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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兖眨眨眼问:“要我离开吗?”
“不用,走了才有问题呢。”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有办法。”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与我一同回到屋里。这时高盛正在打电话,他一边听对方讲话,还不住的看向我,我还纳闷他跟谁打电话呢,突然一想不会是爸妈吧,连忙要去夺手机。高盛个子很高,他惊觉的站在沙发上,又把手机举得很高,我够不到,气呼呼的看着他,这才发现,他居然接的我的电话。
“高盛,谁的电话?!你还给我!”我怒道。他就是那种从小很淘气,不太招人喜欢的弟弟,从小就喜欢偷接我的电话,各种挤兑我、嘲笑我,即便是在我的朋友面前也不例外。后来大了,他对外面的小姐姐都是甜言蜜语的,很会聊天,包括常乐也吃他那一套,唯独和我说话就是怼来怼去。
高盛仰着头对电话喊道:“常乐姐,明天见啊,拜拜!”
我一听是常乐,这才松懈下来,一把揪住高盛的耳朵把他薅下来,抢回手机时电话已经挂断。我气势汹汹的叉着腰问他:“你跟常乐说什么了?”
他嬉皮笑脸的说:“你紧张什么?怕你小哥哥的事情泄露出去?”
“什么小哥哥。”我尴尬的捂住他的嘴说,“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我问常乐姐,我妈临出国前交代她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她说完成了。我就多问了两句,”说完他特地探头看了看正在高櫈坐着,在书包里翻找东西的杜明兖,压低声音说,“就是他吧?不过,可以啊姐,他看着挺小的呀,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知道自己岁数大了牙口不好,专挑嫩的吃啊。”
“屁,说什么呢你,别把你那一脑门子坏水往谁身上都倒,你可真敢想啊。”我也小声说,“他来找我补习物理,今年高考。”
高盛嘴唇噘成o型:“学物理?跟着你学物理,那不就只能考个家里蹲大学,屋里系了?”
“你一边儿呆着去。”我拍了他一下。
他似乎捋顺了情况,这才符合他的逻辑,于是不似刚才那么凶悍,走到杜明兖面前像哄孩子一样问:“杜明兖是吧,看什么呢?”我一拍脑门,无语的摇摇头。杜明兖捉摸不透什么情况,求助的看了我一眼。我假装看向别处,他只好将习题递给高盛说:“物理。”
“呦,物理?”高盛翻着他的习题集,“行啊,物理竞赛题。不过我记得物理竞赛现在应该决赛了吧,可以啊小子。”他看着习题集密密麻麻五彩缤纷的标注后点点头说,“挺用心的,不过你找高兴女士补习物理就不太明智了。”
“高盛,”我猜到他要说什么,连忙要去堵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高盛连忙躲到厨房里,还不忘继续对杜明兖说:“她化学还可以,这物理吧,从初中开始就是及格线水平。你说你这竞赛题,她是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你找她补习,怎么想的?看上她了?姐弟恋?”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杜明兖脸色一直不好看,对高盛这么盛气凌人的态度,放谁身上都会不高兴。可是听高盛的挑衅,他却突然提起嘴角笑出来:“被你发现了?”我惊讶的张大嘴,感觉下巴快吓掉了,后来一想,估计俩认识杠上了,杜明兖赌气说的。
高盛重重合上书,甩在桌子上瞪着杜明兖:“你有病吧,你也不看看你才几岁。你再说一次试试?”
“高盛!”我一看形势就要失控,就我对高盛的了解,他一旦急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趁他还没彻底被激怒,我赶紧抓起他的包,把他和包一起仍出门,“你给我回家去,别在这捣乱。”我也不知哪生出来的怪力,把他扔出去之后直接把门关上,不容他反抗。
“嘿!姐,姐!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高盛在门口使劲敲门说,“姐你可小心点,别以为他年纪小就能掉以轻心。我告诉你啊,现在的小孩儿跟我当年可不一样,跟你那个年代更不一样了,他们可不简单。你听到没?”
“行了,走吧你,明天再约。”我站在门口说道,“明天叫常乐一起。”
高盛在门外嘟囔了一声:“我去,都这个点儿了。”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他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弟弟,虽然总是打打闹闹,但我几乎没怎么拒绝过他的要求,今天还是第一次没听他的,并且还将他拒之门外。我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从哪来的脾气,看到他对杜明兖的敌意,居然本能的想要维护杜明兖。时间和距离真是可怕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居然在我心里战胜了血缘。
我一时情急把好不容易回国的弟弟轰出去了,我越想越不落忍,就跑去阳台想目送他离开,以往他从我家走都会在楼下回头往阳台望,和我告别。我搜寻楼下他的身影,意外看到苏沐言的车停在楼下不远处。我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这两天忘乎所以了,他像特地来提醒我我应该还处在分手的痛苦期。
这时高盛从楼道出来,果不其然他依旧回头冲我用力挥手打招呼。
听他刚才那句无心的嘟囔,加上我对他的了解,他走得这么痛快,估计是有局,而且一定是快迟到了。他从小到大朋友很多,跟谁都能打成一片,所以一定会趁着在国内跟朋友们约各种局,一天都不能空闲下来。他习惯性迟到,每次都是姗姗来迟,然后闪亮登场,天生喜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有的人就是这样,习惯沐浴在别人的目光下,比如高盛;而有的人则希望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不被人打扰,比如我。我挤出一个笑容,也对他挥挥手,嘱咐道:“你少喝点酒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浪太久,注意安全。”
“姐,你要是担心我就让我留下啊。”高盛一脸地痞像的说道,“我物理不比你强啊。”要不是他是我亲弟弟,我看着他长大,就他现在贱嗖嗖的样子,我可能早就把他仍在外面不闻不问了。小时候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电视剧,总是学得那种话很多、嘴很贱的样子,以为这样自己就特别帅,每天自命不凡。
高盛就像个太阳能充电的一样,总是精神饱满,特别能折腾,而且怎么玩怎么闹都不知道累。有时候看他多动又欠揍的样子,再看看杜明兖安静沉稳,我有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偏袒杜明兖,因为他比高盛跟我性格更投一些。
我被高盛的样子逗笑,指着大门的方向说:“赶紧走,别回头,大步走!”
“是,小的不耽误姐姐大事!”他嘿嘿笑了两声,单肩挂着包,转身大步往门口走。高盛个子高,走路步子迈的很大,是那种走路带风的男孩。有的时候我很讨厌跟他一起走,因为我基本要紧着捣步子才能跟上,不过从楼上这么看他,每一步都迈的很坚定,就像他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没有后顾之忧,活得那么潇洒。
苏沐言摇下窗户,看着高盛离开,可能我们眉眼太像了,他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似的,他叫住高盛。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我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快停下。
苏沐言和高盛说了几句,接着两个人一起向我投来目光,我不禁后退两步,心慌的像是怀里揣着一个不定时炸弹。
“高兴,怎么了?”杜明兖来到阳台叫我,见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便走到阳台边看我究竟看什么吓成这样。我的手慢了一步,我没能及时拉住他,杜明兖毫无保留的落在苏沐言的眼中,他们两个人目光交汇时,我几乎感到彗星撞地球的绝望。
第57章 爱不爱,合不合适,在不在一起,是三件事(四)()
“他怎么来了?”杜明兖盯着苏沐言,他的声音很沉,他生气了。
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叹口气,欲哭无泪的看着杜明兖说:“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担心他会去曝光这件事情吗?”
他沉默不语。
我转身回到屋里,拿着大衣冲下楼,一门心思想的就是要在事情没有恶化前,及时制止。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杜明兖的身份暴露。
等我到楼下的时候,苏沐言正双手插兜向我走来,高盛已经离开。他看我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忍不住张开双臂想接住我。我跑到他面前1米的地方,即使刹住车,问道:“你跟高盛说什么了?”
他顿了下,又将双手插回兜里,轻笑一声:“担心你的小哥哥被发现?”
“苏沐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杜明兖怎么发展到今天这样,一两句难以解释,一般人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反复重复,反正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他看我着急,轻轻抚摸我的头说,“别着急。这样,你有一晚上时间告诉我杜子轩为什么住在你家里,我也会告诉你那天我和一帆怎么回事。”
我抗议:“这不公平。我并不关心你们俩怎么回事。”
苏沐言不怒反笑:“我还不知道你么,口是心非的小妖精。”即便分手了,他仍有办法一秒把我打回一个小女人的形象,我低着头没说话,他弯着腰看着我说,“虽然我的小秘密交换你的大秘密看起来是我占便宜了,但是你骗了我很久,你得补偿我。”
“沐言,”我定了定心神,不能总被他牵着走,“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事,那不过是为了请你替我保守秘密。但是就像我真的已经不关心你跟谁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分手并不是因为别人,而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笑容冻结在他脸上,接着如同雪山融化一般逐渐消失。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要走,我连忙拉住他,我知道自己很过分,但是我还是哀求道:“他的事,能不能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可没那么八卦。”他甩开我的手离开。
我望着他上车,一脚油门呼啸着驶出我的视野。我很想跟他说小心开车,可既然决定分开了,又为什么要给别人错觉的。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杜明兖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问我:“既然还喜欢他,为什么要分手?”
我双手抱着温热的咖啡杯,坐在他身边说:“分开是正确的。其实有的时候,就像电视里说的,爱不爱,合不合适,在不在一起,是三件事情。如果有人很幸运三件事情一起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而我没有那个福分。”
“你哪来的那么多奇怪的逻辑,喜欢就在一起,总是要磨合的。”他靠在沙发上说,“看你平时横冲直撞的,其实心里挺怂的,老是怕以后自己会难过,所以碰到一点挫折就退缩。”
“我哪有。”我辩驳,“如果路走错了,就是多留恋两边的风景,也要及时回到正轨。”
他歪着头看我:“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吗?什么走错路,就是怂。之前,你觉得你和赵默那么合适,你对他也很有好感,为什么不告诉他?现在,你明明喜欢苏沐言,为什么还坚持分手?不都是因为害怕以后会分手。可是无论跟谁在一起,不都要承担50%会分手的风险吗。”
我懒得跟他说,他还小,他还在做梦的年纪,根本看不到现实的冲突,即便我说了他也不认同,还觉得我诡辩。我闷头喝着咖啡,蒸汽熏得我眼前一片雾蒙蒙,看家里好像仙境一样,再看他迷迷蒙蒙的轮廓,像个仙子。
他看着我,发现我在微笑,顿时往后挪了挪身子远离我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无奈。”我叹口气,也靠在沙发上放松自己说,“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平凡人的生活困境。其实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未来一片光明,似乎生活就应该顺其自然的向自己憧憬的方向推进。上了大学学一个喜欢的专业,毕业找一份好工作,两年后升职加薪,找个高富帅嫁了,两个人一起旅旅游,生个孩子操一辈子心。偶尔我们也会拌嘴,工作也有不顺利,孩子也会生病,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我还是幸福的。”
“难道现在不是吗?”
我浅笑:“当然不是了,哪有那么多‘应该’啊。我高考失利,为了留在北京上学选了个不喜欢的专业,拼命学英语想出国继续念喜欢的专业,却被告知美国研究生要专业成绩,所以我很难转专业。于是我硬着头皮学了两年,毕业回国以为海归找工作会容易,可在国内人才市场,海归已经是个基准线,但凡是个大一点成规模的公司都并不会因为你是海归而加分。因为太多人才了,我没有那么出色。再往后,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学了六年的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