这件事。萧何月下追韩信,那么大的事刘邦会不知道?这都是刘邦的意思,他让萧何追萧何才敢追,虽然想用他,却不说出来,只是私下交待下级,让下级打公关,自己在幕后。正因为三国风气与楚汉风气正好相反的差别,所以三国没出皇帝,楚汉出了皇帝。”
“那个好汉,他若无处可去,自然来投,到时候你去接见他。若是有处可去,似我这等农家小院,纵使我亲自出马插烛一般拜他,也留他不住。”
”家里的事情,我就是皇帝,大事让我知道圣裁,你是丞相,鸡毛算皮的小事都交由你出面。”
“老奴记住了。”
“你说什么,你说你爹死了!”
甄氏买了一桌子好菜巴结张氏,想让张氏带她到辽国串串贵亲戚,不料张氏说她爹已经死了。
这么说就是没搞头了,那还让你吃个屁!
“叔叔,你多吃点。”
张氏夹肉给张小九,张小九见甄氏要找发作,劝她,孩子别夹了,就差没把再夹你婶婶就要拍桌的话说出来了。可是六岁的张氏哪懂这些复杂人心。
甄氏美梦破碎,感觉被眼前这个小丫头耍了一样。
你爹死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白白浪费我一桌子好菜钱。这样一桌子好菜若请韦家的人吃了,能得多少好处!请这小杂种吃了,全当屎屙了。
甄氏见一锅猪肉被张氏夹来夹去,眨眼吃没了,掉肉一样疼。
压不住怒火,拍桌跳起来。
把张氏吓得一呆,筷子掉在地上,张嘴就是哭。
甄氏哪管你掉那几个眼泪豆,揪起张氏,推倒在地:“我就说像我们这样的破院,怎么会来大官的子孙,原来是骗吃骗喝的。老大一块猪肉眨眼让你吃没了,我得几个月才能赚过来。”
张小九扶起呜呜直哭的张氏,怒道:”她好歹是我侄女,没爹没娘,吃你几块肉你便这样作贱她!”
甄氏叉起腰,把鞋甩掉,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塞到张小九嘴里:“让你放屁,吃老娘的臭脚!”
“什么侄女,骗你这个王八蛋上钩。如果真是你侄女,那正好我拿到县衙领赏,说抓到一个辽国奸细。”
“小杂种,从明天跟老娘到韦家田里干活,不然休想让老娘白吃白喝大爷一样供你!”
张氏被甄氏从有床有被的睡房里赶到锅屋里住。
里面堆着烧火的乱柴稻草,黑乎乎的泥墙,一个黑乎乎油泔泔的大锅架在灶台上。
张氏吓得现在没缓过劲儿,不停地哆嗦。
她以前要哭的时候只念爹娘的名字,但是她隐约知道,爹娘已经没了,念也没用,不会出来帮她。
现在只念岳飞的名字:“飞哥哥飞哥哥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想我,还疼不疼我”
“不曾想小哥到杭州城投奔我家扑个空,在这里又相会了,真是缘份一场。小哥且看,这就是我们家百亩良田,全被野猪搅毁。”老管家领着岳飞到田边垄上观看。
岳飞看了一圈:“从毁坏程度,和足迹上看,野猪的大小不在少数,几十头不能少。”
老管家笑道:“小哥不愧是战场上混过的,有曹刿论战,视其辙乱,望其旗靡,便能知彼的好眼力。可有解祸之法?”
“古语有云,攘内必先安外。要除野猪,诸贼似契丹之骑兵,逐水草而居,攻来时分散以游击法,使我等四面受敌,捉襟见肘,只能守保应战。纵使取胜,也损耗极大。若主动讨贼,找到野猪老窝,一举捣毁,必然能使损失立止。”
老管家笑道:”我们这里是专生野猪的地方,野猪窝数之不尽,捣毁这个,还有那个。“
“事有急缓,计有一时之计、长久之计,此是急事,需用一时之计。救急后待事稍缓,可复议长久之计。”
“不知有什么长久之计?”
岳飞笑道:”不瞒老管家,小子现在无名无份,需给个名份,讲明月薪,我好为老板效力。“
老管家笑道:“这个无须担心,老夫已先行替你向老板汇报了。”
第15章大槐井琼林宴()
“哟,上面的小哥哪里来的,好帅好帅,要来我们这里干活吗。到我们这里干活有个规矩,都要认我们作干娘的。快下来,干娘好疼你。”
田里一群出阁妇人正在干活,见岳飞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好欺负,便要拿他作耍,把言话调戏他。
老管家见之,喝道:“不要拿他作耍。他是老夫的朋友,在他面前要守老实的本分。”
那些妇人方才止口,自去干活。
待岳飞走后,见新来的张氏在那里拔草,闲着没事去戏弄她。
”小丫头,听说你是辽人?”
“我们宋人最恨辽人的!”
“就是,你为什么是辽人啊!小杂种!”
“听说你们辽人都流行髡顶。你怎么不是光头啊。我们给你剃一个吧。”
说着便一哄而上,拿把刀要给张氏刮光头。
张氏哭倒在泥里,周围全是稻苗,倒里面外面根本看不见。
却见老管家带岳飞溜一圈又转过来了,赶紧捂住张氏的嘴,闷住她的哭声:“老管家来了。快干活。”
老管家喝道:“直娘贼,这些老泥鳅滑得紧,刚走就作闹起来。撅个腚,趴那里狗吃屎么!干什么的!”
”没干啥,我们捉虫,捉虫子,老大一条虫。哎呀,捉住了,老管家你看。“
说着那些妇人举一只虫出来。
“再让我发现一次,今天的工钱三倍扣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再不敢了。”
“小哥,你怎么不走?”
岳飞道:“好像听见哭声,莫不是她们在欺负谁。”
“老夫耳背听不见。快走吧,要请你吃饭呢,菜都齐备了。”
“飞哥哥救我”
“你看,我又听见有人叫我了。”
“哎呀,看你武大三粗的,怎么像个抠门的书生。快走快走,再不然要凉了。”
韦家田产百亩,分工明确,有专门管事的田官,专门的田城,类似朝廷皇城。田城内以韦家宅第为中心,其他官第众星拱月建在周边。
韦家的田城虽是个村中村,但是建筑除了少数土坯房,多用杉木。阡陌交通,石砖铺路。城门有一丈多高,大漆朱门,两边有拿粪叉和钉钯这类农具把守的卫兵。
老管家领着岳飞进到田城里,里面有专明庆功的地方,类似于朝廷的琼林宴,设在‘大槐井’。因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旁边一口废井,都是先秦时的古物,所以把高大上的群官宴摆在这里,自古都叫‘大槐井’。
到了那里,其他田官早就到齐,有管田的田正和底下的甲长、户头。
”老管家,到了。”田正为首,领着甲长、户头像老管家揖手。
老管家还礼:“大家坐吧。”
岳飞见众人看不上他,都不理他,好尴尬,只能跟在老管家后面,随老管家坐了。
岳飞一看桌上摆的酒食,大吃一惊,他曾在童贯的庆功宴上吃过,虽然是军队里的庆功宴,由于食材有限,不大齐整,但是怎么说也是普通人眼里一流的,但是到了这里,却大吃一惊,比童贯的庆功宴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但见桌上美食,炒的煮的,蒸的烤的,还有冷饮果盘,随便几样,都是岳飞这辈子都没指望吃上的。
炒煮蒸烤哪几样:炒兔、葱泼兔、金丝肚羹、乳炊羊肫、脆筋巴子、虚汁垂丝羊头、排蒸荔枝腰子
还有冷饮冰糕: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水晶皂儿、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
这些东西连汤带水的不好捎带,岳飞抓了一些果盘,有哪些:旋炒银杏、胶枣、林檎旋、乌李、李子旋、樱桃煎、西川乳糖、狮子糖之类。
袖在怀里,想着带回去给张氏吃。
不过这些东西除了他想带走,席上其他田官也要带走。
农家谓之”遮菜“,即打包。
那个田正最为霸道,席上纵使有老管家护着岳飞,岳飞也差点没带走这些果盘。
”他一个刚来的小子,凭什么和我抢!我还要捎回去给我家小孩吃!“
田正瞪眼。
老管家劝了好久,让岳飞把袖好的东西分七成给他,才肯作罢。
岳飞奇怪,老管家怎么也算是朝廷里内廷的丞相吧,怎么怕一个六部的外官,领田的田正?
老管家对岳飞道:“田城里还没有适合你的官职,等老板批了官,会给你花钱起一个好官第。你且先住在这里,不要嫌弃简陋。”
又给了岳飞一个腰牌,是出入田城的凭证,好好保管。
岳飞被安排在一个以前废弃的官第里,不过让使女打扫一遍,还算齐整。
岳飞送走老管家,出城到了甄氏家门口,叫了半天没人应。
“叫叫叫,大夜半叫什么叫!”甄氏开门便泼出一桶涮马子(马桶意)的脏水,岳飞闪得及,不然泼一身屎。
“怎么又是你,干什么来的!”
“我带些果盘,看看丫头。”
“什么果盘,我带给她。“
岳飞不肯,怕甄氏私下自吃了。”要自个进去看看。“
”看看看,看什么看!不稀罕你!“
甄氏砰一声关了门。原来是她作贼心虚,白天教唆一群女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