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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橘红憋住气,干巴巴的应了一句:“奴婢知道了,明儿就去办。”
“那丫头聪明伶俐,办事让本宫放心。”皇后困意袭来,声音带着几分迷糊:“经历了和亲这事之后,本宫打算真正将她收为己用。慕吕氏到底是她亲娘,她为本宫办事痛失至亲,本宫自然不能亏待于她。”
沈橘红听得嗓子眼里全是怒火翻腾,好一会才稳住情绪,应道:“奴婢会替娘娘办得妥妥当当。”
“唔。本宫这就放心了。”许是压在心坎上关于和亲的担子卸去,这夜皇后娘娘睡得特别舒坦。
一觉醒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沈嬷嬷,你昨夜里还口口声声说早些叫醒本宫,这一睁眼都快午时了。”皇后嗔道。
“娘娘恕罪,奴婢见娘娘睡得踏实,实在不忍心扰了娘娘。”沈橘红赶紧赔罪,满脸笑意如霜打的菊花:“娘娘近些日子委实太累了,难得睡个安稳好觉。”
“唔!整个宫里就数你最懂本宫的心意。”皇后笑吟吟的赞道,又问:“送去慕府的帛金可办妥了?”
“办妥了,一大早就送过去了。”沈橘红心里很不舒服。娘娘起身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关心慕家的帛金。
不过虽说心里有抵触,但是沈橘红办事到也不含糊,天刚亮不久,就差了小太监去办,这会儿办事的小太监都回了宫。
带回的消息是,慕府还算是平静,慕大小姐留在慕府主持大局。
“昨日里你说各宫修葺的需求都呈上来了?”皇后好似只是随口提到慕府,听沈橘红说办妥就没再深问,抿了口茶,润了唇,开始关心自己的正经事。
“都摆在几案上,等待娘娘过目呢!”沈橘红立马也顺着话接了下去:“各宫都有些修葺的地方,所需银两最多的地方是月琴殿。”
“月琴殿?”皇后微微蹙眉头,她记不得是何地了。
沈橘红早就做足功夫,这头主子起疑,那头她立马娓娓道来:“月琴殿里住着朱美人,闺名皎月,十年前入宫的。”
“嗯。”皇后点点头,表示还有印象。
逢初一、十五,三宫六院连带各未有封号的各位美人、才人都会来坤凤宫请安。
沈橘红这么一提,皇后脑海里就浮腾出一个倩影对上号来。
想了想,皇后发觉不对劲,声色不由得厉了一些:“区区一个美人,居住的月琴殿还要大修土木了?”
“娘娘有所不知,月华殿与云才人居住的玉华殿比邻,自打云才人出事后,那一片的地头总是不太平,平白无故就缺砖少瓦,奴婢们私下议论,说是云才人死不瞑目,阴魂不散”
“胡说八道!”沈橘红话没说完,就被皇后给喝斥了:“旁人道听途说本宫到是可以原谅,你整日跟在本宫身边还跟着信口雌黄?云才人如何死?可不是万燕珺使的好手段?”
“奴婢愚钝,奴婢愚钝!”见主子动了肝火,沈橘红赶紧自掴了几个嘴巴子。
“得了。”到底沈橘红也是心腹,皇后并没多为难她,只正色吩咐道:“月琴殿的事你仔细查清楚,弄清楚来龙去脉,本宫定夺,别道听途说让人觉得本宫存了偏颇之心。”
第724章 妖精们的闹腾(3)()
“是,是!”沈橘红忙不迭的应道。
提到鬼神之说,皇后为何会如此忌惮呢?正是因为前些日子去华宁寺遭遇了柳惠妃这一茬子事儿。
她总感觉是半梦半醒间发生的。
但手背上落下的戒疤印却清晰醒目。
皇后自个心里藏着鬼,自然就很抗拒这些鬼神之说。
沈橘红心思不够伶俐,没揣摩到主子这层想法,活该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通骂。
好在皇后今儿心情不错,气焰来得快也消得快,片刻功夫后她又朝着沈橘红问道:“打赏的银子可清点好了?”
沈橘红小心翼翼的拣了措辞,应道:“回禀娘娘,除了咱们坤凤宫里八十来号人,内务府还有御膳房、御医房等奴才都要打点,算下来足有八百多号人,奴婢仔细算过了,照着去年的标准足足要用二千两白银。”
“唔。”这点银子对于皇后来说微不足道,她眼皮都没抬,径直丢了一句话:“都说一年要比一年强,今年的赏银,照着去年的标准每人再加十两银子。”
“是。”
主仆两人就着年关的各种事宜商量了一下午,眼看着七七八八都差不多了,皇后才将成堆的册子往后一推,捧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娘娘,天冷茶易凉,奴婢给你换杯热茶吧!”沈橘红伺候主子的功夫倒是贴心。
皇后抬眼,忙了一个下午,眉宇间有些倦色,她轻斥:“末等小事,那需得你亲自动手?”
“是!奴婢唤人去做。”主子这话是肯定自己的身份,沈橘红当即就浮现喜色,唤来小宫女替皇后重新换了一杯热茶。
热茶在手,揭开茶盖,一股淡白的热气氤氲眼前,皇后的面色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橘红,你替本宫查查黄历,过了年关最近的好日子是什么时候?”
每次听到主子叫自己闺名,沈橘红的心就会紧一下,她知道必然是主子有了烦心事。
“娘娘,是为了何事呢?”沈橘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替平儿纳妾的事。”皇后很平静的说道:“当时被曼柔那么一闹腾,本宫怕她惹出事,所以就让了一小步,如今阔真族和亲之事圆满解决,纳妾的事儿也该张罗张罗了。”
“娘娘是为姝嫣小姐,还是为那福儿姑娘?”后半截话,沈橘红的语气有些不屑。
周姝嫣是周家嫡亲女儿,论关系也是皇后的表亲,沈橘红是不敢怠慢的。
但是那个福儿,虽说如今怀有龙裔,但那层身份,怎么想来怎么别捏。
宫里宫外,谁不知东西两宫势成水火,偏她要不知死活的顶着万贵妃义女身份,还光鲜亮丽的生活在平王府里。
沈橘红敢拿脑袋担保,这女人将来一定死得惨!
“自然是为了姝嫣这丫头。”皇后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霍香芙,也就是如今的福儿,犹如一颗肉疙瘩,长在皇后心口上,说媒簟�
沈橘红一听,立马屁颠颠的捧着黄历查了起来,片刻后她便笑着回话:“娘娘,最近的好日子是一月初六,宜嫁娶。”
末了,沈橘红还自作聪明的补充一句:“就是前后不过数日,时间赶得仓促,怕怠慢了姝嫣小姐。”
第725章 妖精们的闹腾(4)()
皇后嗤笑一声,凉凉的反问:“跟在本宫身边多年,怎地一点长进也没有?本宫既然心里有了主意,自然早就做了周全的安排。别说还有余下六、七天的日子,就算是明日操办周家与平儿的喜事,本宫担保都会是热热闹闹的。”
沈橘红蓦地明白过来,主子这是早有准备啊!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娘娘高明,娘娘高见!”
关于周姝嫣嫁入平王府的事儿,皇后月前就已经交代周家准备嫁妆,周家当然是照着皇后的吩咐办事。大把大把的洒出银子,堆积了小山的嫁妆,为的就是风风光光送女儿出阁。
至于平王府里让皇后糟心的人——霍香芙,皇后也有了主意,待到周姝嫣入门之后,再择日给她个名分。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霍香芙肚里毕竟还是属于皇家的血脉,怠慢不得!
当然,这事皇后是不会轻易认栽的。
来日方长,待到霍香芙生完子嗣,没了这张王牌护身符,她区区一届女流还不是由得皇后拿捏于股掌间。
正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矣!
想到这里,堵在皇后心口的闷气跟着消散了不少。
要想在后宫中生存,输赢从来都不是争一时之气。
宫里这些消息,尽管拼了命的藏着掖着,终究是人多嘴杂,渗了不少风声出去。
丁三娘将打听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给自家大小姐说了一遍,谁知慕大小姐反应冷淡,维持刚才的姿势倚在窗前,眺望远方,心神恍惚。
“大小姐,大小姐”丁三娘轻唤了两声,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抽回游离的思绪,慕大小姐勾了唇瓣,淡淡的抛出一句话:“年关将至,妖精们再闹腾一番,更热闹了。”
这几日,慕大小姐都留在慕府为吕远容的丧事操办着。
昭阳国有个习俗,但凡家中有丧,都要赶在新年之前入葬,这是为赶走阴气,图个来年风调雨顺。
故而吕远容的棺木赶在十二月三十日匆匆落葬。
照着慕府当家夫人的规格,雇佣了工匠日夜赶工修建坟墓,牌位也请入了慕府祠堂**奉。
红颜薄命、尘埃落定。
丁三娘望着慕大小姐连日奔波后略显清瘦的脸庞,发出一句叹息:“好在这事跟咱们无忧,只盼着能耳根清净过个新年。”
“就怕这是三娘的奢望了!”慕大小姐半眯了眸子,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丁三娘微楞,她不解的问道:“莫非大小姐知道还有事发生?”
“世事变幻莫测,咱们凡夫俗子估不准的!”慕大小姐莞尔一笑,脱口而出的答案却是耐人寻味的。
丁三娘仔细咀嚼了一番,还是不明深意,但也没有追根究底发问了。
自打吕远容逝去之后,慕大小姐眉宇间一直紧锁着郁结,如今棺木落葬后才稍稍散去一些。
丁三娘心道:终究是骨肉相连,大小姐应当是对慕夫人的死割舍不下吧。
想到这里,丁三娘欲拣几句安慰的话。
谁知慕大小姐却窥穿了她这份心思,抢在前头淡淡的飚出一句话:“我没事,我应了她的事会履行诺言。她欠我的用命还了,如今轮到我欠她了。”
第726章 妖精们的闹腾(5)()
丁三娘知道,吕远容生前,母女二人之间横着一些沟壑,二人的相处用争锋相对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本是骨肉至亲,却沦落到分外眼红的仇人。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倒是吕远容豁出自己的命救了自家大小姐。
救命之恩是天大的厚恩,再多的亏欠都弥补了,再大的心结都解开了。
故而慕大小姐嘴里不承认,但是内心却软了下来。
对于吕远容的死,她除了愧疚之外,也多了沉甸甸的思念之情。
兜兜转转,这未尝不算是一个好结局。
隔了好一阵子,丁三娘才开口起了另一茬子话:“大小姐,慕府这头都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也该收拾回王府了。”
明儿就是除夕夜了,昭阳国历来有传统,出嫁的女儿不能呆在娘家守岁。
慕大小姐如今的身份,一定要赶在今晚回到康王府中。
“唔。”慕大小姐嗯哼一声,又道:“赶在回王府之前咱们再办妥几件小事。”
“大小姐有事没办完?”丁三娘仔细想了想,没发觉自己漏了什么。
慕大小姐收敛起刚才略显惆怅的神色,嘴角弯出一抹笑意,丢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事!都是没事找事的事儿!”
“”丁三娘费解。
没等到她发问,厢房外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
来人是香玲儿。
“香姨有事?”慕大小姐转身,灼艳的目光落在香玲儿脸上。
顿时香玲儿就心虚了,她垂下眼睑,道:“影儿是打算收拾回王府吗?”
昭阳国女子不留娘家过除夕夜的规矩,香玲儿自然是知道的。
她也正是掐准了时间,赶在节骨眼上来寻慕大小姐。
故而这话问得出口,明显就让人觉得虚伪。
慕大小姐笑笑,没答话。
面对慕大小姐了然的眼神,香玲儿愈发慌了,想了一夜的措辞这会儿散得七零八落,她拽住自己的衣摆,心虚的嚅嗫道:“妾身就是来瞧瞧,有什么帮得上手的地方。”
“香姨有心了。”慕大小姐淡淡的道了谢。
香玲儿本就不擅长言辞,如今被慕大小姐凉着摆在一边,她只觉得又羞又窘。
憋了半天之后,她红着脸蛋支吾着冒出一句:“老爷的病情好似没有多大的气色。”
这话让慕大小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很认真的回应道:“柳大夫已经有了治疗的法子,香姨也勿需太过忧心。”
吕远容去世当晚,慕槐礼深受刺激,口吐鲜血晕厥之后一直未能醒来。
柳阳曾说过,若是三日之内醒来那便是没有大碍。
如今过去了两日半,却未见到苏醒的迹象。
说不焦虑那是假话,只是柳阳的一番话点醒了慕大小姐。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劫数,再高明的行医之人都不能保治百病,让人长生不死的道理。即便是我爹号称鬼谷妙手,当年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