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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卫道,便将玉书带到了威武候的牢门之前。
这天牢阴暗异常,还算干燥,就是时不时地阴风阵阵,似是死在牢中的阴魂心有不甘徘徊于此。玉书看了看这天牢,刑具房、狱卒房、狱房错落有致,看起来并没有电视中演得那般脏乱差。牢中的犯人虽然不多,但基本都是犯了重罪等候问斩的,一个个似乎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因此也放弃了抵抗,各个蔫了吧唧毫无生气。
到了威武候的牢门前,玉书停了下来,看着散乱着一头白发的威武候。威武候发现有人来看自己,抬起头来,却发现是那个害自己于此的玉书,便冷哼一声,道:
“怎么,玉大人这是来看老夫的笑话么?”
玉书轻轻一笑,蹲下身,将食盒打开,取出食盒里面的酒菜,守卫识相地搬来了矮几跟团垫。
威武候一看,便也过去,与玉书相对而坐。玉书笑道:“侯爷好魄力。”
“哼。”威武候哼了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玉书的猫哭耗子假慈悲,道:“老夫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老骨头一把了,若玉大人想要,拿去便是了。”
玉书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我要您这把老骨头做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拆了又不能做工艺品。”边说,便给威武候还有自己各斟满了酒盏,道,“只是与老侯爷叙叙旧罢了。”
威武候将酒盏拿起来便一饮而尽,冷笑道:“你我确实有很多旧事要絮叨絮叨。”
第170章 酒别()
玉书看威武候都将酒一口闷净了,自己也将酒盏拿起来,隔空对着威武候敬了一下,也一饮而尽。道:
“侯爷可知,您为何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威武候看着玉书,道:“因为你从中作梗。”
“不。”玉书看着威武候摇头道,“是因为侯爷太贪心。”
“贪心?”威武候嗤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夫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何来贪心一说。”
玉书笑了笑,浅尝一口清酒,道:“话是如此说,可我们的制度又不是票选总统的体质。”说到此,玉书才想起,这句话威武候可能不会懂,才又转口道,“我是说,我们的制度是帝王制度,您就算再顺你所谓的自然,也得考虑下,那个最高处在哪。您所做的事情,太过越界,因此,最上头的帝王,无法在容下您。”说着又冷笑了一声,看着威武候道,“难道,您觉得,您可以坐上帝王的宝座?”
“这有何不可?他暮云白氏的先祖不也是从云泽国的一个王爷而来么。”威武候道。
“哎……”玉书摇了摇头,道:“但人家是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室血脉,您呢?您凭借什么呢?”
威武候面无表情道:“皇室血脉又如何?老夫重权在握,若非小看了你这个男宠,现在老夫已经是黄袍加身了。”
“那太后呢?她会允许你这样做吗?”玉书问道,威武候瞬间无话可说。玉书又道,“尽管您是太后的生身父亲,但是,皇上却是她的亲生儿子,您觉得她会如何选择?只要她振臂一呼,即使没有我,您觉得,您还能成这所谓的大事吗?”
威武候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玉书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不知皇上就这般放他离去,到底是好是坏。
玉书拿起那描金嵌玉的阴阳酒壶,再为威武候斟了一杯酒,开口道:“聊了这么久,难道侯爷对于你那个失踪的手下为何反咬你一口一点也不好奇么?”
威武候拿起酒杯,看着玉书,道:“想来应该是被蛊术操纵了,老夫虽未与魇国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魇国人擅长驱蛊,更有操纵人心智的蛊术。”
玉书笑了笑,道:“侯爷果然见识高远。”
“再见识高远,不也栽在了你这个臭小子的手中。”说着,威武候将酒一口闷净,悔恨道:“我当初真不该因为你长得像顾听风,而考虑到涵儿的心情放你一马。”
玉书从这话中听出,原来威武候早知道了太后对自己的意思,没有杀自己完全是因为怕杀了自己会伤了太后的心。
“早年涵儿求我帮她逃婚时,我为了自己的私利没有答应,让涵儿遗憾终生。一直想要想办法弥补她,却不知道从何做起。”威武候边说,边抬头看着玉书,道:“直到涵儿处处维护你时,我才真正注意到你,才发现,原来你与那顾听风长得如此相像,难怪涵儿会喜欢你,为了她,对于是否除掉你,我犹豫再三。也因为如此,我才错失了对付你的最好时机,落得个今天的下场,说到底,也是我自作自受。”
看来,这威武候也算是个慈父,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种,为了权位,可以牺牲任何。至少他考虑到了太后的感受,而放了自己一马。玉书心道。但是转眼,又看着威武候面前那空了的酒杯,并无其他话可说。
“在下不打扰侯爷休息了,告辞。”玉书道。
威武候看着玉书,脸上尽是玉书看不懂的笑意。
第171章 威武候之死()
翌日,早朝过后,皇帝与玉书在上书房中。威武候一派被彻底涤清了,朝中的气氛似乎暖和了些许。似乎为了应景,四月份的天也没往年那般严寒难耐,早早的便转暖了。但皇帝身子单薄,依旧穿得很厚,坐在软塌之中显得雍容华贵。
玉书将身上的锦缎披风卸下交给内侍。因为皇帝已经免了玉书的一切礼仪,玉书此刻只是向皇帝躬身作揖后,便坐在自己平日里就坐的软塌上开始批阅今日的奏章。皇帝在一旁看着书,等待着玉书将批阅好的奏章递给他。
今日的奏章似乎比往日的要少很多,边境那边也显得异常安静,并无外敌来犯。这自然是因为边境驻兵兵权被统一管理后,战斗力增强的结果。奏章很快批阅完成,玉书将其中比较重要的分在一起,那些无关紧要的分在一起,方便皇帝批阅。
待皇帝将奏章全部看完,玉书觉得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皇帝却突然道:“听说威武候在狱中自尽了。”
玉书点头道:“臣有所听闻。”
“朕之所以今日早朝时没有提及此事,是因为据朕所知,威武候是服毒而死。”皇帝白千煜继续道。
玉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笔墨。白千煜继续道:“狱中看守那般森严,威武候怎么可能会在身上藏匿毒药?”皇帝似乎是在询问玉书,但却明显没有等待玉书回到,继续道,“朕听看守天牢的狱卒说过,威武候在死之前,是你玉书玉大人带着酒菜去看他的。”
说到此,玉书没有狡辩,只是低头道:“此时是臣所为。”
白千煜叹了口气,捏了捏额角,道:“这般做法,你就不担心朕会被天下人所诟病?”
玉书低头道:“皇上想做明君,臣心中明白,皇上大可放心,威武候的死,并不会对皇上造成任何影响。”
“何以见得?”白千煜问道,面容十分感兴趣,又带了些许好奇。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或许,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玉书低头恭敬道:“威武候纵容手下圈地盖私宅,又私自增加赋税,其所作所为民间皆有怨言,因此,杀威武候自然是民心所向。”
“那以玉卿的意思,威武候是必须死了。”白千煜道。
玉书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白千煜又笑了笑,道:“这是威武候死前留下的遗言。”说着,从矮几上的一本书中,取出了一块碎布递给玉书。玉书接过碎布时,看见白千煜面前的矮几上早有几份展开的奏章,上面皆列举了威武候的罪状以及对其罪状的处分。玉书假装没看见,只是小心地展开布条,只见上面是用血写的几个字:臣死不足惜。
玉书不再说话,将布条换给皇上。这一刻他心中才知道,自己临走之前,威武候脸上那笑是什么意思。
皇上早就暗中派人调查威武候所有的罪状,威武候的党派虽然崩塌了,但是其门下学生早就渗入朝中各个机构,对朝廷还是有一定的影响。若就这么将威武候放走,虽然他被贬成了庶民,但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存在。只要他有反心,若在外发展起来兵力寻得靠山,再在朝中稍稍动用下人脉,便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因此,威武候是必死无疑。威武候自己也知道,就算玉书不来送他最后一程,他也无法安然地回归故里,因此明知那杯酒有毒,依旧喝了下去,也算是给自己寻个痛快。
那么他留下这个血书是什么意思?让皇上放心,从而放过他门下学生?现在威武候已死,这事便无从查起,但是就算查清楚了又如何?威武候死了,那些人便再也翻不起多么大的风浪,此时不如就此为止不了了之罢了。
第172章 帝王之心不可测()
皇帝将那布条收起来,与那些列举威武候罪状的奏章一起收了起来。捏了捏额角,道:“朕有些乏了,想去歇一歇,玉卿退下罢。”
“臣告退。”玉书道,离开了上书房。
在回去毓秀宫的路上,玉书想了一路。白千煜看起来温和近人,实则内心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且处处设防。他想当个明君,可是又想要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除掉而不落人口实。威武候这件事,自己帮他做了,同时玉书也是怕威武候东山再起时自己没有防备。明日,若有人怀疑威武候的死,那么白千煜会不会把他玉书丢出来做挡箭牌?
现在玉书手中握有重兵,难道白千煜就对玉书没有提防吗?玉书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白千煜是个过分小心的人。玉书又想起了那枚虎符,上次自己将虎符交还给白千煜时,白千煜没有收取,反而让玉书代为保管,这是为了安玉书的心吗?
应该是的,玉书心道。那么,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到时候应该如何应对?玉书这般在心中询问自己。兵权切不可丢,没了兵权,他无法实现自己复仇的目的,就更没有条件再与定国王爷合作了。
说道定国王爷,玉书突然想起来,这个人还是要与他搞好关系。白千煜虽然现在稳定了,但是依旧不会放弃与定国王爷合作的机会。此次暮云国的事件,虽然没有定国王爷的参与,但是能如此顺利也少不了定国王爷的因素。
白夜生与威武候断了交涉,若威武候与定国王爷合作的话,那么此次死的有可能就是玉书与白千煜。可是好在定国王爷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威武候彻底变成了孤立无援。
如今白夜生与风涛国以及魇国都有合作,倘若他将定国王爷除掉后,那么暮云国现在并无结盟的情况下,肯定会被白夜生盯上。暮云本来就是从云泽分裂出来的,白夜生要打回暮云无可厚非。若云泽将暮云收复回来,其无论国土还是兵力,都会回到最初的华夏第一,其他国家自然会出兵干预。云泽又与风涛、魇国为结盟关系,那么其他国家出兵干预,免不了会与风涛、魇国进行交战。此时便要看孰强孰弱,谁的联盟更加牢靠。
综上所述,白千煜断然不会自己安稳就放弃了定国王爷这枚强大的护身符。所以,玉书若想保住手中的兵权,自然要向白千煜表明忠心,另一方面再牢牢抱住定国王爷的大腿,即便白千煜对他产生了顾忌,想要拿掉他手中的兵权,也得看定国王爷的脸色。
事情一旦有了突破口,人就会变轻松许多,玉书自然也是这般。
这些日子,没有了威武候的威胁,白千煜也不懂操那么多的心,身子自然比原先要好了很多。身子一旦好了起来,连精神也跟着恢复了,白千煜已经能自己独立批阅奏章了,因此,玉书便免了每日去上书房陪驾的事宜。玉书知道,这是白千煜在变相地削弱自己在朝中的权威。但这对他来说,并无妨碍。
玉书去养神殿看过太后,太后整日里病恹恹的,无精打采,直到玉书来瞧她,她才能打得起几分精神来。
看见太后这幅模样,玉书心中觉得有点愧疚,他没有帮白付照顾好太后。索性白千煜对太后并没有什么苛责,日常用度丝毫没有变化,太后之所以这般,不过是她的心病而已。心病难医,玉书自知,自己对太后而言不过是一剂安慰剂,并不是什么祛病除祸的良药。
“太后憔悴了许多。”玉书道。
“只不过年纪大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后弱弱道,声音毫无丝毫精神。
“太后还有百年的清福可享,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玉书安慰道。太后看了看玉书,那俊逸非凡的面容,眉眼与那人像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哀家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17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