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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除去谁?”阮家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阴沉,一双厉眸冷酷地瞧着她。看他发怒,阮珍毫不畏惧:“大哥,这个时候让我想要除去的,你说能是谁?”
阮家主脸色蹙然变了:“你敢!阮珍,我不管你怎么折腾她,可有一点,楼轻舞不能死!”
阮珍笑了:“大哥,楼轻舞活着,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毕竟……她可是她和楼曲风生的。楼轻舞活着一天,就是她过去的见证,就是她和楼曲风当初的那些情爱痴缠,你,真的忍得下?”
阮家主听了这话,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阮珍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大哥你放心,妹妹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可前提是,我要活得好好的。否则,万一我有了什么事,手底下那些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就真的不好说了呢。既然大哥都能忍得下,我不动她就是了。当然,如果大哥你已经不在乎别人知道当年的事,那妹妹我也就没办法了。”
阮家主:“……”
“大哥,那我的要求,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阮珍捏着帕子,眉眼含笑,却让人想挥掉她脸上的得意。
第043章 毁容女子()
阮家主的呼吸因为她的笑重了不少,大掌捏着一旁的杯盏,突然狠戾地扔在了地面上,杯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有碎片飞溅到阮珍的脚边,她动也未动,只是那样瞧着,心里却极为笃定,他会答应的。果然,不过半柱香,阮修仁即使脸色依然阴沉,可还是几不可查地点了头:“你走吧!这两件事我会替你办好,可如果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他是有把柄在她手里,可如果真把他逼急了,就别怪他不念兄妹之情。
“这是自然的,只要大哥你肯点头,那什么事情都好说了。那,妹妹我可就等着大哥你的好消息了。”阮珍这才彻底安下心,站起身告辞,她可不想再看到他的黑脸,那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她还真怕他会真的动手。扭着腰肢转身,只是打开门,却在看到不远处正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女子时,脸上的笑敛了起来,可随即又嘲弄地扬起,大大方方地打开,倚着门框笑望着美妇人走近。
等她到了跟前,盈盈甩了一下帕子,拖长着嗓子唤了声:“九嫂嫂,你安好啊。”
阮家主原本心情不郁,瞧见阮珍还不走,眉头锁得更紧,可一听到阮珍那句话,原本绷着的脸立刻闪过一抹柔情。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果然看到了想见的人,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忍不住道:“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你累坏了身子怎么办?”边说着,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柔声亲昵,哪里还有半分冷酷无情。
美妇人脸红了红,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亲密,推了推他,规规矩矩坐在了一旁,“我听他们说珍儿来了,就来看看。”
他们仿佛这会儿才想起来还站在门口的阮珍,美妇人脸更红了,“珍儿,你也过来坐啊。”
阮家主警告地扫了阮珍一眼,阮珍完美无缺的脸上露出一道裂痕,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阮修仁一直放在妇人腰间的手,慢慢收回:“九嫂嫂,我想起来府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和大哥了。”留下这一句,她转身离开,身后随即传来阮修仁不满的声音:“你管她作甚,她要走就让她走好了,你也不当心着些,大夫说你身子骨不好,今个儿天凉,你就不要……”
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阮珍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刚好看到阮修仁看着妇人时眼底的温柔,阮珍看着,眼神里幽光一晃而过。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楼轻舞所言,阮家开始私下出售商铺,唐二用了假身份买进,最后全部挪到了楼轻舞的名下,交予楼轻舞这些年暗地培养的掌柜打理。而阮珍从去了阮家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即使府里有事也皆交给了她的贴身嬷嬷一并处理,楼怜心也被她禁了足。随着两人不再四处走动,那些流言,也渐渐弱了下来。楼轻舞很清楚阮珍的打算,她想让这件事冷处理,毕竟就算坊间传的再猛烈,也早晚有冷却的一天。
就如她当年的事一般,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能抹平一切伤口,也能掩藏一切脏污。
可她也很清楚,阮珍不可能就此罢手。
她杀不了她一次,绝对会寻找第二次的机会,即使她不去招惹她们,她们也会自己送上门来,让她扒皮抽骨。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等待而已。而目前来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何拿到唐家当年的卷宗。千面去了江阴还未回来,可她让千面前去也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查到的结果会是什么,她其实已经能猜到,只是下一步,要如何从穆云青那里下手。
“唐二,你去查一下穆云青最喜欢出没的地方是哪里。”既然没有路,她只能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下去。只要穆云青这里松了一角,整个挡在面前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查。对了大小姐,金掌柜让你有时间去一趟第一金思楼,今年最新一批的首饰小样已经出来了,她想先让你选一些称心的。”
“我知道了。”楼轻舞的视线落在前方的首饰匣,目光潋滟而动,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去吧。”
楼轻舞从第一金思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将黑,金黄色的夕阳洒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她脸上戴了面纱,遮住了容貌。唐二跟随其后,也易了容,两人就像是极为普通的主仆,只是唐二手里拿着的一个鞠焕锶词亲白帕┒寄切┕蟾径蓟姑挥屑淖钚掠钡氖资巍Bデ嵛韪兆叱黾覆剑刺脚员咝遄赐迫琳成性幼乓坏揽仪笊骸扒竽懔耍涯羌抟侣舾壹倚〗惆桑馐俏颐巧砩纤械囊恿耍∏竽懔耍 �
“都说了不卖了不卖了!银子不够还想穿这么好的衣服?真是吃饱了撑的,再说了,就算卖给你,穿在你家小姐身上也是浪费……”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怎么?我说的有错吧!你瞅瞅你家小姐那脸,啧啧……”丑成这样,有谁会娶她?就算有人肯娶,他这店里的镇店之宝穿在她身上也是暴殄天物,更何况,她们还付不起这嫁衣的价格,该去哪边凉快就去哪边好了。
婢女被掌柜的话气到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圈却也更加红了,哆哆嗦嗦道:“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可知道我家小姐当年……”
“铃铛,算了吧。”就在婢女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一直沉默的女子突然开了口,只是她一出声,近旁听到她声音的人都愣了一下。那是怎样的一副嗓音啊,宛若黄莺出谷,绕梁三日也不为过。只听得人一阵心酥入骨,低软娇媚。
那掌柜显然也愣了一下,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眼坐在木轮椅上的女子,青丝如墨,看模样已过双十年华,却梳着未婚女子的发髻,到了她这个年纪依然未出嫁,那眉眼间即使不沾脂粉,却依然能看出一股子妖娆的味道。女子的身份,其实已经不言而喻,那掌柜诡笑了一下,只是落在女子不能动的双腿,以及那被面纱遮住依然能看出毁了半张脸的面容,可惜的耸耸肩,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下,“这样吧,听你这声音还真不错,你可会弹曲儿?给大爷唱上一曲,我就勉强把这套嫁衣卖给你。”
只是他这话一落,那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脸色蹙然变了,布满疤痕的双手死死攥着扶手,头垂得极低。
可饶是如此,依然能感觉到她强烈的抵触。
第044章 病入膏肓()
那被称作铃铛的婢女也呆住了,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那掌柜吼道:“你乱说什么?我家小姐才不会给你唱曲儿!你当我家小姐是什么?你、你无耻!”
“哼,明明是楼子里出来的,别以为爷看不出来!只是让你唱一曲已经是便宜你了,不想唱就滚滚滚,少在这里挡着老子做生意,来人,把人赶走!”那掌柜恼羞成怒,看已经有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更加不耐烦。他话一落,立刻从绣庄走出两个帮手,狠狠推了一把那婢女铃铛,后者没注意,一下子倒退几步,正好倒在了女子的轮椅上,轮椅瞬间歪倒在地,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女子重重摔在地上,似乎伤到了,脸色更加惨白。婢女铃铛吓坏了,连忙爬起来,就要去扶女子,可扶了几次都没把她扶起来,泪水立刻就滚落了下来:“呜呜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伤到哪儿?铃铛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女子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却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她拿出帕子连忙捂住了嘴,撕心裂肺的咳声让四周围观的人脸色一变,忍不住嘀嘀咕咕。那掌柜的一看,立刻变了脸色,别是什么病痨鬼,真是晦气!“走了走了!快点走了!”只是这次,却没有人上去推攘,掌柜嫌弃的哼了哼,甩了甩袖子盯着女子看。
女子的咳声终于止住了,只是她握着帕子的手却没有放下来。最后慢慢把帕子蜷在了掌心里,可饶是如此,楼轻舞还是扫见了一闪而过的血色。
血么?看来,这女子已然命不久矣。
只是视线不经意的再一瞥,落在女子抬起的手滑落的衣袖,一截皓白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串念珠。
陈旧的色泽,古色古香,很眼熟……
楼轻舞的目光霎时顿住,潋滟的眸光慢慢沉淀下来,最后变得深不可测。
铃铛半跪在女子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是……是铃铛没用,连一件嫁衣都不能为你买下……”这是小姐最后的心愿了,可她没用,还连累了小姐,她真是没用!
女子摸了摸铃铛的头,摇摇头,把帕子塞进了怀里,声音依然婉转空透,“不买了,不过是一个念想,有或者没有,已经没区别了。”
物是人非,即使她穿上这件嫁衣,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
“可是……”
“回去吧。”她只是恨,恨自己没能杀得了那人,恨自己即使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在念着当年的约定,哈哈哈,自己……真的蠢啊。
女子静静地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片的血意,可即使她再恨,再不甘愿,如今这样无用的自己,又谈什么报仇?
不过是累人累己。
可是,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而那个人却可以活得洒落恣意!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暗影,遮住了最后的一抹日光,女子慢慢抬起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明明应该是温柔的女子,可却给人一种阴暗地狱的气息。太过黑暗,让她的胸口压着一股气,吐不出,咽不下。
她就这样硬生生把自己憋得晕了过去。可在昏厥前,她莫名看到了一片阴暗遮住的曙光,在她眼前慢慢投射进来,让她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容。
楼轻舞望着突然昏厥的女子,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带着面纱的脸,转头瞧了一眼唐二,“我就这么可怕?”
唐二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带回去吧。”楼轻舞静静望着前方,最后一缕金色的光芒散尽,四周暗了下来,一步步把她推入地狱,黯淡无光,她早已挣脱不出。转过身,视线落在绣庄的掌柜身上,越过她看向摆放在绣庄正中央的嫁衣,凤冠霞帔,又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却又像是飞蛾扑火。“唐二,把这件嫁衣也买下来。”
“是,大小姐。”
楼轻舞把女子和铃铛带回了倚风阁的厢房,倚风阁没有婢女仆役,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她替女子检查了一番,果然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只是,她很好奇,这女子跟穆云青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可没忘记刚才在女子身上看到的念珠,样式和穆云青的那一串一模一样。
她写了一个暂时延缓病情的药方,让唐二去抓药,她这才坐在床榻前,望着女子即使戴着面纱,依然藏不住的半张被毁掉的脸,一道刀疤,直接从淡眉划到面纱里,太过狰狞,看起来阴森而又可怖。可楼轻舞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看了半晌,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一旁极为紧张的铃铛身上。
她不说话,铃铛也不敢动,原先她也是不敢让这位姑娘带小姐回去,可她说能治好小姐旧疾,所以她就跟了回来。
“我会暂时缓解她的病情,可即使我能治好她身体的病,却也医不好她的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女子的身子几乎被掏空了,心病太重,多年的抑郁之气压在心尖,五脏六腑都亏损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