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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慢慢地迎着他走了过去。
“王爷受伤了——王爷受伤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充斥着透着关切和焦急的慰问声华颖的心猛地一沉。
“不碍事,只是一点小伤。”他冲她笑了笑,英挺冷峻的脸上覆了一层水珠,就算在橘色的灯火下都显得有些苍白。华颖上前,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尖剧烈地颤抖着。
“我,回来了。”
华颖轻轻闭了闭眼睛,浓黑的睫毛上沾着一排莹亮的水珠。
他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低下头轻了轻她头顶的发丝。华颖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健硕的心跳声,双手怀在他的腰上,心里才有了一种真正踏实的感觉。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却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手掌似乎摸到一些温热黏糊的液体。华颖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再一次抽了起来。
她猛地从他的怀里挣出来,目光担忧地看着他:“你的伤是不是”
他低低地“唔”了一声打断她,轻声说道:“先上车去再说。”
…
这次乘坐的马车还算宽敞,就算里头坐了三个人也并不显得拥挤。
就着橘色的烛火,华颖发现冷墨承的腰背处的衣衫被利刃划烂了,将他的衣服脱下来一看,发现他的腰背竟是一道斜斜的长达三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因为在雨水中泡地久了,肌肉裂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白肿胀,但血水还依旧在潺潺地往外渗出来,看上去只觉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心头似乎被一只手用力搅了一下,很痛。
轻轻皱了皱眉头,回头对无双道:”去,帮我找瓶烈酒。”
无双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猫着腰出去了。
…
“别让他们知道我的伤很重,会影响士气。”他说完这句话,轻轻地喘了几口气,一双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倦意。不知道为何,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从他十几岁开始上战场,手中就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他舒了口气,目光定定地盯着眼前这张精致小巧的脸,此时,她正专注地帮着她清理伤口,两排浓密卷翘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水汽,让她原本就如雪的肌肤更显得莹润近乎半透,小巧的鼻子微微地向上翘着,再下面是精致的淡粉红色唇瓣。
他那个冰冷而刚硬的心不知不觉地柔软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避风港,到今时今日才明白原来她才是他赖以休憩的港湾。自从认识了她之后,才发现原来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并不单单是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不是在战场上搏斗厮杀才能证明自己。
他发现自己变得不再那么嗜血。
他身上的伤口就是因为看到对方是一个未满及冠年纪的小男孩之后稍微犹豫了一下,所以才被他身后的人偷袭成功。他看着那少年因为他手上之后双眸之中绽放出近似疯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曾经杀人如麻的自己。
可他很快回过神来接受了现实——战争本来就很残酷,何况此时身处战场的他已经别无选择,对敌人的犹豫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的仁慈可能会导致底下那般兄弟的万劫不复。
所以他的心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时间。
咬了咬牙,目光变得无线阴冷,再也没有一点的犹豫,迅速转身手起刀落解决了那个偷袭的人,即使受了重伤也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少年的神情呆了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从喉咙底部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的眼睛带着不敢置信,神情却透着无法形容的绝望。
从少年脖颈飚出的血溅在冷墨承的脸上,竟带着难以形容的灼热。
…
“张嘴——”
华颖从包袱里头取出青色的小瓷瓶,倒了一颗乌羽玉丸,往他嘴巴里面一塞,又递给他一杯茶水:“吞下去。”
他都乖乖照做,之前线条僵硬的脸上,此时已经柔软了下来,唇角又如往日一般带了一丝淡淡的笑,看着华颖的双眸温柔地犹如一汪春水。
“这个药,应该会对伤口有用。”华颖用手拨了拨掉落在一边额头的湿发:“是我想得不够周全,竟然忘记了带针线。”
“针线吗?”冷墨承知道华颖曾经为无双缝合过伤口,她说自己那个世界的大夫都是这么做的,这样处理的方法会使伤口愈合地快一些。
他觉得这样做很有些道理,可心里又有些疑问:“针在肉里面穿过的时候不疼么?”
“我们那有麻醉剂,打上一针以后就算把那块肉给割了也不会觉得疼痛。”
华颖说到这里的时候,见到冷墨承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她就会撅起嘴巴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
“是,这样的时候竟然会忘记带针线。”她咬了咬唇,神情显得有些懊恼:“一会儿用烈酒帮你洗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到时候你忍着点。”她的眼睛垂了下去,盖住自己眸子里面心疼的情绪。
他轻轻地“唔”了一声,笑笑道:“没事,只要看着你我就不疼了你就是我的麻醉剂。”
“额你怎么知道麻醉剂?我跟你说过?”她倒是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脸色持续发白。
第355章 我的皇后()
“小姐——奴婢回来了。”
两个人对话被无双打断,这丫头大概是怕两人在里面腻歪,心想还是在外头吆喝一声比较保险。
“进来吧。”
无双猫着腰进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华颖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塞到冷墨承的嘴里面,深吸了口气对他说道:“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冷墨承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须臾将帕子递还给她道:“你觉得你老公用得着这玩意?”
华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一会儿咬碎了牙往肚里面吞。”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作为一个军人,受这种伤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想起那次在凤凰城附近遭遇伏击时候差点丢掉性命那次,受的伤可比这次要厉害许多。
说起来那个胡尔人新选出来的王——图鸿烈应该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势均力敌的对手,就连华颖的命都差点丧在他的手上。
今天在战场上偷袭他并让他挂彩的那个人手上的功夫还可以,就是瘦弱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也自然也有些不够。
可惜,他再也不会有机会进步了。
他默默地想着这些,也起到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
冰凉的酒液淋在他腰部的伤口处,等冰凉的感觉过去之后就形成了剧烈的疼痛,就好像将自己身上肉放在火上炙烤一般。他浑身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咬紧牙关。
冷汗瞬间从他身体各处的毛孔中涌了出来,他紧紧地抿着唇,却是连一声低吟都未曾出口。
清理完伤口,华颖替他的伤口搽了伤药,之后用了棉布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又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上衣,忙完之后,自己也是一身的汗。
“上战场的时候,为何不穿盔甲?”华颖没好气地看着她,就好像她曾经十分鄙视骑摩托车不戴头盔似的,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冷墨承手上的那个位置,如果穿了盔甲是不可能受伤的。”
“是我大意了。”他承认错误的速度很快。
华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外头还在下着雨,但雨势比先前已经小了许多。无双没有地方可去,自然得跟他们挤在一个车厢里面。冷墨承想来已是累极,侧身躺在软长凳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橘红色的烛光让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的血色。又黑又长的睫毛形成一个很漂亮的弧度往上翘着,犹如鸦翅,仿若翩然欲飞,在他的眼睑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笔挺的鼻梁,轮廓完美的唇形,组成他精致深邃的脸部轮廓,大概是因为疼痛,他的眉头微微地皱着,显得很不舒服。
华颖的目光不由地被他吸引,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这一夜,华颖没怎么睡,因为冷墨承睡得也并不好,可能是因为梦魇了,嘴巴里面断断续续得不知道说着什么。
“王爷——”
马车外面有人找他。
华颖看到熟睡中的冷墨承蓦地睁大了眼睛,神情瞬间变得清朗起来,一点都不像从熟睡中醒来的人,沉声道:“什么事?”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冷墨承“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坐了起来。对华颖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我陪你去。”
他沉吟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
此时的雨水已经小了许多,华颖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冷墨承的身边,她故意给冷墨承选了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这样即使有血水渗出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握着华颖的手,在众人面前也不避忌。
只是华颖一身的男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看起来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棚子里面,站着为首的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握了一支火把,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大片将士,排在后面的隐入了夜色中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见冷墨承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王爷,新尹那边传来消息,华大将军已经率领军队攻入皇城,马氏,冷墨凌等人已经束手就擒。”
冷墨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其中有个人站出来一步拱了拱手,沉声说道:“马氏一族已经大势已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四王爷能够不负众望,早日继承大统,能带领赫国百姓过上好日子。”
说话的正是白齐,说话间用手提起袍角,完全不顾地面泥泞湿滑,带头在冷墨承的面前跪了下来。
他一出声,众人齐声附和,在如雷一般的呼声中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冷墨承的脸上依旧如往常一般,平淡地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但华颖却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高兴的,甚至是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有种温温的湿意,但之间却是冰凉的。
有一瞬间的怔忪,就算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依旧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感觉到冷墨承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转过头去看他,见他正正地看着自己,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
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面却是交织了各种情绪,说如释重负也好,说扬眉吐气也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阿颖——谢谢你陪着我一路走来,不离不弃,九死一生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华颖没想到他对着众人的面会讲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当场愣在了原地目光怔怔地盯着他,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冷墨承无以为报,只希望这一生能够好好待你,从今以后,不管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将你当成我的唯一,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但神情郑重,掷地有声,似乎预示着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的决心。华颖的嘴巴张了张,只觉得从他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上,震地她思绪都有一点恍惚。
她捏紧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皮肉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唇角逐渐弯起,迎着他的目光渐渐被幸福的感觉所充盈。心跳地很快,好像所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般,有一点晕晕乎乎的好像喝醉酒似的感觉,很想流泪很想大笑,很想当场抱他,亲他吻他,好像树袋熊似得挂在他的身上,犹如树缠藤,藤缠树。
可几秒钟之后,她便已经成功压下了心里所有泛起的冲动,绝美的脸上泛起大方得体的笑容,将天底下普通的小女人在望夫成龙的愿望达成之后表现出来的幸福甜蜜演绎地淋漓尽致,微微仰起脑袋,用无限仰慕的目光看着冷墨承。
近乎花痴的目光
要让众人看到母仪天下的风度,帝后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场景有何难?
某人的唇角轻轻抽了抽,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慢慢地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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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了新尹,废掉了冷墨凌,从凤凰城派过来的援军也被他亲自指挥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剩下要做的是将马家在新尹周边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