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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陵敬正打算展开攻势,忽然几声响声,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被箭贯穿。
好几只箭前后射穿他的身体,他手里的箭甚至都还没有机会举起。
他缓慢的低下头,玄铁箭峰,上面刻着简易的花纹,这种花纹他再熟悉不过,是白晋皇帝护卫队特有的箭头。
不远处,钟离誉在这些箭射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魏子蘅带向了远方。
白陵敬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他今天来这里是还债的。
他白陵敬这一生,自问从不亏欠任何人,唯一亏欠的一个——魏子蘅,却是今生也还不清了。
他欠她的几条命,大概是还不了了,能还的也只有欠她救他的那条命。
她说的对,要是当年她没有救他,又怎么会生出今天这么多事端。
白陵敬身上的伤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好几次,可是他身上扎着那么多的箭,还是没有倒下去。
眼睛一直看着前方,魏子蘅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更多的是不甘。
她看着白陵敬身后的那些人,白陵彦带着护卫队从远处而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
钟离誉记得白晋的人已经全都撤走了,如今这里已经是南溪的地界。
没有允许,他是不能到这里来的。
白陵彦道,“我们七天的期限还没有到,我还有权来这里,我不过是想给月儿道个别,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预想不到的人,皇上,这个人我可以带走吗?”
白陵敬这个样子怎么也活不了了,就算白陵彦带走他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白陵彦估计比他还不想让白陵敬活下去。
但是他还是先看向了魏子蘅。
魏子蘅知晓他和白陵彦做的交易,她想要的不过是报仇,如今她做到了,安阳主城拿了回来,月儿回了家,白陵敬也活不下去,她没有什么理由再阻止,最最重要的是她并不像看见白陵敬。
魏子蘅点了点头。
白陵彦拱手,“多谢把人带走。”
就在他话落音的那刻,白陵敬终于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白陵彦手下的人把白陵敬给带走了。
他走到他们面前,“原来这里就是月儿的故乡,确实很美,怪不得月儿一直念着想要回来。”
自从月儿死后,魏子蘅对白陵彦的态度直转急下,说话也毫不客气。
“要不是你们白晋的野心,这里会更漂亮。”
“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把控。”
魏子蘅指着左前方的宫门。
“看见那里了吗?从那里进去就是她原来的寝宫,那里面有一个秋千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还有那些花草都是她从外面寻来的,精心养了许久,她还在池子里养了一只乌龟,视为瑰宝,谁都不许碰,有一次二妹不小心动了那只乌龟,差点被她给推进了湖里”
钟离誉拦着她,“蘅蘅别说了。”
魏子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起这些事,或许这些也是说给她自己听得,又或许她只是想让白陵彦难受,难受一辈子,让他永远都记住月儿。
如今她回了家,却不敢进去。
白陵彦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六年前你们的人冲进来把那里烧得一干二净,如今大概是寸草不生,有什么好看的!”
白陵彦无话可说。
“蘅蘅,时间不早了,玄儿还在等我们回去,我们走吧。”
钟离誉对白陵彦说道,“日落之前你可以留在这了,告别也好,做其他的也好,不会有人赶你,日落之后你该知道怎么做。”
钟离誉和魏子蘅走后,白陵彦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魏子蘅所说的地方走去。
入门处是漆黑的一片,还能明显的看出被大火焚烧的痕迹。
自从白晋的人入驻这里之后,只是按命令看管,这里并没有被修葺。
门口的牌匾隐约还能看出月居宫三个字。
宫殿已经残破不堪,房梁和柱子都是被烧过的痕迹,院子的树木发了新芽,地上也有新长出来的野草。
院子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池子,里面长满了水草,水很清澈。
白陵彦在里面走了一圈,完全找不到月儿的一点痕迹。
魏子蘅说的那个秋千只剩下绑秋千的树干,秋千早就没了。
白陵彦走到水池旁边,忽然看见一个绿色的缓慢爬行的东西。
白陵彦蹲下身子,看清那个物体,嘴角微微的笑意,与之前不同,带着一些欣慰。
他伸手拿起那只乌龟,月儿视为瑰宝的乌龟。
“原来你没死要是月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第167章 我知道()
“蘅蘅?”
“恩。”
“白陵彦已经把白陵敬带回去,听说白陵敬在路上就已经死了。”
魏子蘅早就料到了,别说他的伤活不下去,白晋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他们活下去。
她恨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死了,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钟离誉道,“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你也收拾收拾东西。”
魏子蘅抬头,“还要多久?”
“七五天而已,善后的事情交给荆默远他们去做,我们离开皇宫这么久,应该回去了。”
魏子蘅沉默,没有回应。
原本她时日不多了,这次来这里也没有打算再回去,后来她和钟离誉之间的冰释前嫌,她是想同他回去共同度过最后的时光,哪怕是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有了玄儿,如果她回去的话,意味着玄儿也要回到皇宫。
她在时还好,若是哪一天她不在了,谁来照顾玄儿,她不想玄儿再跟他们走一样的路,不想玄儿待在皇宫。
她不知怎么跟钟离誉说,上天总是残忍的,偏要她在钟离誉和玄儿之间做一个选择。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宋鸾一直被困在营帐里,魏子蘅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看医术。
宋鸾看着她,有些窘迫,“师叔”
魏子蘅直言,“我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师叔怎么又突然说这话。”
“你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吧。”
“好,师叔这边请。”
宋鸾给魏子蘅把脉。
魏子蘅道,“你实话实说,到了这种地步,没什么好忌讳的。”
“师叔近来脉象很平稳,有好转的趋势。”
“我只需要结果。”
“如果师叔一直好好吃药治疗,保持心态平和,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
“其实师叔不必气馁,皇上不是说檀溪姑娘已经带了药回来吗?师叔一定还有救。”
“不切实际的希望还不如不要的好,其实一年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之外。”
“师叔玄儿那件事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是我做的不对,我们之间的事不该连累到孩子,我也一直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期望你原谅我。”
魏子蘅一开始是很生气,不过后来她想通了,要不是他们把玄儿带走,玄儿这些年在宫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受罪。
但是宋鸾的举动确实害得她和玄儿分离了这么多年,时间对于她来说本来就是奢侈的,如今她跟玄儿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
所以她心里对宋鸾还是有一些芥蒂,念在她这一年来帮了她不少,所以魏子蘅不想跟她计较。
至于原不原谅,也说不上。
“如今战事停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跟他一起回去。”
“也好,过几日,我会带玄儿先回去。”
“师叔要回去?”宋鸾见她来找她,就知道魏子蘅心里肯定是有其他想法。
“玄儿想回去。”
“那师叔想好了吗?”
“玄儿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是宋鸾多言了。”
五天之后,他们启程回去。
程浒一直跟在他们左右,魏子蘅盯着他,“你要跟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该不会想跟我们去皇宫?”
程浒出生江湖,一直在江湖四处游荡,从来不喜欢被束缚,皇宫那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他。
“我只是想送玄儿一程。”
玄儿趴在魏子蘅的怀里,“送我?师父你要去哪里?”
“我送你回家,等你们回家之后,我要去其他的地方。”
“师父你要走啊?我不想你走。”
“玄儿乖,你好好待在你爹娘身边,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师父啊”
魏子蘅道,“玄儿,你师父暂时不会走,他会跟我们回去。”
“娘,我不想师父走,要不然让师父跟我们一起住好吗?”
“好啊,咋们家很大,随你师父住。”
程浒怎么觉得魏子蘅说的这话,让他浑身发冷,程浒呵呵一笑,“等回去之后再说。”
“娘,爹去哪里了?”
“你爹晚一点回来,我们先回去等他。”
昨天钟离誉说,他还与白晋那边处理一些事务,要晚一天出发。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并不急着赶路。
五天之后他们在城外远处的十多里地的一处客栈歇息。
快要到六月了,天气转热,魏子蘅怎么都睡不着,不止是天气的原因,还有心里很多事情。
玄儿已经睡着了,她不想打扰玄儿,自己披上衣服走到外面。
在栏杆上坐了一会儿,身后响起脚步声,“你好像最近都没怎么睡,我每天起来的时候都会看见你。”
“睡不着,你怎么也出来了。”
“明天就到天都了。”
“以前玄儿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你怎么问起这个?”
“只是想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玄儿过得很好,他也交了很多朋友。”
“他有没有经常想起我们?”
程浒道,“他小时候不懂,但是长大之后经常提起你们,想回到你们身边,只不过”
说到这里,程浒有些内疚,自从玄儿开始提起爹娘之后,他不知道骗了玄儿多少次。
“只不过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是。”
“一码归一码,你打算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程浒问出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你真的打算把玄儿带进皇宫?”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有些话轮不到我来说,但是玄儿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我不想看见他不开心。”
“然后呢?”
“玄儿并不适合待在皇宫,他跟宫里的那些太子皇子不一样,在那里他不会开心。”
魏子蘅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我在天都给你找个住处,你多住几日。”
魏子蘅的这个要求,让程浒很诧异,“为什么?”
“我还有事想找你。”
“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
程浒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是逗着他玩呢。
“玄儿跟你在一起很开心,这段时间你好好陪他吧。”
程浒道,“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以后可以去皇宫见他吗。”
“只要玄儿想见你,我就不会阻拦。”
“多谢。”
魏子蘅回到房间,玄儿睡得正熟,望着他的小脸,魏子蘅更睡不着了。
她在皇宫这么多年就很少睡好过,她不希望玄儿跟她一样。
直到深夜,魏子蘅才在玄儿身边睡着,早上醒来,感觉身边有人,一睁开眼钟离誉就躺在身边。
她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一会儿,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魏子蘅想了想“阿誉,我一直有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
“你知道?”
钟离誉摸着她的脸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
“蘅蘅,你也该知道我的答案,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身边。”
“可是”
“等我们回到天都在说。”
“阿誉”
“我知道你不想回皇宫,我在天都找了一处地方,你和玄儿暂且住在那里,其余的等我处理好皇宫的事情再说。”
“谢谢。”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跟我说这两个字。”
钟离誉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别闹,玄儿还在这里。”
“他睡的正香。”
“别没个正经。”
“你说说,我们有多久没有亲近了?”
魏子蘅面色一红,自从她离开皇宫,也有大半年了吧。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好,我们回去再说,看你回去之后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