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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鱼儿一听她的打算,当即支支吾吾,问了好半天,才说出项羽的行踪来。
原来项羽今日便要和虞楚楚启程回会稽了!
雪寻一听,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精致的面容渐渐失去了颜色。
虽然上次项羽已经告知雪寻要回会稽的事,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与她话别,就直接启程!
时间紧急,雪寻再也顾不得其他,撇下小鱼儿便独自冲了出去。
只是雪寻的寝殿,距离宫门何其遥远?
她坠马后身子又大不如从前,此时早已跑得冷汗涔涔,小小的身躯看上去羸弱不堪,却仍然不愿停下来休息片刻。
忽然身侧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只见张天阳身着墨黑长袍,乌发如如流泉而下,衣决飘飘,一个闪身从宫墙上翻越而至。
“寻儿,抱紧我!”
雪寻刚听见天阳这一句话,便落入了他的怀中,随着他凭轻功翻越过重重的宫殿。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却远远看见项羽已经翻身上马,身侧的虞楚楚也正向马车里走去。
“项大哥!”雪寻脚尖刚刚着地,便望着项羽的背影,眼睛红了红,哑声喊道。
项羽武功高强,又怎会听不出张天阳使轻功的声音?
只是想起那日雪寻与天阳在花园里的拥抱,他只觉得心中涩然,骑在马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籍哥哥,还是去与寻公主话别吧,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此时虞楚楚也听见了雪寻的呼声,准备上马车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虽然,楚楚每每想到项羽对寻公主的在意,心中就十分难过,却更不愿看到他,日后因为今日的诀别而后悔。
项羽听了楚楚的话,心中的不舍全都给牵了出来,一想到此别无期,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项羽这才从马背上下来,转身看着连发髻都未梳好,就匆匆跑来的雪寻。
“项大哥”雪寻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原本明亮如镜的眼眸中是一片恍惚迷蒙之意,脸上满是不舍,再不复往日的活泼灵动。
见她如此惹人怜惜的模样,项羽心中一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项大哥,你为何临走都不告知与我?”雪寻紧紧的盯着项羽,澄净的瞳仁微微放大,生怕错过他的一丝神色。
项羽本来心头一软,却又看见远处的张天阳,终是忍不住迟疑道:“那日,我见你与天阳兄在花园中私会,似是,两情相悦”
“项大哥误会我和天阳了!”不等项羽说完,雪寻已经明白项羽心中所指,一个着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解释道。
“那日寻儿看见了天阳为我试药,而在脸上留下的毒斑,自觉无以为报,这才”
说完,雪寻垂下了眼眸,又许诺道:“寻儿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再这样了”
张天阳为雪寻试药一事,项羽早就知晓,以雪寻的性情,感激流泪也实属正常
此时雪寻一张小脸梨花带雨,项羽心中的气闷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反而因为她的神色而止不住的揪心,忙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劝道:“寻丫头不哭,是项大哥错怪你了。”
“我以为项大哥再也不愿理会我了!”雪寻原本只是抽抽噎噎的落泪,结果一听项羽说话,泪水犹竟如决堤般一涌而出。
“我怎会不理你”项羽急忙解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从腰间摸出雪寻祖传的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一直将它带在身上,见玉如见人!”
这下雪寻才止住了哭泣,看着那圆润精致的玉佩,破涕为笑,转而低头也将项羽送的匕首拿出,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项大哥送的匕首我也从不离身见匕首,如见人。”
听到这里,项羽欣喜地扬起嘴角,颇有些激动的又将雪寻拥入怀中,“有了寻丫头这番话,项籍心中再无遗憾!”
幸好在分别前的这一刻,二人将误会解释清楚,若是项羽今日就这么走了,不知要将寻丫头伤成什么模样!
也不知,自己今后如何才能安心上战场!
二人又在宫门处依依话别半晌,虞楚楚在马车边静静地等着项羽,也不恼怒,只愿他开心就好。
而张天阳则在远处站定,原本眼眸中那一抹迷蒙缓缓地逝去,一身黑衣衬得他有些阴郁,脸上的苦涩一览无余。
天阳只想将二人的所言所行都隔绝开来,好像自己假装什么也不知晓,便不用为此神伤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项羽终究还是带着虞楚楚启程回了会稽。
赵雪寻在宫门处,望着车马行进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回身,往宫内走去,张天阳默默跟随其后。
就在此时,常山王宫却有一男子闯入,这人轻功也是极好的,宫中的侍卫竟然也没能拦住他。
在殿内整理政务的易凡察觉异样后,带上佩剑就要出去阻拦,却见那人身形颇为眼熟,仔细一瞧,竟是代国公子,陈馀。
只见陈馀此时面色哀伤,一身素衣,面容上少了以往清雅俊逸的感觉,全然不似上次见面那般容光焕发,锦衣华服。
易凡心中疑惑,正要询问他为何又私闯常山王宫,却见陈馀先淡然一笑,开口道:“小娘子,你可还记得我?”
易凡冷哼一声,原以为今日一见,他这样的神色必有要事,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油腔滑调。
当下易凡冷眉一横,不满地道:“公子陈馀三番两次私闯常山王宫,难道是不懂宫中的规矩吗?”
说罢,易凡举剑就要将他拿下。
然而陈馀见易凡如此,也不躲闪,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双眼只管看着易凡,任由她领着去了议事殿找常山王。
谁知二人到了议事殿,却不见张天阳。
阿信只说常山王去送项羽了,过了好一会,才见张天阳一个人缓缓走来,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公子,这人又私闯王宫!”易凡上前一步,指着陈馀道。
被易凡一喊,张天阳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馀,见他一身素衣,面露哀戚,心头一惊,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陈馀看着天阳,脸上满是哀伤,半响才缓缓开口道:“魏国被秦国所灭,魏无忌挥剑自刎了!”
“什么!”张天阳猛的上前两步,双目圆睁,除了惊呼以外,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大名鼎鼎的魏公子魏无忌,一生为魏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没想到却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此前章邯拿下外黄城的事,已经人尽皆知,陈馀也断不会拿此事儿戏骗他。
只是没想到,秦国动作会如此之快,让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灭了魏国!
易凡见此情形,也不敢再多言,知晓张天阳心中悲切,便差人在宫殿中准备了些酒水。
议事殿自然不是寄托哀思的良处,张天阳莫许了易凡的安排,同陈馀一路往寝宫而去。
二人坐在院中,一杯杯喝着闷酒,皆是一言不发。
所谓红颜易得,知己难求,张天阳和陈馀相交多年,对彼此心性早已了然,此时只怕是无声胜有声罢了。
酒过三巡,昔日在外黄城肆意逍遥,把酒畅谈的时光慢慢浮现在眼前,想到当初的情景,只觉得恍如昨日。
可那时候的生死之交,如今却只剩下了两人
张天阳心中嗟叹,命易凡取出了古琴,陈馀也拿出玉萧,二人相视一望,心照不宣。
点滴琴音缓缓入耳,婉转的萧声随之低吟。
弹的,是对这乱世的叹息,对暴秦的不忿,奏的,是对挚友的悼念,对天下义士的惋惜。
一曲幽幽终了,张天阳的情绪似乎才平复下来,他放下古琴,站起身来举起一杯酒,问陈馀道:“信陵君临去时,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见张天阳如此问,陈馀摇头一笑,所谓知交,果然不虚,他也端起酒杯,一字一句道:“无忌兄只希望,你我二人无论以后如何大起大落,都能不忘初心,大义为先,还天下一个太平安宁!”
闻言,张天阳露出了然的神色,手腕一转,杯中酒尽数撒下。
陈馀也将酒祭在了地上,二人对视一眼,举着空杯对着明月,似是在为信陵君送行。
天阳喃喃说道:“我们定还天下一个太平,让你在九泉之下安息!”
放下酒杯,天阳却见赵雪寻不知何时站于院中一侧,正遥遥望着他。
原本雪寻是想来找张天阳询问天下的动向,好知晓项羽此去胜算如何,却刚巧见到二人琴箫合奏,气氛悲壮,惹得雪寻也有些戚然。
她明白此时不好打搅,只得悄悄等在一旁。
这是雪寻与张天阳相识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悲伤的神情。
“我听见琴箫合奏,便来一探。”雪寻解释道,刚才已从他二人的谈话中知晓了许多事情,此时此刻,实在不宜再探讨那些纷争。
想罢,雪寻往前走了些,在院落正中站定,脸上略带一抹哀伤,只道:“寻儿虽未与魏公子谋面,然而信陵君的贤名早已扬于天下,又是天阳与公子陈馀的好友,此情此景,寻儿应为信陵君献上一舞送行,聊表心意。”
见她秀眉微蹙,神色哀戚,张天阳也只当她是*,于是重新拾起古琴,“那我便为你抚琴伴奏罢。”
“寻儿多谢天阳!”
雪寻对着天阳微微颔首,随即跳起了一舞,这是赵国中对已逝亲人表达哀思的祝舞,一举一动都恢弘大气,*肃穆。
张天阳看了片刻,将此舞的韵味品在心间,也轻抚琴弦,质朴浑厚的琴音随即响起,和着雪寻的舞姿,引人入胜。
一旁的易凡与陈馀看着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都不由得露出惊叹之情。
赵雪寻此舞,众人都未曾见过,张天阳要即兴弹奏出合适的伴奏,必须要领悟舞蹈的精髓!
同样,若是对舞者没有十足的了解,恐怕也达不到如此效果!
月色之下,一舞一曲,似乎真的能缓解对故友的哀伤之情。
第四十章 告密(下)()
第四卷……常山困情
第四十章 告密(下)
次日,张天阳招来常山大将百里绥将军,命他召集手下统领的全部精兵,并日日操练,排兵布阵。
武将百里绥当即会意,立即领命而去。
时至今日,魏国灭亡已经天下皆知,如今列国中唯有赵国还能与秦国一战,恐怕下一步,秦军就要围攻赵国了!
除了百里绥,常山各部属官也都被张天阳召集起来,部署各项防卫与军需事宜,包括必要时百姓的避灾方向,以防万一。
道道命令分发下去,官员们纷纷告退之后,张天阳才惊觉天色已晚,此时已暮色四合。
他正懊恼着,今日竟忘了给赵雪寻安排晚膳,就听见阿信前来禀报道:“寻公主来了。”
天阳眸光微亮,立即站起了身,往内阁走去。
议事殿位于内宫与外宫的交界处,两面皆有长廊,赵雪寻自内宫而来,此时自然在内阁等候。
张天阳刚刚推门步入内阁,便有阵阵菜香袭来,仔细一看,案几上早已精心摆好了膳食,雪寻坐在一旁,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听闻今日你在议事殿呆了一天,我便自作主张给你带了些吃食过来。”雪寻扬起唇瓣一笑,看着呆怔的张天阳,解释道。
张天阳快步走到案边,对着雪寻温柔一笑,理好长衣坐在木凳上,“多谢寻儿,那我就不客气了。”
雪寻就这么陪在张天阳身边,与他一同进食,过了半晌,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才下定决心般地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若要抗秦,恐怕眼下这些兵力还不足够。”
“那依寻儿之见,我们应作何打算?”
张天阳心知雪寻的智谋非寻常女子可比,放下碗筷,扭头肃若寒星地望着她,郑重其事的与她商议起来。
“魏国灭后,魏公子的旧部仍有余力,你与他向来交好,又在魏国待过一段时间,与魏公子的旧部熟识,若是以抗秦为由,定能将旧部一同收服。”
雪寻将她心中所想娓娓道来,说完,便等张天阳回应。
可张天阳却微微皱眉,心中顾及着陈馀。
他们三人同为知交,若是此时他一人将魏无忌的旧部收去,恐怕陈馀会不乐意,何况魏无忌临去前本就是将兵权托给了陈馀
雪寻哪里知晓这些内情?张天阳与她解释后,她也自觉之前的提议有些不妥。
可若是没有魏公子旧部的兵力,光是凭借赵国的一国之力,恐怕秦国大军很快将兵临城下,赵国就要同魏国一样灭亡了
“恐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张天阳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