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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亲去世以后,书凤好久不肯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哭,丈夫和儿子也不敢打扰,更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默默的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突然有一天,书凤仿佛想开了,梳洗打扮,收拾家务,给丈夫儿子做饭,重新开启了买卖,丈夫和儿子不敢问她究竟是怎么了,觉得只要以前的书凤又回来就好。
书凤只是想到了发泄的方式,她觉得父亲带着遗憾走归咎于春生不肯回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周正,如果她和她的家人要承受三分的痛苦,那么,周正一家也要承受七分。
晚间,三口人终于闲下来了,吃过晚饭,坐在桌旁休息着,这时,书凤掏出了电话,打给了春生。
“姑娘,你姥爷已经走了,他一直坚持着想要看你最后一眼才肯离去,不然他走得都不安心,可是,你也没回来。”说着,书凤哽咽了,“姑娘啊,你不会妈这边,妈理解,可是周家不会理解啊,你知道吗,因为你不肯回周家,现在,周家人已经在四处造谣了,说你不孝,竟然连亲生父亲都不理会,而且,说你拿了周家几万块钱上学,都不肯回家,都说你是狼心,妈也是听你姥姥同村的人传的,姑娘,实在不行你就回周家一趟,不然就快说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
听了书凤的话,春生顿时火冒三丈,“我知道了,我现在给周正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拿他家的几万块钱了,我倒是要问问,抛弃了我二十几年,如今怎么一个个的窜出来说想我,他们是哪里来的想念。”
春生挂断了电话,书凤试着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放下电话,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老公,我难受”,书凤笑着笑着,哭了。
这边,春生立刻将电话打给了周正。
“喂,春生啊,打电话有事啊,在学校里咋样最近?”看到女儿的电话,周正声音顿时温柔了许多,心情有些激动。
“喂,我挺好的,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春生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周正感觉除了春生可能有事情,“啥事你说。”
“我听我妈说你们到处跟别人说我忘恩负义,花了你家好几万块钱上学,然后不肯回家看看,有这回事吗?”
“不可能,这话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啊,我只是跟你妈抱怨过,说你不愿意回来,但是我也没有强求,只是希望你能够体谅体谅你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们都盼着你能回来一趟呢。”
春生听着周正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我小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可怜可怜我呢,现在你们都来说想我盼我,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对我的期盼呢。再说了,我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上的大学,也没让你们掏一分学费,如果你们想要算得清楚,也行,给我提供一张账单明细,我分毫不差得还给你们·····”
春生在电话里越来越激动,甚至喊了起来,室友在图书馆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春生自己对着电话叫嚷着。
“爸,我叫你一声爸,就当是还了二十几年前我作为一个小蝌蚪时候的一段父子缘分,以后咱们不要再联系了,我不恨你们周家人,更不会爱你们,原本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没有必要一定要凑在一起,也请你们以后不要再造谣了,更不要动不动的说想我,我受不起。”
“季春生,你太过分了,好,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断绝关系吧,现在,我就想你曾经恨我一样恨你。”
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挂断了,不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你哪位?”春生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里走出来。
“姐,是我,你小妹,你不认我们没关系,求你和你亲妈以后再也不要折磨我爸了,他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们全家都跟着痛苦,求你了,姐。”电话那头的“妹妹”哭了起来。
“别叫我姐,咱们没什么关系的,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你们也不要来找我,就这样吧。”春生挂了电话,伏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
哭累了,春生坐了起来,洗了把脸,收拾收拾出了门,她到学校的超市里买了一瓶白酒,耳朵里插着耳机,坐在足球场的草地上,望着伶仃的星星,回想着过去种种,一口白酒下去,从口腔,食道,直到胃里,一股灼烧感刺激着她的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流下来。
球场四周还有很多夜跑的人,没有谁注意到她,没有安慰,没有关心,不一会,她已经喝了半瓶,站起的时候有些踉跄,稳了稳神,她想四处走走。
沿着校园的路胡乱的逛着,累了,就寻一处台阶坐下来,她觉得原来自己活得这么不值,无论有再多的同学、朋友,依旧是孤独的。
她有些坐不住了,顺势歪了下去,没想到旁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坚实的背,春生伸手摸了摸,含糊的说了句“床太小了”,于是将头靠了上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春生头疼得厉害,睁开眼睛,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几点了?”春生问了一句。
“春春你醒啦,桌子上给你晾了热水,给,先喝一口吧,”室友递给她一杯水,“反正今天是周六也没有课,你可以继续睡,她们都出去了,我也要出去,早饭给你买好了,你自己吃吧啊,有事给我打电话。”说着,室友拿起了背包,关上了门。
春生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就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好像是一个坚实的后背,特别真实,春生坐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会心的笑了。
起了床,洗漱,打扮了一番,图书馆休班,她正好可以出去逛逛街,换个心情,出了楼门的时候,却看到了李秋华。
“秋华,你怎么在这?”秋华看到春生迎了上来。
“头还疼吗,你昨天喝了太多酒,给,吃块糖缓缓。”秋华递给春生一整袋的大白兔奶糖。
看到奶糖,春生的眼睛湿润了,她尽量控制着,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昨天,我看到的后背不是做梦啊,是你?也是你给我送回来的吗?”春生问着。
“那都不重要,走,今天,我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说着,秋华拽着春生出去了,爬山,看海,逛街,胡吃海喝,春生感受到从未有的放肆和快乐。
“谢谢你,李秋华!”对着大海,春生喊了出来,感谢出自真心。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春生再次接到了书凤的电话,电话里书凤的态度变得十分的慈爱,劝着春生主动联系周正,试图让春生和父亲修好关系,“姑娘,他欠咱们娘俩的,还没有还完,你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妈,我再也不想纠缠于过去的是是非非了,我太累了,现在,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读书,这也是我考到这么远的地方的原因,我求求你,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不想理他们,你要是愿意联系,你们自己联系吧,不要再牵扯到我了,跟我没关系,我还要去图书馆,不说了。”春生礼貌地挂掉了电话,关了手机,向图书馆的方向大步走去。
书凤一个人拿着电话,心中有些悲凉,春生居然拒绝得这样彻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明明希望女儿能够通过认了父亲获得幸福,当初也是她一力的促成才让春生接受了周正,现在也是自己一手摧毁了这段原本脆弱的父女感情。春生的态度也让她不寒而栗,会不会有一天,女儿也这样对待自己呢。
春生是善良的,也是懦弱的,她不愿意看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尤其是自己的父母,她想要每个人都开心,每个人都满意,但那是不可能的,生活就像维纳斯,因为有了断臂,故事才显得完美和精彩。
周正和她的父女关系就像腐烂的手臂,只有割掉了,才能保证双方痛的更少,过得更好。
与其承受着来自彼此的折磨,不如了断,各自安好。
第98章 断情()
蒋离是春生的心唯一想要蜷缩的角落,也是她倾诉和信赖的依靠,许久未见,她怀着期待和快乐,踏上了旅程。
暑假,她报名参加了学校里组织的学术交流活动,交流对象正是北京的学校,她打算活动结束后借机去找他,然后一起和孟恬聚一聚,她也可以游览一番,她心里已经做好了N种计划,想象着两个人再见的场景,蒋离看到她一定惊喜极了。
虽然是走在陌生的城市里,但迷人的大都市让春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问过路,终于找到了蒋离的学校。
“你好,你要找谁?”门卫拦住了春生。
“不好意思,我要找蒋离。”
“蒋离?现在都放暑假了,很多人都回家了,再说了,他是哪个班的?”
“哦,他应该是二年级学刑侦的。”
“哦,那这样吧,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
“那好,谢谢啊。”春生将电话打了过去,心中有点小忐忑。
“喂,春生,你回家了吗?我恐怕回不去了,我在这边警队参加实习呢。”
“我没回家,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在哪啊,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春生的声音里透着甜蜜。
“校门口?你来北京了?怎么不提前为告诉我一声呢?”
“我是到这边来参加交流活动,活动结束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给你个惊喜。”
“哦,那这样吧,你在那边别动,我去找你。”说着,蒋离挂掉了电话,和刑侦领导作了请示赶紧去接春生。
但当蒋离见到春生的时候,心中有些复杂,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面对她。
“蒋离,穿着警服可真帅,比照片里可帅多了!”春生走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肩章。
奖励勉强的笑了笑,“饿了吧,这也中午了,你要吃点啥啊?”
“我想吃羊蝎子火锅。”
“行,走吧,正好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我和孟恬偶尔会来吃,对了,她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更高兴的。”蒋离接过春生的小箱独自往前走着,春生小跑了几步赶上了他的步子,自始至终,他没有牵她的手。
两个人到店里时候,孟恬已经等在了那里。
“哎呀,同桌,好几年看不着你了,好想你啊。”进门看到孟恬站在桌旁,春生快走了几步抱住了她。
“你还是老样子,我也想你,能见到你真好。”孟恬已经不再是那个清爽开朗的声音,变得稳重、安静,这道让春生有些诧异。
两个人坐了下来,蒋离站在桌旁犹豫着。
“干啥呢,快坐啊!”春生一把把他拉到了身边。
“这里环境不错啊,他跟我说,你们俩经常在这吃。看到你现在还这么水灵,蒋离,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把我闺蜜照顾的不错!”
“同桌,我点了一些,你再看一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咱们再点。”孟恬把菜单递给了春生。
“我估计你点了挺多吧,我相信你,肯定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你忘了,咱俩吃东西口味一样的,除了你特别能吃辣,哈哈。”
两个人笑了起来,“我现在也不吃辣的了。”
“没想到,一向无辣不欢的孟恬大小姐居然改口味啦,哈哈。”
饭桌上,蒋离除了偶尔的附和,没在说过多余的话。孟恬更多的也是客套,春生并没有过多在意,可能大家都长大了,已经褪去了当初胡闹时的童心,可能因为太长时间不见,有些生分了,但春生仍然相信,他们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对了,孟恬,你有男朋了吗?你们演话剧舞台剧的,肯定有特别多的帅哥吧。”春生边吃边聊着。
“没有,其实我没有登台,现在,在蒋离实习的刑侦队附近开了一个小店,卖儿童玩具。”孟恬看了蒋离一眼,眼神里的含情脉脉恰巧掉在了春生的神经上。
“小店?这么好,都没听蒋离跟我说过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春生回过头冲着蒋离说道,看着他尴尬的表情,春生心里明白了,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种偶像剧里狗血的戏码,还是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吃完饭,能带我到你的小店里看看吗?”春生装作若无其事。
“好啊,你啊,好不容易来趟北京,回头咱们再去别的地方好好的逛逛。”
“真的吗?我想去看升旗,去故宫,去爬长城,去看鸟巢,可以吗?你们两个会一起陪着我吧。”
“当然。”
“我恐怕不行,我还要上班。”蒋离显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