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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杨氏也没闲着,挺着肚子帮着家里人烧水、做饭、还要打扫。做完这些,又要去晒场,看着谷子,免得被鸡啊鸭的,糟蹋了。
幸好村子里大多都是顾家人,就算不是顾家人,这相处得也都还算好,一个晒场里头有好几家人放着晒席在晒自家的稻谷,大家都是轮流守着的。你有事我帮你搭着个眼睛,我有事你帮我看着一下。
只是别人家做这种事情的,多是家里头的小丫头,因为太小了,没办法去田里面干活,只能在晒场守着。孩子都贪玩,哪怕是在家里头不受重视的小丫头片子也一样。顾杨氏到底是成年人,总归是不好和小丫头们计较,所以一天里头,倒是有大半天都是她在守着。
她也是好心,在用筢子翻自家谷子的时候,还会替别人家也翻一翻,这样好让谷粒干得快一些。
晒场边上有一颗不小的黄果树,一般翻完谷子,又没有鸡鸭来偷吃谷谷粒的时候,顾杨氏都是在黄果树下躲阴的。要不然她一个孕妇,还真会受不了。
庆幸的是,第三天上午,陈大石再一次赶来了顾家村。
这一次是他一个人来的。
毕竟他们家里头也同样是在农忙收水稻,他爹能让他来岳丈家帮忙,已经是很通情达理的了。
有了陈大石这个壮劳力的加入,顾长庚家收谷子,总算是快一些了。每天都能收个八九分田的水稻,而且有人替换了,也能稍微轻松一些。
一家人加上一个陈大石,拼死拼活的,总算把水稻都给抢收了回来。剩下的,只等把这些粮食都晒干入仓,以及等着粮长派人上门来收秋税了。
大家都黑了瘦了不止一圈,连最不容易晒黑的有福都被晒黑了。原本白白嫩嫩的手臂现在看上去,都有些像小麦的颜色了。顾杨氏拉着有福的手臂心疼得直叹气,有福却嘻嘻哈哈的,说自己在家里捂几天,就会白回去的。
当天的晚饭,顾长庚特意让顾刘氏她们早早的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还把上次被有福他们拿来给他擦身子降温用去一些的好酒拿了出来,准备好好的和自家大女婿还有两个儿子喝一场。
酒到酣处,顾长庚有些自得。他家这两个女婿都是好的,家里头遇到事情,这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实在是没话说。
想着,顾长庚端起酒碗,将酒碗递到陈大石的面前:“来,大石啊,爹敬你,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们家这些个水稻啊,还收不回来呢。”
“这几天又有些闷热了,瞅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若是不全部收回来,那田里的水稻打了水瓢不说,家里头这些,也得损失不少。真是多亏你啦。”
陈大石慌忙站起来,双手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恭恭敬敬的碰了碰顾长庚端着的酒碗,嘴里说道:“哎爹,您说的哪儿话呢,哪有长辈给晚辈敬酒的,应该我敬您才对。我敬您啊。”
说着,将酒碗举到嘴边,抿嘴喝了一口。
喝完又赞:“还是爹您这酒好,喝着真是带劲。”
顾长庚点点头,说道:“不错吧?这是你妹婿孝敬我的,我平日里也是舍不得喝。哎呀,说起来我顾长庚的命也不坏,除了养出来那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之外,其他几个都是好的。连女儿女婿,都好得很,我这命不坏。”
说着,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还是怎样,猛的喝了一大口酒,差点把自己给呛着。
吓得顾刘氏连忙夹了一大筷子菜到顾长庚的碗里,说道:“老头子,你做啥呢?又没人和你抢,你喝这么急做什么?赶紧的吃口菜压一压。”
“没事儿,我高兴,我这心里头高兴。”顾长庚略微有些大舌头的说道。不过,他说归说,却还是把顾刘氏给他夹的菜都吃了下去,然后才又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儿,顾长庚喝得来连脖子都红了,瞧着像是不能再喝了的样子。大家都不敢再劝他喝酒,甚至都说先不喝了,吃会儿菜再说。
顾长庚却是不肯,一定要让他们端起酒碗来喝酒,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这是真醉了。
第154章 顾成礼的如意算盘()
有福有些担忧的看一眼顾长庚,然后冲着有墨使了一个眼色。
有墨心中了然。
两个孩子默契的同时从板凳上滑下去,三两步走到顾长庚身边。
有福扑倒顾长庚怀里撒娇,顾长庚笑呵呵的放下酒碗,去摸有福的小脑袋。不过因为眼睛花,摸了好几下,他才准确的把自己的手掌,放到有福的小脑袋瓜子上。
顾长庚揉了揉有福的小脑袋,有些含糊的说道:“有福今天……调皮,居然,居然还同阿爷躲起猫猫来了,这头晃来晃去的,晃得阿爷这眼睛都有些花了。”
“不过,你调皮阿爷也喜欢,调皮的孩子聪明,我们有福啊,是个聪明的娃。”
“我就说嘛,我们有福明明是福星转世,怎么会傻呢?”
“不傻的,我们有福又乖又聪明,不傻的。”
……
顾长庚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就变成了他自个儿在哪儿嘀嘀咕咕的了。
有墨趁机把顾长庚面前的酒碗端走。
顾长庚楞了片刻,呵呵笑起来,手指晃动着指向有墨,含糊的说道:“有墨也要同阿爷顽啊?你们这两个孩子今天怎么……”
“哦,阿爷知道了,你们……你们这是不想让阿爷喝酒了啊?乖,不要顽皮了,阿爷今天高兴,要喝酒……有墨……有墨你把酒碗给,给阿爷端,端回来。”
“端回来……”
有福把头摇成一个拨浪鼓,赖在顾长庚怀里作势打滚,嘴里娇嗔的说道:“不嘛,不嘛,就是不让阿爷喝酒了,阿爷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李大夫伯伯说过,您不能喝太多酒的。”
“您不能不听话的。”
顾长庚看到有福摇头,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用力的甩了甩头,定了定神,才捧住有福的小脸说道:“好好好,不喝了,阿爷不喝了。有福乖乖,你可别再摇头了,你摇得阿爷头都晕了。”
说着又笑,嘴里道:“这孩子,倒还管起阿爷来了。”
“就该管着你,谁让你一喝起酒来,就不听人劝,喝醉了我可懒得伺候你!”顾刘氏说着,把自己的碗筷和有福的碗筷调了一下位置,又对有福说道:“有福,来,你坐阿奶这儿,看着你阿爷。”
末了加重了一些语气:“好好管着他,不许他在喝酒了。”
“嗯,好。”有福用力的点头,乖乖的应道。
“你们啊,真是……真是……”顾长庚指了指顾刘氏和有福,一边摇头一边说。语气颇有些无奈,脸上却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顾长庚这边是心满意足了,顾成礼那边却是要闹翻天了。
顾成礼干活,从来都是能偷奸耍滑,就偷奸耍滑的。
从前一大家子人一起干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换成了自个儿的小家,他也还是这样!
扮桶扮桶他扛不来,也扛不动,扛不动不说,还要把扮桶一扔,冲着顾孙氏和两个孩子发脾气。到最后,那扮桶居然还是顾孙氏吭哧吭哧的,给扛到田里去的。
路上不管谁瞧见,都是好一通嘲讽。偏顾成礼却是只把赖话当成好话听,只当那些人都是在夸自己,连脸都没红一下。
到了田里,顾成礼又不肯做打谷子的重活,最后还是顾孙氏和顾成礼调了个个,他带着两个孩子割水稻,顾孙氏拼死拼活的打谷子。
这还不算完,顾有庆被押着到了田里头,帮着割水稻,刚刚割了两下,就把手上划拉出好长一条口子,鲜血哧啦啦的往外冒。把顾有庆哭得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让顾孙氏心疼个半死。
倒是连累了顾大丫,被顾孙氏一顿训,训她没把弟弟教会,害得他弟弟把手割伤了。
顾大丫被骂了也闷着不吭声,只低头干活。可是到了下午,她就睡在床上,不肯出门了,任顾成礼和顾孙氏如何打骂,都动都不肯动一下。
顾大丫不动,顾有庆更不会动了。更何况,他理直气壮的,谁让他伤着手了呢!
顾孙氏也没法子,她总不能真把自个儿的孩子打死打伤吧。无奈之下,也只能扯着顾成礼,两个人下田了。
没了两个孩子在一旁,顾成礼的动作更慢了。弯着腰割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要站起来歇一歇,捶着腰,哎哟哎哟的叫唤一通。
他一个大男人,割水稻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顾孙氏打谷子的速度。
顾孙氏没法子,又只得打一阵谷子就去帮着割一阵,一天下来,他们最多能收两分田。
再加上先前顾成礼就一直懒着不肯动,他们家硬生生的,比别人家晚了整整两天才动手收水稻。
到如今顾长庚把水稻都收完了,顾成礼家收回去的稻子,还不足两亩。
眼瞅着天气又闷热了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顾孙氏真正是急得来都上火了,嘴里头全是水泡,说句话都疼。
连顾大丫都‘不计前嫌’的再次下了田,顾有庆也肯帮着去抱谷子、递谷子了,顾成礼都还是慢悠悠的,一点都不见着急。
当然了,他慢也有他慢的理由。
眼瞅着老头子他们的水稻都收回去了,已经都闲了下来,只要他上门去哭个弱,说几句软话,求一求老头子,老头子也不可能真放着他不管。
这天底下可还没有那个当爹的,会真放着自个儿的儿子不管呢。
自个儿可是他的亲儿子,是成仁、成信的亲大哥,是陈大石的大舅子!
他们还能不管自己?
就算他们不想管自己,可老头子做了这么多年的庄稼活,对那些个庄稼,可是有不浅的感情的。
自家现在田里的那些水稻,还是老头子自己亲自挑的谷种,撒的种谷,栽的秧子呢。
他还能眼睁睁的看着田里头已经熟透了的稻子,被雨水给打落了陷到泥里头去?那可是暴遣天物,要遭天谴的!
他肯定舍不得!
也正因为心里头打着这些算盘,顾成礼才一直优哉游哉的,丝毫不担心自己家的水稻会收不完。
所以,一看到顾长庚她们把田里的水稻都收回去了,他就连活都不干了。背着手就溜达着回了家,完全不管顾孙氏在他身后,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也不管两个孩子看着他的背影时,眼睛里头不由自足的,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
第155章 您打我,您打死我吧()
顾成礼回家睡了一觉,掐着平日的饭点,往老院子这边走来了。
得亏今儿个收工早,顾刘氏她们做饭也做得早。顾成礼过来的时候,大家今本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真真是败坏了胃口。
顾成礼却很失望,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肴,说道:“阿娘,您今儿个怎么做饭做得这么早啊?这就吃完了……我都还没吃呢。”
顾刘氏冷声道:“我什么时候做饭,要你管吗?”
“你吃没吃,和我有什么关系?”
“太有关系了啊娘!您是不知道,最近这些天我们一天到晚忙都忙死了,一家四口都在田里头泡着,做饭都没时间。每天累死累活的回去,那有什么心思做饭啊,只能胡乱做点东西哄哄肚子。”
“根本没什么有油水的东西吃,每天那么重的活,又没油水吃,可是辛苦死您儿子了。”
顾成礼一边说,一边印帕惩肆跏仙肀叽眨职咽直鄹肆跏峡矗炖锿匪档溃骸安恍拍矗游沂遣皇嵌际莸美纯烀蝗诵瘟耍俊�
顾刘氏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一边儿去,我可没功夫搭理你,你瞅瞅这屋子里,那个不是黑了瘦了一圈?至于你……我还真没瞧出来你哪儿瘦了。”
顾成礼依旧印帕常澳W餮牡溃骸鞍ビ次业那啄锇ィ铱墒悄影 趺淳筒惶厶畚摇!�
顾刘氏冷声道:“疼你?疼你我还不如疼条狗呢!”
有福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成礼故意做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又往顾长庚身边凑,讨好的说:“爹,您看看我娘,这是还和我置气呢。我都不怪她往我头上倒鱼刺的事情了,她老人家倒是一直记着仇。”
顾长庚扳着脸问道:“你来干嘛?”
顾成礼就等着顾长庚这句话,当下就换了一个哭腔,假假的嚎道:“爹啊,儿子对不起您啊……您对儿子一片爱护之心,可儿子却……却没办法保住您分给儿子的东西……”
“您是知道的,儿子我身体不好,做点重活就腰疼。可是,一想到爹您当初对儿子的教诲,要儿子勤劳做人。所以,哪怕腰疼得都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