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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你想死？还不容易！（4）（）
没想到这次慕大小姐棋逢敌手，接连使了几招，都无功而返。
原本有些心急的昭浩康，忍不住调以闲暇，双手环胸，暗地里丢了个“看你如何收场”的眼神给慕大小姐。
“罢了！老夫是临死之人，死前不想费唇舌，落个清清静静就好！”梁汉文当着二人的面，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半蹲下身子，索性阖起双眼，下了逐客令：“六王爷跟小王妃身娇肉贵，天牢之地不适合二位，请回！”
“看来梁提督是一心求死了？”慕大小姐才不理会昭浩康的眼神，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如花。
“老夫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想死？那倒也容易！”慕大小姐盈盈一笑，从衣袖中掏出拇指大小的一颗赤红色丸子，摊放在手心里，语气轻描淡写如谈论天气一般：“梁提督好歹也是个英雄人物，与其待到几日后斩首示众，身首异处，倒不如提早打算，给自己留个全尸。”
“轰！”昭浩康只觉得被这大小姐气得一个头两个大，莫非她撬不开梁汉文的嘴巴，还当真要将他给弄死在天牢？
“你想怎么样？”梁汉文也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不解的凝望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人。
“本小姐手中有颗‘附骨穿心’的剧毒丸，吞下之后，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让人殒命。这滋味，梁提督要不要试试？”
“你让老夫服毒自尽？”梁汉文一生手起刀落，双手在战场上染满了无数血腥，他自以为对生生死死早就看透。
却不曾想到，如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主宰自己的生死。
这一刻，他只觉得满腔悲凉，无处发泄。
“梁提督不是想死么？”慕大小姐将那个赤红色的药丸塞在发怔的梁汉文手心里，轻描淡写的说道：“想死，多容易的事儿！”
梁汉文活了大半辈子，金戈铁马，还从未被一个女人这般轻视，一股子悲愤从脚底板窜起，他盯着手心里的药丸愣了片刻，一咬牙溢出一句话：“倒也好！让老夫落个全尸！”
“梁提督果真爽快！”慕大小姐轻轻在旁拍了拍手掌里沾染的尘埃，语带赞许。
“好！”梁汉文一仰头，赤红色的药丸顺着他口腔吞落入肚。
“梁提督——”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待到一旁昭浩康回过神来冲上前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刚才还中气十足的梁汉文，嘴唇开始发白，捧着腹部发出一声声呻吟，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面色慢慢扭曲。
“你怎么样了？”昭浩康捏住梁汉文的双手，只觉得如坠冰窖的寒意。
“还能怎么样？不是作死么？”慕大小姐在一旁冷眼旁观，跟没事人一样，一脚踢开地上发出酸馊味的馒头，不屑的哼一句：“英雄气概又如何？跟在万家人身边，落得个深陷天牢的下场，就这两酸馊馒头伺候着，不等着处死也该饿死了。”
“你究竟在干什么？”昭浩康忍不住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的火苗子突突的窜了出来：“你可知道，梁汉文纵然是犯下通敌卖国之罪，也是由父皇发落，哪能容许你私下用死刑？”
第330章 你想死？还不容易！（5）（）
“王爷那只眼睛看见本小姐乱用死刑了？可不是梁提督自个服毒自尽么？”慕大小姐无辜的眨巴眼睛，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你？”来不及跟慕大小姐争论，只见到梁汉文痛苦万分的伸出手，虚弱无力的在石壁上抓拉了几下，最终直直地垂落下来，整个身子一动不动。
一惊之下，昭浩康急急地探了他的鼻息，哪还有半分进气？
“没气啦？”慕大小姐仍旧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顺着刚才踢走馒头的地头盘膝落坐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王爷别急！”慕大小姐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甜蜜蜜的说道：“坐下一起看好戏！”
“梁汉文如今死在你我眼皮子底下，还有好戏可看？”
“王爷当真以为本小姐脑袋坏掉了，会在天牢里毒死提督大人？”收敛起嘴角的梨涡，慕大小姐正色的说道：“以梁汉文这铮铮傲骨的性子，不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我们能够撬开他那张铁将军把门的嘴吗？”
“你是说，梁提督服用的是假死药？”
“没错！”慕大小姐点点头，揭开了谜底：“所谓‘附骨穿心毒丸’，不过是一种引起剧烈腹痛，暂时停止呼吸的假死药丸。本小姐不过是要梁提督试试，死前求生不得的那种痛苦滋味。”
“你打哪儿来的这玩意？”昭浩康松了一口气，问道。
心下对慕疏影的印象又深刻了几分，这个女人行事的聪慧当然让人刮目相看，对人对鬼，手段层出不穷。
“难道王爷忘了，咱们王府里有柳舅父这号用毒如神的人物吗？前两日本小姐专程去了后院的秘密园子，向他讨了几颗药丸傍身。”慕大小姐早就料到万家会找替死鬼，所以顺道做了个预备，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咱们时辰不多，梁提督还有多久能够醒来？”
“一炷香的功夫左右。”
两人说话间，趴在地上的梁汉文已有了微微苏醒的迹象，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嘶哑着一句：“水”
“看看，这不是还有求生的本能么？”面对梁汉文的挣扎，慕大小姐好似无动于衷，扯着昭浩康的衣袖，飚出一句风凉话。
“水水水”接连三声，梁汉文当真是拼劲了全身之力，最后一个字，几乎是逼迫出了肺腑里最后一丝气息。
“这还差不多。”慕大小姐满意的一笑，将羊皮水囊递到梁汉文嘴边。
咕噜、咕噜、咕噜，梁汉文只觉得腹中如火焚烧那样滚烫，几口凉水落肚，才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老夫还活着？”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梁汉文自问自答的扫了一圈熟悉的牢房，目光最后定格在慕疏影跟昭浩康二人脸上。
“梁提督，死过一次，凡事可看开一点了？”慕大小姐轻柔的问道。
梁汉文咽了一口唾沫，几乎不可见的轻啄了一下头颅。
昭浩康到真没想到，慕大小姐竟然那用这般极端的方法，撬开了素来称为“铜齿铁牙”的梁汉文的嘴巴。眼见机不可失，他遂问了一句：“梁提督，本王知道你不是通敌卖国的奸细，这当中到底有何隐情？”
第331章 你想死？还不容易！（6）（）
梁汉文费劲的撑起半边身子，背靠石壁，喘了口粗气，应道：“隐情？老夫当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
哗啦啦——
这下轮到慕大小姐瞪目结舌了，还以为梁汉文经历死而复生这一劫后，一定会跟竹筒倒豆子般，吐出其中不为人知的卑劣勾当，哪知道他竟然也是一脸茫然。
事情发展到这里，好似闯入了死胡同。慕大小姐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既然提督大人也不知道当中隐情，为何会担下这通敌卖国的滔天大罪？”
梁汉文眼角扫了一眼慕大小姐，喉结涌动，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道：“莫非小王妃当真以为老夫是碍于万家威望，所以宁愿做了替罪羔羊也不敢吭声？”
一句话，戳得慕大小姐的脸蛋微红。
“行军布阵的线路图掌控在老夫手中，十万大军却落入了阔真族的陷阱，安王爷被人困在山谷间三擒三纵。”梁汉文忆起当日的情景，双眼涌动着血腥的光芒，他痛苦又自责的颤声道：“这事，老夫实在难辞其咎。”
闻言，昭浩康跟慕疏影二人对视了一眼，大抵也明白为何梁汉文会揽下这桩大罪。
他并非甘愿受万家摆布成为替罪羔羊，而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良心债，让他备受折磨，以死来求解脱。
“会不会这行军线路图，中途被人偷走过？”慕大小姐冷静下来，开始细思其中的破绽之处。
梁汉文嗯哼一声，说得甚是自傲：“老夫虽然年纪老迈，但一身铜皮铁打的功夫仍在。老夫虽然不敢夸下海口说是天下无敌，但是还敢提着脑袋担保一句，能够无声无息从老夫身上盗走行军线路图，事后让老夫丁点儿察觉也没有，世上还没这号人！”
这倒是个大疑点！梁汉文的武艺纵然不敢称之为天下第一，但是好歹也算是高手之列。兴许他会因为不敌而被人抢走行军线路，却不会察觉不到有人入侵。
“梁提督仔细想想，或许是有人的嘴巴里泄漏了这个消息。”
“不可能！”梁汉文肯定的反驳道：“老夫行军打仗二十多年，岂会如此掉以轻心让人得逞？今次攻打阔真族的计划，跟往常一样，除了安王爷，就只有老夫才是知情者。”
“哪请问提督大人，跟安王爷商议行军作战的时候，可有家丁、奴婢在旁伺候着呢？”收卖家丁、奴婢这种事，有时候真让人防不胜防。
“没有！”梁汉文干脆利落的答道：“行军作战岂同儿戏？每次老夫跟安王爷相商军务，都是在安王爷的书房里，别说是奴婢、家丁不能留下，安王府的家眷都要回避得远远的，驻守在外的侍卫须得撤离一丈之外，别说是大活人，就是半只苍蝇也不能飞入。”
嗯！听起来的确是滴水不漏，那为何会让阔真族占了先机，处处受到对方的扼制呢？莫不是阔真族当真有天助？
“不对！”正当众人都一筹莫展之际，梁汉文一拍膝盖头，霍地一下站起身，粗大的铁链稀里哗啦作响，他惊道：“经你这么一说，老夫的确想起一个人来！”
“是谁？”昭浩康跟慕疏影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332章 好个嫱美人（1）（）
梁汉文来回踱步了几圈，伴随着稀里哗啦作响的铁链声，他喃喃自语道：“怎地老夫没想到呢？是她，一定是她！”
慕大小姐的胃口被吊了个十足，就是不见梁汉文正面应答，她忍不住催促道：“提督大人，究竟是何人？”
“是安王爷的小妾——嫱美人殷氏！”梁汉文一回身，双眼迸发出一道精光，充满了慑人的寒意，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嫱美人？”、“殷嫱？”昭浩康跟慕疏影二人脑海中浮现出不同关于殷嫱的印象。
“是她！一定是她！”梁汉文情绪有些激昂，他道：“老夫记得当日，老夫跟安王爷正闭门谈论关于攻打阔真族的部署，中途嫱美人借词给王爷送新做的点心，入了一趟书房。”
“平素里老夫跟安王爷谈论军务要事，就连安王妃都不敢前来打扰，偏偏安王爷对嫱美人十分宠爱，加上她怀有身孕，所以擅自闯入书房，安王爷也没有多加怪责。”梁汉文眯了眼睛，仔细回想其中的细节。
“当时嫱美人的举动也没有出格的地方，见到老夫在场，只放下糕点就退了出去。之后待到老夫和安王商议完正事，她入内撤了碗碟。”梁汉文沉吟片刻，突作恍然大悟状，惊道：“是了，是了！一定是这嫱美人送完糕点就躲在房门外偷听，当时驻守的侍卫退开一丈之外，而老夫亦全神贯注跟安王商议正事，全然不曾留意门外的动静。”
听完梁汉文的分析，慕大小姐心中有底儿了。
原本她就怀疑，以安王府的守卫森严，定是自己人中出了内鬼。没想到顺藤摸瓜到这个地步，牵扯出的内鬼竟然是看似本本分分，又风情万种的殷嫱。
梁汉文锐利的目光扫过昭浩康二人的脸庞，他叹了一口气，道：“一切不过是老夫空口无凭的猜测，事到如今老夫已画押认罪，哪还有资格去指证旁人？更何况还是安王爷的爱妾。”
“梁提督，你信本王吗？”昭浩康俯身问道。
“六王爷？”迟疑的目光在梁汉文眼底一闪而过，半是试探，半是质疑的说道：“老夫跟六王爷素来没有交情，如今老夫头上还压着一顶通敌卖国的帽子，闹不好六王爷惹上老夫就会惹上一身麻烦。”
“梁提督是认定本王没这本领吧？”昭浩康好看的嘴角弯成一抹自嘲的笑。
慕疏影没料到昭浩康有此一举，心下一凛，决定保持沉默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梁汉文瞄了一眼昭浩康忽明忽暗的面色，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阴暗又狭小的牢狱里，各人的情绪都在膨胀着。
良久，昭浩康转过身，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他对上梁汉文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对天发誓，哪怕拼尽性命，也要还你清白，保你一家团聚。”
昭浩康的话，如晴天霹雳，连铁汉子梁汉文都忍不住动容，他强忍着情绪喃喃道：“六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