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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起，一念歹意。
人性终究是自私的。
罗曼柔也好，霍香芙也罢，都是以爱之名扭曲了心灵，可怜亦然可恨的人。
一路上回王府的路上，诸般乱七八糟的念头纷沓而至，让慕大小姐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甸甸的。
“总算是回来了？”
埋着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略带责备的话里掩藏不住浓浓的关切。
“王爷找我有事？”难得慕大小姐没有开口反呛回去。
大冬天里有人默默守候在房里等待的感觉，竟然是这般温暖。
笼罩在她心底那种说不出的孤寂感顿时散了不少。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见慕大小姐不同寻常的表现，昭浩康刚才才松开的眉头旋即又拧紧了。
“是发生了一些事，对咱们到不是坏事。”慕大小姐开门见山，给了昭浩康与一旁担心的丁三娘妥妥地吃了颗定心丸。
“大小姐，三娘给你沏杯热茶，你慢慢说。”丁三娘也发现，自己大小姐这趟入宫回来，精气神都被人抽走了一半，却口里偏偏说没事。
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炙热的茶水顺着咽喉缓缓流了入腹中，一股暖流在心田间慢慢扩散，慕大小姐这才算全部回了神。
她一五一十将今日入宫后的种种说了一遍。
“当真？平王妃竟然患有这般恶疾？”丁三娘惊讶的张了口，叹息道：“还真是造化。”
昭浩康没接话，却是拢紧了眉峰，满腹心事。
“王爷怎么看呢？”慕大小姐将美眸转而望着他，很是认真的发问。
“你是说阔真族联姻之期定在十二月二十八，只有余下十来日的光景？”昭浩康吸了口气，一开口却是提了另一茬子事。
“没错。”慕大小姐点头，也没刨根问底。
“今日里舅父才差人传话，说外公拜访了几位叔伯兄弟，寻到了关于当年郭家的线索，最可喜的是，药丸子中作药引的草药也摸出了头绪。”本是雀跃的喜色，转而黯淡下去，昭浩康充满惋惜的说道：“眼看着距离真相又近一步，这关头厥罗王子却要离开京师，只怕忙活一场又是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老爷子寻到了线索？”慕大小姐精神一震，急急地开口催促：“那还不赶紧接了老爷子来京师，有得一分机会，总要试试才罢休。”
昭浩康踌躇。
慕大小姐不耐烦在他肩头推攘一把，斥道：“老爷子深明大义，哪有你小肚鸡肠猜想的狭隘，本小姐敢打包票老爷子一定会来。”
昭浩康愣了一下，复而点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了。
第659章 蛰伏（2）（）
隔日，慕大小姐起得有些晚，昨夜里老是反反复复想到罗曼柔的事，夜里睡得并不踏实。
起身后墨莲准备了小米粥配上清淡的小菜作为早膳。
慕大小姐细口细口咽下，那淡然如菊的姿态是平日少见的优雅。
“王爷呢？”喝了一大半小米粥，慕大小姐蓦地朝着丁三娘发问。
“一大早就见着出了王府，许是去了柳宅那边吧。”丁三娘应道。
“唔，总算还记得办正事。”搁下银勺的同时慕大小姐顺溜飚出一句挖苦的话。
“”丁三娘哑然，好在六王爷不在场，否则两人免不了斗嘴。
稳了稳心神，正想问慕大小姐今日可有什么打算，却见到墨莲急急地走了进来。
“嗯？”慕大小姐眉头一挑，她猜想止不住又是麻烦上门了。
“大小姐，宫里来了人，在内堂外的偏厅侯着，年嬷嬷差奴婢来请你去一趟。”墨莲面色有些急。
与丁三娘交换了个眼神，慕大小姐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去了。
偏厅里侯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心腹的狗腿子沈橘红。
“沈嬷嬷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要事？”扬起唇瓣笑了笑，慕大小姐一开口倒是礼数周全。
“奴婢前来替娘娘带句话给王妃。”沈橘红朝着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小太监赶紧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摆在桌上。
对于银子这个世俗的玩意，慕大小姐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双眼放光，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娘娘说了，让王妃置办得漂漂亮亮的，别丢了颜面。”沈橘红的腔调隐藏着不忿与讥诮。
不知道这丫头片子使了什么法子，怎地让娘娘如此深信不疑？好歹是白花花的两千两白银，没凭没据就给了她？
“有劳沈嬷嬷跑一趟了。”慕大小姐装模作样的走了过场，问道：“留待用杯热茶可好？”
“不敢当，娘娘跟前事儿多，奴婢还赶着回宫呢！”沈橘红斜眼，仍不忘阴阳怪气的叮嘱：“王妃可要记得正经事，娘娘跟前奴婢可担不起。”
慕大小姐含笑不答。
就沈橘红的德行，只怕她说一句，这婆子也会加油添醋、颠倒是非。
倒不如自己隔两天入宫一趟，名正言顺的拉拢关系还顺道打探消息。
慕大小姐的模样，沈橘红看得眼红。
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中？她脑瓜子里开始不安分的捏造各种说辞，打算娘娘跟前好好告上一状。
待到沈橘红领着太监离去后，丁三娘纳闷的指着慕大小姐手中的银票发问：“大小姐，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慕大小姐没立马接话，直接抽出一大半的银票放进梨花木匣子锁上，继而仰头，眸光里全是贪婪，偏地那张好看的脸蛋还勾起状似天真无邪的笑容，朝着丁三娘“无辜”的开口：“雁过焉有不拔毛的道理？这剩下的银票，你瞧着给慕疏凤那歹毒的丫头随便置办些行头，充充场面就算数，可别弄得太贵重了！”
丁三娘一怔，方才明白皇后娘娘送来银票是为阔真族联姻之事。
“这？”丁三娘垂头，目光锁在余下的银票上。
话还没问出口，只听见自家大小姐轻飘飘的一句话丢来——“她不配！”
第660章 蛰伏（3）（）
迎着慕大小姐神采飞扬的脸蛋，余下的疑问丁三娘乖乖咽回了肚皮里。
自家大小姐那性子，怎会让慕疏凤风光出嫁呢？明面上让人窥不出端倪，暗地里就由着她折腾。
“说来咱们也许就没跟慕疏凤打过照面了，三娘，陪我走一趟慕府吧！”慕大小姐将收藏银子的木匣子搁好，语调轻快的说道。
这么一大笔银子送上门来，慕大小姐的心情自然不错。
主仆二人直奔慕府而去。
慕府今早就有太监来传话了，关于婚期的日子府邸上下已经扬开。
厢房里，吕远容拿着梳篦（注：古代指梳子）替慕疏凤由上自下梳头，动作很迟缓，眷恋着不舍之意。那散开的发丝如一匹墨色的绸缎，掩盖住慕疏凤昔日的泼辣与阴毒。
远看是一副祥和与宁静的画。
“娘亲，凤儿舍不得你！”慕疏凤反手捏住吕远容的手背，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凤儿，儿大不由娘啊！”吕远容哽咽着叹息：“别怪做娘的狠心，自古皇命难违。事情到这个份上，咱们想不认命也不行。”
听吕远容如是一说，慕疏凤刚才还可怜兮兮的脸蛋倏地僵硬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哟？这时辰就开始梳妆打扮做好准备了？”慕大小姐在窗外看足了好戏，继而才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
飚出口的调子轻飘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来了？”吕远容抬眼，眸光沉静。
“本小姐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替慕二小姐置办嫁妆。”
慕疏凤死死咬住下唇，眼底全是恨意，可奈何不了慕大小姐，只能哑然。
“凤儿的嫁妆，我七七八八准备了些。”吕远容平静的陈述着。
慕大小姐嫣然一笑，略带几分挑衅的朝着慕疏凤说道：“你这份婚姻大事，还真是累得不少人操心。可感到无上荣幸？”
慕疏凤死咬的嘴唇崩开了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丁三娘在旁想：自家大小姐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又精进了。
隔了一阵，慕大小姐突然发问：“可还有什么本小姐帮得上手的地方？”
“府邸准备的人手倒是充足。”吕远容又作答：“只是阔真族的规矩咱们不懂，怕有冲撞。”
慕大小姐略感诧异的瞅了一眼吕远容，见她目光波澜不惊，丁点儿涟漪都不曾翻起，坦荡荡的没掩饰任何端倪。
许是她彻底认命了吧？
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又闹出幺蛾子。
慕大小姐如是想，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嘴里不咸不淡的应道：“诸般细节礼部会准备，你需不着忧心。”
“如此就是甚好了。”吕远容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
“这些天就辛苦娘亲了，可别忘吩咐厨房炖点补品，咱们慕二小姐出嫁之前决计不能出什么闪失。”慕大小姐眼底有些笑意，带点轻浮与戏虐。
吕远容点头。
慕疏凤面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
“三娘，今儿个好玩么？”一跨出厢房的门槛，慕大小姐就憋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一路耸动肩头一路还要将丁三娘给拉下水。
“大小姐，慕夫人的举止三娘总觉得不妥。”丁三娘非但没笑，反倒是皱了眉头。
第661章 蛰伏（4）（）
半眯着眸子，沉吟片刻之后，慕大小姐才莞尔一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形势所逼之下，她也算看清了。”
“大小姐，咱们真需不着提防着？”不知为何，丁三娘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慕疏凤眼中啐着的阴毒，岂该是小小年纪有的呢？
那样的目光，恨不得将慕大小姐剥皮拆骨，那股子恨意，饶是丁三娘闯荡江湖都觉得背脊生寒。
“三娘多虑了。”慕大小姐笑靥如花，扁了小嘴，说道：“上头还有皇后娘娘罩着，慕府胆上生毛也不敢对着干。”
听慕大小姐如是说，丁三娘也觉得有理。
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趁着天色尚早，咱们去市集逛逛。”今早白得了银子，慕府这头又顺顺利利，难怪慕大小姐心情大好，起了逛市集的念头。
丁三娘不忍拂其意，一同去了。
市集人多，主仆两人走走停停纯粹就是图凑个热闹，慕大小姐随意买了几对泥人，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许是玩累了，回府后早早就歇息了。
次日，慕大小姐梳洗后就急着入宫觐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着盛装，乍一看是雍容华贵。可留心细瞧还是能发现气色略显苍白，她定是为平王爷闹出的事情心烦吧？
“慕府那头的事儿都办妥了？”抬眼见慕大小姐站在跟前，皇后娘娘笑得有些牵强。
“回禀娘娘，一切都顺利。”慕大小姐乖巧的答道：“只是诸般细节要留待礼部审查。”
“那便好。”皇后随口道。
这与当初千叮万嘱的谨慎态度截然不同，慕大小姐免不了心下生疑。
“娘娘，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可要现在起行？”沈橘红一大早就去了内务府，这会回来没料到屋里还多了个慕大小姐。
话音落地，不觉愣住。
倒是皇后娘娘反应平淡，并没有刻意隐瞒，一仰头，自然的问道：“安胎药御医房可准备妥当了？替本宫准备的见面礼备上了吗？”
沈橘红一一点头。
慕大小姐顿时明白，瞧着这架势皇后娘娘要亲自去趟平王府收拾残局。
“臣妾不扰娘娘歇息。”慕大小姐知趣。
一路回王府的路上，慕大小姐开始揣测皇后此行的意图。
带着安胎药，那便是没有动坏心的想法。
好说歹说，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
和心狠手辣的万贵妃相比，皇后娘娘虽说凌厉，但是总归要护短一些。这一点从昭元盈离宫之事就能窥出一二。
当然，皇后现在的形势也的确是骑虎难下。
霍香芙是万贵妃想方设法送进去的人，如今这肚里留的可是正统皇家血脉，若是出了问题，万贵妃势必会借题发挥。
如此，好戏都在后头！
慕大小姐勾起唇瓣懒洋洋的笑了，笑得凉薄，笑得幸灾乐祸。
刚收敛住情绪，就发现有人站在自己跟前。
“你傻兮兮的笑什么？”昭浩康拧眉，他打老远就见到这女人独自在大门口，对着石狮子时而蹙眉，时而莞尔。
第662章 蛰伏（5）（）
“好说也是王爷，鬼鬼祟祟的行径几时能改过来？本小姐可没心情跟你玩躲猫猫的游戏。”扬眉，慕大小姐好不留余地的反驳回去。
习惯了她的牙尖嘴利，昭浩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