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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说,救命之恩,一定会报,但是现在她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自量力,他和她压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来报答男人呢?
“谢谢。”木婉再次道了一声谢,她想了想,拿出先前赵金娘给自己的那些针线布头,抿抿嘴,简单勾出了一只雄鹰展翅飞翔的模样,再用三股线束口,做出了一个简易的香囊,只是里头什么也没有罢了。
她脸上微热,将小玩意送给闫坤风,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闫坤风一愣,刚才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站在那儿,好奇这个小丫头在干什么,没想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小姑娘居然勾出了一只雄鹰来,栩栩如生的模样,让他都有些惊艳。
他手里被塞进了小香囊,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木婉见男人没说话,脸上已经红成了西红柿,对她来说,赠香囊这个举动已经太过了,她实在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她低头匆匆跑开,也不管对方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闫坤风在木婉错身的瞬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居然有种冲动想要拉住对方。
闫坤风暗笑了一声,摇摇头,看向手里的香囊袋子,嘴角弯了弯,把这个面料粗陋的小香囊收进了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内袋里。
他看着木婉离去的匆忙背影,呵呵笑了一声。
没想到……小姑娘整理一番,倒是和农村里其他姑娘不太一样。
闫坤风说不出木婉和别人到底不一样在哪儿,他摸摸下巴,眼里挑起一抹兴味,他总觉得那个玉米地里的小姑娘就像是只丑小鸭,指不定哪天就小天鹅了。
他顿了顿,又喊住了木婉离开的背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婉停住脚步,闫坤风大步走上来。
“我叫木婉。”
“木婉,真好听。”
闫坤风挑了挑眉,走近几步,站在木婉目前,他个子要比瘦瘦小小的女孩儿高太多,投下的阴影几乎能把她整个罩住,木婉不自在地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他一笑,反问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怕我?”
“……”木婉看着面前男人这幅模样,倒是有些上辈子那些风流公子调侃搭讪的样子。
不过木婉没想过,她现在的模样是村里的土娃娃,才不是木府里那个锦衣玉食伺候大的玉人似的大小姐,像面前那样西装革履打扮的男人,哪里会主动来搭讪她?
可惜木婉毫不觉得她和土娃娃有什么关系,骨子里长成的倨傲,哪怕换了一具身体,也是刻在灵魂里,退不去的。
闫坤风眼里的兴味越发浓重,他看得出眼前的女孩把眼底的骄傲藏了起来,但是在他这样从小就得戴着面具生活的大家庭里,这点掩藏有些拙劣,骗骗这些乡下汉子可以,但是瞒不过他。
“那天是我从玉米地里把你抱回家的。”闫坤风故意这么说道,他大有其他说法说得婉转些,但是他偏想说得露骨,想看眼前这个骄傲的小姑娘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木婉微微一愣,然后冷不丁红了耳朵,“……谢谢。”她脸上撑着镇定,朝男人微微点头。
闫坤风笑起来,看看这样子,哪儿像这村里头的土姑娘?
“不客气。”
木婉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眼闫坤风,对上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睛,面色越发粉嫩。
闫坤风看着木婉匆匆离开的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羞涩仓促,嘴角笑容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目标11?污蔑与陷害()
木婉回到家里,刚合上院门转过身来,就对上李秀娟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她挑着画过的柳眉,呵道,“主动往汉子怀里扑,呵,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女娃。”
她阴不阴阳不阳地奚落了一句,木婉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过脑。
李秀娟吸了口气,气不顺,她眼尖地瞅见木婉手里拿的东西,冷不丁一把抢过来。
木婉没防备,手上力道小,被李秀娟大力一抢,真被她抢了过去。
赵金娘送给木婉的针线包很粗糙,尖尖的针头就直接这么裹在里头,李秀娟手上力气大,裹在针线包里的针头直接戳了出来,扎进李秀娟的手指里,疼得她嗷地一声叫,眼泪水都飙了出来。
木婉低头憋了憋笑,冷眼看着李秀娟吃痛的痛苦表情。十指连心,被那么冷不丁扎得深,不疼就怪了。
李秀娟恼羞成怒地猛一下把针线包往地上摔,“你她娘个小贱人!你这是要害死我啊!?居然往布头里藏针?!小小年纪心眼怎么就那么毒!?”
木婉冷淡道,“这针线包本来就在我手心里,是你主动抢过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对着李秀娟,她也懒得装表面功夫,她轻嗤了一声,嘴角上扬起一个惹人恼的弧度来,“活该。”
李秀娟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当即气得跳起了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木婉笑了笑,李秀娟说什么她就要做什么?她又不是原来的那个木婉。她抬脚径直往屋里走去。
李秀娟被木婉直接无视得彻底,气得分贝又是拔高了一度,她猛地攥住木婉的手,用力一扯,把木婉拉扯到自己面前来。
木婉微皱眉,这具身体被人一拉就拉倒,也太没面子了吧?
“二娘耳背?听不清我说的话么?”木婉看着李秀娟,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她捏住李秀娟那只擒住自己手腕的手,在虎口的地方冷不丁用力一捏,疼得李秀娟下意识地松手放开。
她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手腕,扯了扯嘴角,又道,“还是说二娘偏要听人一遍一遍地骂,才痛快?”
李秀娟那张其实还算端正清爽的脸,因为吃痛和疯狂的怒火而变得扭曲无比,“你这死丫头……!”
她话音未完,屋里就传来木小弟的急哭声。木小弟一觉醒来没见到李秀娟,哭得可伤心了。
李秀娟一口怒气膈在喉咙口里,手指头指着木婉的鼻子抖啊抖的,最后还是扛不住亲生小儿子的哭声,揪得她心疼,急急忙忙跑进屋哄去了。
木婉轻嗤了一声,弯腰一样一样地把散落一地的针线重新拾起来。
木婉不知道,先前她不小心撞着的男人就站在院外,把两人的吵骂全都听全了。
闫坤风原先也没打算干听墙角这种让人不耻的事情的,至少在他所受的教育里,他绝不被允许做这种事情,但是那小院子里传出来的女人怒吼声和叫骂声,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他想着,那小丫头好歹是他救下来带回去的,总得负点责任。
不过闫坤风没想到的是,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瘦小得像个小猫崽的女孩,原来爪子那么锋利。
他站在院外不出声地轻笑了起来,转身离开。
木婉捡好了针线包,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院子里乘凉,听着屋里前一秒还掐着嗓子冲着她破口大骂的女人,下一秒轻声细气地哄着木小弟,她扯了扯嘴角,从自己的粗布裤子袋里掏出一个赵金娘白天送给她的果子,卡擦卡擦地啃着。
这果子木婉还叫不出名字来,小悠悠的,还不到木婉掌心那么大,青红青红,水分又多还甜,味道既像梨子又像荔枝,木婉微微眯起眼睛,三四口一个吃完后,又掏了一个出来吃。
木婉一口气吃了两个果子,李秀娟才把木小弟哄得总算不哭了。
木小弟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从屋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生怕他跌着的李秀娟,木小弟往木婉身上冲,看得李秀娟眼睛都瞪大了,生怕木婉使坏,冷不丁地躲开,把她宝贝儿子摔地上。
木婉抬眼看了眼李秀娟,笑了一声,她可没那么下三滥,她接住小炮弹似的木小弟,木小弟笑呵呵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二姐~”
“嗯。”木婉淡淡应了一声,想了想,把赵金娘送她的果子分了一个出来,塞进木小弟小小的手里,木小弟两只手捧着果子,眨眨眼,歪着仰起的头看着木婉,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木小弟拿起果子就要往嘴里塞,被李秀娟尖叫着抢下了,她冲着木婉尖叫大吼,“你给我儿子塞什么毒果子?!”
毒果子?木婉挑挑眉头,这招就连当初木府那几个争宠的夫人都不屑用,她犯得着做这种事情?
“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嚷嚷,嚷嚷什么呢!”木老头皱着眉,哐当一声猛地推开院门,粗声粗气地说道。
李秀娟眼泪汪汪地看向木老头,把自己戳出紫血泡的手指给木老头看,先是哭诉木婉拿着针线包害她,然后又说木婉存心要拿毒果子给木小弟吃,害木小弟拉肚子害病。
木萧扫了眼李秀娟抢来的果子,哈了一声,一把抓来,两三口就嚼没了,“这果子玉米地另一头的树上多得是呢,我和赵开源成天去摘果子解馋,还毒果子呢?二娘,您真能想。”他笑呵呵地说道,一双眼睛却半点笑意都没。
“成天搞这些有的没的!”木老头闻言,老大不高兴地骂了一句,把农具往角落里一丢,弯着腰直接进屋,懒得看李秀娟一眼。
李秀娟脸上一白,明明上回她听隔壁花婆娘说,她家小外孙就是吃了这果子,拉肚子拉了一天呢!她忿忿咬牙,木老头和木老大就知道偏袒那小贱人!
目标新12?木婉,你离我远点,别害我了()
在农村里头,一入夜,要是月光再暗些,被云遮了,差不多也就能直接睡觉了。
这个村子还没通电,别说电灯了,就是蜡烛,都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
木婉摸着手里赵金娘塞给她的针线包,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几根针,一团线,一堆布,是绣的根本。
而她,尚有一技傍身,哪怕是处在这陌生的时代,木婉也没有多少彷徨和惧意。
第二天一早,鸡鸣起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才刚刚亮起了一丝边线,淡亮的黄色像是镀了一层金似的。
用不着李秀娟念叨,木婉自觉地拿了东西,跟着木老头和木萧一起出门。
木萧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瘦瘦小小的只有他肩膀高,脸色还是不健康的白,他担忧地皱了皱眉,问道,“小妹今天就出农?”
木婉微微点头应了声。
“丫头能吃苦着呢。”木老头笑了一声,拍拍木婉的肩膀。
木萧听见自家爹说了话,原先想让小妹再歇会儿的话又咽了回去,在家里爹的话是第一位。
木婉走到田埂那儿就和木萧、木老头分开了,她的衣服里裹着那些布包,偷偷带了出来。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赵金娘那儿,都比不上在这块玉米地更自在。
玉米梗子一根根,长的有人高,短的,也有半人高,层次不齐、金灿灿的一片。
她躲在这玉米地里,要找她可得花些功夫。
赵金娘给木婉找来的那些废布头,都是先前给自家人做衣裳时多出的布子,料子算不上好,花头也没多少,给木婉的细线,也都是再常见不过的黑线和白线。
木婉用这些废料试着缝了一个碎钱袋子,底布是艳极的大红,木婉便用黑白双线做画,勾了一只喜鹊鸟来。
填案极费线,木婉没那么多线,只能粗粗勾个轮廓出来,再以白线为衬,在雀身上来来回回的走鱼骨绣。
鱼骨绣法即是其成像像极鱼骨而得名,它左右横出旁支来,在稍大的空白面积里以鱼骨绣法做填充,既是减少了绣线的用量,也能撑开面积,不显得留白太多。
这双手还不习惯做针绣,右手的手指关节上还没练出薄薄的一层茧来,木婉刚填上了雀身,手指边缘就微微做疼起来,她微皱起眉头,揉了两下手指,低头继续手上未完成的活。
木婉用这些针线和废布绣出了一只碎钱袋子,正反两面都绣着代表吉祥的喜鹊,一只向左,一只向右。
两只喜鹊活灵活现,展翅欲飞,要是眼珠子那儿再缀上一颗乌黑晶亮的小玻璃珠子,那就是画龙点睛了。要不是底布太差,这效果还能再翻一翻。
布头还剩几张碎小的,线却是用得精光了,木婉把绣好的碎钱袋子小心地收进衣服里,村里头的人不会用这种东西,有零钱的都直接往裤兜里揣,整钱全都在家里压着。
木婉要出村,她想去镇里,就是赵金娘说的,有学堂供女子上学的乡镇里。
她问过赵金娘,从村里到那镇上大约有多远,赵金娘算着她家闺女回来的时间,说搭上黄牛板车得坐上小半天,要是靠人腿走,怕是得走上一整天。
木婉歇了自己去镇上的心思,却从没放下过这个念头。
她收好了绣好的碎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