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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轻舞听到静悔方丈的话,再看看他依然毫无情绪的脸,抿唇一笑:“比如……静悔方丈未出家时的儿子?”
楼轻舞的话让静悔方丈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怔愣,随即像是慢动作般慢慢抬起头,一双眼里有难以言喻的光慢慢亮了起来,最后化作黑黑沉沉的暗光,最后被他极快的敛去,可楼轻舞还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根本不平静。因为静悔方丈紧紧合并在一起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楼轻舞权当没有看到,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等了很久,静悔方丈才慢慢哑着声音出声:“夜王妃在说笑了,老衲出家前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前尘往事,过眼云烟,老衲已经看得很开了。”
楼轻舞挑了一下眉眼:“哦,是吗?那如果,他没死呢。”
静悔方丈:“……”
楼轻舞睨着他越来越微微颤抖的身体,抿了一下唇,挥挥手,凤一立刻走到外面,守在了门口,楼轻舞这才继续道:“虽然当年我不知道静悔方丈你发生了什么事,可孩子的确没死。如果静悔方丈记性不错的话,应该还记得那孩子后背上右肩膀处有一块半寸长的椭圆形青色胎记。”
楼轻舞的话说完,静悔方丈终于忍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彻底土崩瓦解,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心向佛,早就没有了七情六欲,可却再次被楼轻舞的一句话掀起了心底的惊涛骇浪。即使当年师父把方丈之位传给他,他很清楚自己心里依然有个执念,就是那个因为他的缘故没有活下来的孩子,他一直觉得自己心里有罪,有孽,更何况……那个孩子当初是茜儿留给他唯一的骨血了……
可现在这个娃娃告诉他,孩子还活着,他不想相信,可她口中所说的却那么真实。
静悔方丈平复了很久,才勉强哑着声音道:“他,在哪儿?”
楼轻舞却是抿着唇笑而不语:“我突然想起来,方丈你已经皈依佛门了,对佛家这种缘分似乎挺在意的,既然如此,入我佛门,万般皆空,也就不需要知道了,哦?”
挑挑眉,看着静悔方丈一副便秘的表情,凤一在后面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沉吟许久,静悔方丈才望着楼轻舞叹息一声:“罢了,是老衲强求了。夜王、夜王妃,跟老衲来吧……”因为当年的执念,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仿佛是当年那孩子来到了他身边,所以他固执的想要把孩子留在身边,可总归,还是他错了……
楼轻舞听了这话,和凤夜歌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楼轻舞和凤夜歌一人一个抱着小十三和小十四从天禅寺出来的时候,侠无心立刻凑上前,当看到小十三时,惊讶地瞪大了眼:“你们……到底是怎么说通师叔的?那老顽固竟然真的把孩子换给你们了?”
楼轻舞抿唇一乐:“这啊,是个秘密。”
侠无心:“喂你们……太不厚道了……”
楼轻舞和凤夜歌站在长长的阶梯上,对视一眼,再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眼底的温软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永和十五年十二月,东昱国宗帝驾崩,传位给太子夏侯睿,封为念帝。
同年底,凤夜歌和楼轻舞离开东昱国,以西凉国太子和太子妃的名义入住西凉国东宫,一年后,西凉帝甍,凤夜歌继任皇位,同时培养七皇子西凉翌晨。同年,天下第一庄庄主病愈重新执掌天下第一庄,并迎娶北秦国六公主。
三年后,凤夜歌禅位给七皇子,退隐。
至此之后,三国之间百年安然无恙,再无战争。
番外 (一)(二)()
一日,在楼轻舞和凤夜歌回到药王谷一年的时候,药王谷迎来了一个人。凤夜歌得到凤一禀告的时候,差点把楼阁外种的一排竹子给掀翻了。
凤一吞了吞口水:“爷,要见么?”
凤夜歌撑着额头,余光落在楼轻舞似笑非笑的眸仁里,低咳一声,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正常,清冷俊逸的脸上无波无痕:“请蛮王进来吧。”以前在西凉国的时候,淳于寒每年腊月初八非要固执的来之外也就算了,现在回了药王谷,他竟然也敢找过来?
楼轻舞倒是不在意,淳于寒三年前立了王后,也早就看开了,他显然对王位的执念比她强多了,再说了,他那王后生的小家伙可真是可爱,这药王谷多年平静安和,偶尔热闹一下也无可厚非。
淳于寒带着自家儿子到阁楼外时,凤夜歌扶着楼轻舞起了身,目光落在她微突起的肚子上:“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楼轻舞摇头:“没有,那次是意外了,师兄你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因为当时有了身孕并不知道,小十四又闹腾,在药王谷山蹿下跳的,几乎恨不得能把药王谷翻个底朝天,凤一几个怕他伤到了,见天地跟着,楼轻舞这里倒是没人看着,小十四想和楼轻舞开玩笑,就躲在了楼轻舞身后想要吓她,结果自己不小心差点掉到了湖里,楼轻舞一急,就自己跳下去救人了,差一点就把孩子流掉了。
凤夜歌当时因为西凉国有事回去了一趟,回来听到这事,把小十四好好胖揍了一顿,小家伙这才老实了不少。
而凤夜歌也不再出谷了,见天的跟着,楼轻舞说了多少遍都没用。
到后来也就随他了。
楼轻舞和凤夜歌刚走出阁楼,就看到淳于寒远远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才两岁多,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老成,一板一眼,刚到淳于寒大腿,却走得规规矩矩的,粉嫩的小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着淳于延,楼轻舞有种看到自家大儿子的感觉。
十三和十四长得一模一样,可那性子几乎是天差万别,一个是醉心于练剑,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十三则是脱了缰的野马,整天在谷里上蹿下跳,不到天黑绝不回来。
淳于寒走过来时,难得爽朗地笑了两声:“又来打扰了!宫里实在没意思,就带着小延来蹭顿饭。”余光在一扫,视线落在楼轻舞的肚子上,眼底更是喜笑颜开。
低头看着自己儿子:“小延,喊人。”
小淳于延听到淳于寒的话,立刻站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地弯腰,只是却不知道要喊什么,睁着大眼,小面瘫脸上没别的情绪:“父王,应该喊什么?”
淳于寒幽幽一眯眼:“喊岳父岳母。”
楼轻舞:“……”
凤夜歌:“……”
小淳于延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为什么?”他一岁多的时候已经被淳于寒开始教习一些东西,对于岳父岳母这个称呼还是很了解的。
淳于寒乐了,指了指楼轻舞的肚子:“喏,看到没,这个生出来以后就是你娘子了,不叫岳父岳母叫什么?”
小淳于延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小下巴:“好,父王,儿臣知道了。”
说完,极认真地对着楼轻舞和凤夜歌喊了声,然后,再盯着楼轻舞的肚子,漂亮的小脸蛋上认真的不行:“娘子,我等你出来哦。”
楼轻舞:“……”
凤夜歌:“……”
淳于寒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极为满意。
孩子娘他娶不到,那就让自己儿子去娶娘她孩儿。
想想,自己真是聪明啊……
番外(二)
她叫岚白,来前溪镇有半年了,她觉得自己的记性肯定有问题,昨天做过的事情大部分今天就忘记了,还有好多事情她不记得了。
她住的这个小院子里的房间里,有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匣子上有一把锁,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她望着那行小字,放弃了打开的想法,不过从那行小字上,她记住了一个名字,凤十一。
她记不得凤十一是谁,只是想起来觉得心口堵得慌,在翻来覆去疼了几次之后,她干脆放弃了想那个名字。在无忧无虑在前溪镇晃荡了大半年之后,岚白决定找一个工作,她一天晃悠到一个府门前,看到很多人都围在那里看,也跑了过去,发现是这家人要给他们大少爷找婢女。
岚白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就去应聘了,没想到竟然应聘上了。
不过有个问题,她这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有点严重。
她记不住事,如果出了错,会不会惹出一堆的麻烦?不过很显然,她是多想了,这聂家的大少爷,是个傻子。
于是为了防止自己再忘事儿,她准备了一个小本子,揣在怀里,每天记着。那天她去见了聂家的大少爷聂凌,她没想到,这传闻中的傻子竟然长得这样好,没有半分傻子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冷峻的威严,不过等聂凌一笑的时候就破功了,傻乎乎的,却难得的真诚。
后来岚白就在聂凌身边伺候着了,聂凌似乎对她这个婢女很满意。她后来听府里的丫鬟说,聂凌以前不这样,是聂家的当家,聂家是前溪镇有名的富商,在三国都有铺子,只是后来在一次外出时,被人给暗算了,伤了脑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现在聂家则是由聂凌的弟弟暂代当家的位置。
岚白觉得挺可惜的,不过她对什么事情还是不怎么上心,还是有很多事情会忘记,不过因为记在了本子上,她倒是也没有被赶走。
加上聂凌似乎挺黏她的,岚白在聂家倒是过得顺风顺水。
就这样,岚白在聂凌身边呆了一年,不过这一年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聂凌时不时就会被人暗杀、下毒,搞得她需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保住聂凌的命。
不过后来还是失误了,有一次她没注意,聂凌被人下了毒,命在旦夕。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一个人找到了她。
说他能救聂凌,但是前提是,她要跟他走。
岚白原本不打算相信这个人,这一年多来,为了保护聂凌,她遇到事情都会好好想想眼前的到底可信还是不可信。可她最后还是信了,因为这个人告诉她,他叫凤十一。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可因为被潜意识里忘记,似乎好久都没有想起来了。
一旦想起来,她觉得心口更加疼了。凤十一说他能帮她救聂凌,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答应,可聂凌后来命在旦夕,岚白想了想,就同意了。
于是凤十一给了她一颗解毒的药丸,岚白给聂凌服下了。
聂凌醒来之后,果然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中毒的缘故,聂凌竟然恢复了记忆,他醒过来,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人。岚白有些失望,加上想到当初答应凤十一的话,于是她就决定离开。
只是没想到聂凌竟然不放人,于是凤十一和聂凌打了起来。她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聂凌被凤十一打吐了血,凤十一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伤得也不清。
可偏偏她就记住了凤十一救过聂凌的命,于是和聂凌大吵了一架,就带着凤十一离开了聂家,在离开前,她回头,聂凌抚着心口慢慢擦着嘴角的血,望着她的眼神里溢满了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黯淡。岚白觉得那一刻,有什么在心口慢慢蒸腾而起,直到让她变得有些慌神不安。
她先和凤十一一起回了当初的小房子,在那里拿了那个鞠唬父鼓﹃派厦娴哪蔷浠埃旱燃揭桓鼋蟹锸坏娜耸保俅蚩�
后面缀了一个名字:岚白。
这也是她知道自己叫岚白的原因,她莫明知道这东西是自己留给自己的。
她用布包裹住了鞠唬狭朔锸坏穆沓担沓敌煨熳咴谇跋虻那嗍郎希孱跎嗌叵熳牛恢雷约菏遣皇潜还苹罅艘话悖瓶寺沓档尼∧唬诰敲攀保对肚谱拍袅杵镌诟咄反舐砩希嫖薇砬榈乜醋潘芍钡铰沓道肟济挥泻白∷�
走出前溪镇很远,岚白才放下了马车的帷幕,一旁的凤十一望着她,眸色里层层涌现出一抹痛苦:“你喜欢他?”
岚白愣了下,不知道是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还是觉得他们是陌生人,他不应该插手她的事,闷闷应了声:“不管你的事。”
凤十一一副被伤到的表情更是让岚白心烦意乱。
她没想到凤十一所说的离开竟是直接离开了东昱国,他们行驶了一个半月竟是到了西凉,而随着进宫,岚白觉得整个神经再次被绷紧了。直到见到西凉皇后,她脑袋仿佛被炸开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对方眼底闪过的一抹动容,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扯动了下来。
这就是她原来的主子吗?
岚白抱紧了怀里的黑木匣子,手里攥得紧紧的。当晚,住在宫里的偏殿的时候,她第一次打开了鞠唬醋爬锩婕负趼男牛油房吹轿玻钡嚼崃髀妫囊磺校荒荒灰怀〕》路鹩吃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