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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见她似乎心事重重,便忍不住问她:“小姐,您是不是在生王爷的气?”
“没有。”她微微皱眉,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思绪被人打乱。见此,无双自然不敢再出声说点什么。
两个人一路回到住处。
院子里头几个丫鬟正急得团团转,这下见她平安回来,吊在嗓子眼里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如果四王妃出了什么事情,她们这些人肯定得去给她陪葬。别看四王爷平日里不怎么开口训人,可光看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神就要吓死人,就算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总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让人莫名觉得不安。
无双都穿着一身的男装,想来应该不是去参加宴会之类。
“王妃,您昨天晚上去哪了?可急死奴婢们了。”
“是啊,王妃,奴婢真是好担心。”
华颖看了她们一眼,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先去厨房给我下碗面条饿呢。”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
“哦,给无双也下一碗。”见她们都散了,华颖便回到房中换了一身衣服。
吃面端上来,华颖吃着吃着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睁睁地盯着筷子出神,一根面条还挂在嘴边似乎忘了吸进去。
两个丫鬟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困惑。
还没等她们出声提醒,华颖突然之间眨了眨眼睛,眸中似乎闪过了一道亮光,“哧溜”一下将面条吸进嘴里。
蠕动的嘴角渐渐泛起笑意,对身边的丫鬟道:“快点去取文房四宝过来。”
“现在么?”那丫鬟犹豫了一下。
“嗯,现在。”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现代的时候,为了一个项目经常废寝忘食,很多时候都是叫个外卖一边吃一边还得看文件。
曾经她还是个工作狂的岁月。
只有周彤,没有冷墨承
没有冷墨承?!
会不会,她的记忆是被人洗去了,或者被人植入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狂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起来。
手顿在了当场,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四王妃,文房四宝已经取来了,可还有事要吩咐奴婢?”
恭敬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转过头,见丫鬟手中捧着笔墨纸砚,目光带着好奇地看着她。
“先放在桌上,把面碗收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她们出去后,华颖用丝带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扎成了马尾,捋高了袖子,先将宣纸在桌子上摊开铺平,然后开始磨墨
……
冷墨承带着一身疲倦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凤凰城在落日余辉下,更显出一种大西北特有的韵味,淳厚中带着沧桑。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颀长而优美的脖颈微微往前伸着。经过这一次的守城战,他趁机干了马志豪,并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未来几天,马德钟会将自己儿子的遗体送往新尹。这样一来便让冷墨承有时间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但这并代表他已经胜券在握,反而让他处于更加危险的环境之中。马德钟在离去前会做好各种部署不说,还有段潇他可是皇帝派来的眼线。
……
很快到了住处
见到院子的那道木门,紧绷起来的神经一下子舒缓了不少。也许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便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身体虽然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有随从上前替他叩门,便有丫鬟出来开门迎接。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些惧怕的情绪。但冷墨承还是感觉她们有别于平常……神情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奇怪。
“王妃呢?”他将手中的缰绳交给随从,急急往内院走去。
丫鬟慌慌张张地跟着,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还没等到她回答,便见冷墨承的脚步顿在了院门口。
他看到的是一副怎么样的情形呢?
华颖跪坐在院子里,她的前面放着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几根木头搭在一起形成一个“之”字,木头的顶端绑了一个篮子一院子都是碎石头。
“王爷”那丫鬟在他身后怯生生的,反正华颖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折腾这个,一会儿让她们帮忙找木头,一会儿又让她们去捡石头。
然后就是和无双两个人蹲在院子里不停地试。
冷墨承抬了抬手,示意她噤声。双手抱胸站着,唇角却渐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
“无双,你力量还不够大,对我让你拉,你就使劲拉,要爆发力,爆发力懂吗?”
无双咬了咬牙:“懂。”她的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也是,手上被绳子刮得火辣辣的疼。而华颖,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跟她一样满头大汗不说,水红色的裙子还弄得一团脏,刚才装石头的时候,还被锋利的棱角给割伤,流了不少血。
“好,准备……开始。”华颖一声令下。无双拽住绳子使劲地一拉,石头被这股力量从篮子里面抛了出来,但落下来的距离却很近。
华颖皱了皱眉头,咬着嘴唇,看来对这个结果还是很不满意。
不就是投石器么?以前看欧美的古代战争片,那些石头可是“嗖嗖嗖”地往外飞,炸的敌人满地找牙。
好吧,事实证明电影里总是骗人的。
“大概还是爆发力不够。”她叹了口气。
这时候却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让我来试试如何?”
第260章 亲善王爷()
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终于起身穿衣。
意外的发现身上很干净,这才想起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帮她擦了身子。
从院子里面传来一些响动,华颖打开门一看,发现院子里头竟然掉了一地如大拇指一般粗的冰雹。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此时她站在门边,只觉一股寒气不停往她身上扑来。
没想到这样的时节,凤凰城竟再一次地降温了。
“我们这儿,一年也就两季,要不就是热死,要不就是冷死。这才三月呢,离回暖的日子还远着呢,不过一旦回暖,气温就一天比一天热,几乎每天都下场雨,那白花花的太阳啊,简直能把大地都给烤裂了。”一个丫鬟一边清理着院子里面的冰雹,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华颖蹲在屋檐下继续摆弄她的投石器。听她这么一说,便朝她了一眼,心想原来这个时代的西北还不是后世的西北。
这个情形看起来倒是像非洲,不过非洲没有冬季,只有干旱季和雨季。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惊呼了一下,原来是丫鬟春菊从屋子里头出来时经过一颗树不小心被旁边伸出来的树枝给刮了一下。
华颖抬头看时,发现那树枝还在乱颤着。
“不碍事吧?有没有伤到?”华颖站起身来。
那丫鬟用嘴吮吸了一下手背:“不碍事,只怪奴婢不小心,被树枝给弹到了。”
“弹到?”她小声地重复了一下,眉宇间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弹弹!”目光蓦地落在了那架微型“投石车”上,须臾,突然之间兴奋地击了一下掌:“原来如此!”
那丫鬟的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下,完全不知道所谓。
“无双,去我房里拿二两银子出,赏给春菊。”
“是。”
春菊莫名地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把她给砸晕乎了。
华颖重新画了一张设计稿,这次比上一次可有信心多了,预计到自己会成功,一双秋水般的眼睛这会儿如同阳光照在水面上一般闪着光,因为兴奋,双颊都带了一抹淡淡的酡红。
图纸已画了出来,下一步自然是要将实物做出来。华颖在院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材料,便决定出去一趟。
“如果王爷回来,就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见她和无双又换了一身男装,丫鬟们的目光闪烁不定,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凤凰城的街上人迹罕至,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而生意最好的便是街边的烤肉店,这会儿又临近午时,连续经过几家烤肉店都座无虚席。
满街都是肉香,或许是因为肚子也有些饿了,这会儿就觉得这个味道丝丝缕缕地往她鼻孔里头钻。
“要不咱们也在外头吃得了。”华颖说得好像在征求无双的意见,脚步却已不由自主地朝一家烤肉店飘移了过去。
她的一只脚刚跨入店堂,整个人就好像突然之间被点了穴一般地定住了。眨了眨眼睛,这眼前那一桌都谁呀,正在开心地喝着酒啃着肉聊着天。
董蕴,冷墨承,华彻,魏宁,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着有几分脸熟的。
正对着她坐的是魏宁,这小子这会儿正人五人六地叫嚷着,脸上红的就好像西红柿似的,那一片络腮胡随着他脸部的动作正抖得厉害。不知道听了一句什么好笑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门牙上面赫然还夹了一片青色的菜叶子。
华颖皱了皱眉,刚想着撤退。魏宁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嘴巴依旧长得大大的,几乎能看见他里头的小舌头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脑袋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华彻微乎其乎地皱了皱眉头,眸子底下带着隐隐的不满。华颖想,照着他的智商肯定以为是她特意跟着冷墨承,防止他接触其他的女人什么的。
华颖慢慢地转过身,既然这么不受欢迎,她还是先撤了再说。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从来都是以高冷形象示人的冷墨承,现在竟然可以和一帮将士坐在烤肉店一边吃烤肉一边谈笑风生。
真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走走走,我们走。”她朝无双挥了挥手。
“站住!”冷墨承快步从里头追了出来,一身蓝色锦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色的细边,衣料上隐隐的暗纹,这么一个贵气的人此时站在烤肉店门口,的确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只见他此时一手负在腰后,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你跑什么?”
“我只是路过。”对于这种情况,她也很无奈:“你进去吧,我和无双再四处转转。”
他的嘴角往一边撇了撇:“你确定你进来不是为了吃烤肉?”
“吃烤肉也不跟你们一起,一帮臭男人。”她瞪了冷墨承一眼,转身便走。无双赶紧朝冷墨承福了福身子,急忙忙地前去追赶她。
……
华颖等走地远了一点才停住脚步,回过头去时,发现烤肉店的门口哪里还有那蓝色的人影。本来以为,他会追上来的,刚才她的心里便有动过这样的念头,本来还以为,至少他会站在那里一直会望着她,直到完全看不见的
唯独没有想到第三种的可能。
也许,她真的自持过高了。
想起那个梦,他永远对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如果他到时候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会很难过吧。
在梦里她只是有些失落却并不难过,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得到。或许已经得到再失去,远比从来没到有时候更加无法接受。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华颖,并不是靠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具有独立思考的个体。
人生,也许有太多无法预见的事情,就比如今天下冰雹,也许好端端的在街上走路都能让冰雹砸死。既然无法预见将来,当下为何不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快乐一些?
深深吸了几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袖下的手紧紧握着不管以后如何,她一定要坚强。既然对别人没信心,那就靠自己。
吁了口气,回过头对一脸忧色的无双笑了笑:“先找我们要的东西,等饭时过了,吃饭的人少一些,坐起来也舒服。”
无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的鼻尖已是冻得通红。
今天的确很冷,而她们的男装却并没有配备披风,薄麾之类的,穿的的确淡薄了些。
从东街走到西街正好要经过城门。
华颖不由地停下来看了看,她发现上次差点被胡尔人撞破的城门已经快修补好了,有几个工匠还在上面敲敲打打。城墙最上面的位置,被刮擦地很厉害,四处都是斑驳的痕迹。隐隐的还能见到几个刀印剑痕。
马德钟那边听说是彻底不管了,就派了一帮亲兵和冷墨承对着干,你说往西他偏往东,你说坐下他非站着。
而现在连修城门,加固城墙这样的事情都推给了冷墨承统筹操劳。表面上看着是因为马志豪的死让他悲痛欲绝以至于没有心情做任何的事,但暗地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