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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年轻人谦虚了,果然是谦虚的好啊,小郭这一点你要好好学习啊!”吴长天笑着指了指张子健,表情看起来了很轻松。
张子健知道自己跟吴长天的儿子吴志杰不对付,对方突然对自己表示亲近,这是什么意思?忽然看到邵逸帆想自己看了一眼,转念一想,忽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吴长天笑着转过身,继续跟邵逸帆聊着天,而郭勇用又嫉又恨的目光看着他,可是张子健并无暇计较,脑子快速转动着。
刚才吴长天故意表示亲近,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一定目的性。
邵逸帆从省城来横江是孤身一人,尽管通过一系列手段,工作局面已经有了一定成效,可没想到省城竟然派吴长天来横江就任市长。
吴长天一直主抓组织人事工作,组织部对于官场的人意味着什么,那是不言而喻的,再加上吴长天的老家在横江市少应县,所以自然而然会有一帮横江市的官员,围着他转。
这种情况就造成了,市政府竟然有隐隐跟市委抗衡的架势,这样不能引起市委书记邵逸帆的重视。
而吴长天刚才表示亲热,估计主要是给人,尤其是给邵逸帆造成他跟张子健认识已久,而且关系匪浅的暗示,在邵逸帆心中不留痕迹的偷偷地埋一根刺,让他有猜忌之心,对张子健有所怀疑。
张子健想通这一点,顿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个家伙实在太阴毒,太老道,不愧为在官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对于人心理把握的异常准确。
不行这个事情一定要解释,必须要把这根刺拔掉,张子健脑海中快速思索,过来一会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我想起来,当时吴市长坐在主席台第三个?不,第四个,对,应该是第四个位置上!”张子健笑着说到。
吴长天听到这句话,就当没听见,张子健当然并不在乎这一点,他主要是让邵逸帆听见,我当时连吴长天坐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有什么私交呢!
过了一会儿邵逸帆扭头说道,“子健把水杯给我!”
张子健将水杯递了过去,邵逸帆打开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又将水杯递了回去,估计是用这方式告诉张子健,我是信任你滴,同时也告诉吴长天,大家都是玩脑子的人,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很快飞机降落了,邵逸帆向前走了几步,吴长天跟随在后面,没办法这就是老大,出场晚但上镜率绝对是刚刚的,比武媚娘被剪成大头娃娃贴还要刚刚的。
很快一行人下了飞机,簇拥在人群中央正是江北省省长齐晓,看见邵逸帆和吴长天在外面等候,脸上露出笑容。
说实话,张子健看见齐晓还以为是哪个黑社会老大,一件黑色皮风衣,戴着一顶软绒礼帽,戴着一副金丝边墨镜,放在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这就是活生生的黑帮老大啊!
邵逸帆急忙走上去,“齐省长我代表横江三百万父老乡亲欢迎您!”
“哈哈,邵书记客气了!”齐晓伸出手,邵逸帆握住,两个人同时转过脸,闪光灯一阵闪烁,很明显这张合影肯定会登载在横江,乃至江北省的各大报纸上。
齐晓这个人年纪五十四属于少壮派,做事情雷厉风行干脆利索,而且还有一个特点,不喜欢听汇报,喜欢到下面转转了解情况。
再有别的省部级领导一般外出喜欢坐车,前面有车开道,后面有车跟随,这样颇有几分古代大员下来访问民情,随从抬轿鸣锣开道的气派。
可是齐晓偏偏不喜欢,他喜欢坐飞机,说这样不但便捷而且省时间。
有人曾经这样告诉他,坐飞机太容易出事,他却告诉对方,你别看飞机满天飞,不过飞机的事故率可是排在诸多交通工具的最后面,反而汽车出事故率最高。
就这样齐晓在私下有个外号,叫飞机省长,如果在这个外号前面加个打,那就更有意思了。
接着齐晓又跟吴长天握手,张子健忽然有种错觉,似乎这个握手的力度更大一下,态度更亲热一些。
外面已经准备好车,就这样一行人向着外面走去。
省政府副秘书长张培德跟李明堂还有市政府秘书长王志刚,有共同对了一下行程安排,这才跟随着外面向着机场外走去。
一辆帕杰罗是给齐省长安排的车,齐晓看了看坐上车跟随的秘书说了一句,秘书走过来笑着对吴长天说道,“吴市长,齐省长请你一同坐车!”
吴长天立刻迈动脚步向着帕杰罗走去。
张子健看了看邵逸帆,邵逸帆面无表情,而是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坐上车,看着帕杰罗启动,市政府跟随的车走了之后,邵逸帆才说道,“回市委!”
这样市委的人向着市委而去,与市政府从开始亲密无间合作,最后由分道扬镳,有点像国共合作的开始与结束。
张子健心中暗道,省长来横江考察,主要负责接待的是市政府,不过市委也是其中主角之一。
可齐晓来了之后,主动让吴长天上车,这个举动很明显,是向众人表明吴长天是我的人,同时也给邵逸帆释放出一个信号,并不是很在意他。
作为横江市一把手,被省长狠狠悄无声息甩了一巴掌,明天肯定会传遍横江的官场,这对邵逸帆开展工作肯定是不利的。
而且明年省委要换届,省委书记宁守功要退居二线,现在齐晓接任省委书记的呼声又比较高,可想而知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事情,肯定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坐到车里,张子健从观后镜看着邵逸帆的表情,邵逸帆闭目养神,似乎看起来有些疲惫,就这样一直闭着眼,闭着眼……。
第六十五章 谈论(下)()
六十五章谈论(下)
张子健一边记录着,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每个人的谈吐,说实话张子健每参加一次常委会,都一次崭新的体会。
例如就拿吴兴亮和岳世宇来说,这两个人很有意思,而且他们遵循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凡事对方赞成的,我就反对;凡是对方反对的,我就赞成,原则性很鲜明,但又带着那么一点混不吝。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而且邵逸帆也乐得见此斗争,如果这些人都一团和气的话,反而他却坐不住了。
岳世宇有些奇怪,今天自己说出的话,吴兴亮没有反对,于是肚里准备了好多的反击的犀利词语没有用上,反而有种拳手猛击一拳,却打在棉花上不着力的感觉。
对于吴长天和吴兴亮两个人私底下的小动作,邵逸帆尽落在眼中,不过就当没看见,接着统战部部长徐长宇继续发挥着两边都不得罪的角色,说了很多。
不过仔细琢磨起来,却相当于没说,这种语言的功夫,确实让张子健叹为观止,能够修炼成这样的境界,去主持脱口秀绝对能红,张子健心中暗道。
接着纪检委书记高明重申了一下防微杜渐,防治**的问题,同时在言语上比较倾向于岳世宇的意见。
这个时候白云奇轻轻咳嗽了一声,拿起这份整改文件看了看说道,“对于中阳钢厂的问题,确实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因为一个钢厂加上职工和家属将近两万多人,如果说钢厂真的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这两万多人都要吃饭,后又怎样的后果,我想诸位都能想到。换句话说,如果任由中阳钢厂的问题拖下去,搞不好会成为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后续的连环效应,真的是无法设想!”说到这里白云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同时看了看周围每个人的表情。
吴长天在本上快速写着,而邵逸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的他的观点。
岳世宇拿出一颗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白云奇,而吴兴亮眼睛微微放光,一丝兴奋的表情从眼底流过。
“作为主抓党群的副书记,说实话对于经济上面我一向很少涉足,不光是我,在座的大部分我看都属于一知半解,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很懂经济,那就是齐晓省长!”
当白云奇说出这句话,岳世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不过被杯子很好的遮掩住,不过在另外一个角度的张子健看得很清楚。
而吴长天的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写着。
“我想能得到齐晓省长称赞的整改方案,应该不是一份差的方案,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下,我情愿选择这份方案!”这一次白云奇彻彻底底倒向了吴长天这一边。
话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种短暂的沉默,似乎对白云奇这么快表现出政治倾向,感到有些不理解。
张子健心中暗道,肯定是齐晓省长上次来,对白云奇允诺了什么,白云奇这才抛弃了以前的遮遮掩掩,彻底亮明了立场。
看来齐晓省长这一次来,并不是视察横江市这么简单,应该是一次的对政治风向的摸底调查,在为自己明年省委换届,提前造声势,拉人脉啊!张子健忽然明白了齐晓省长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邵逸帆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云奇书记说得很好,他从民生角度考虑,考虑的角度不一样,自然看法也不一样,好,非常好!”
邵逸帆很罕见的在常委会上,对某位常委进行了褒扬,所有人都有些惊疑不定,这句夸奖的话中究竟有多少真心,究竟有多少假心,恐怕后者居多,应该是愤怒的另一种表达。
作为市委第二把手,横江市第三号人物,竟然跟二号搞到一起,作为一号的市委书记不生气才怪。
“呵呵,邵书记我也是从民生角度考虑,也许考虑的欠妥,但钢厂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白云奇有些歉意的说道。
张子健心中暗道,这个老家伙实在不要脸,明明出手帮偏架,还说一片公心,换句话来说,如果邵逸帆不同意这个整改方法,那他就是出于私心考虑,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设了一大坑,让你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果然官越大越是人精,越***不是东西。
“呵呵,我就不同意白书记的看法,照你这么说,我不同意这份整改方案就是出于私心咯?”岳世宇在一旁说道。
“那就是岳部长自己理解咯!”吴兴亮在一旁怪声怪调的插了一句。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岳世宇就像红眼的斗鸡,瞪着吴兴亮说道。
“我什么意思你懂得!”吴兴亮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岳世宇忽然笑起来,“既然这样你们市政府自己负责好了!”
“我们负责就负责!”吴兴亮下意识说道,等说出这句话,忽然脸色变了一下。
“呵呵,既然市政府能自己负责,我们跟着参合什么,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岳世宇接着说道。
“岳部长!”邵逸帆沉声喝道,岳世宇怏怏的看了吴兴亮一眼,将头扭到了一边。
“其实我觉得白书记说话很有道理,中阳钢厂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而且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如果真的解决不好,肯定会引发一系列问题,而且绝对不是小问题。不过对于经济方面来说,我并不是很擅长,但肯定有人擅长,何不让擅长的人来做这件事情,让他们放手去干,我们处在监督的位置上,这样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组织部部长王启生在一旁说道,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语言上却倾向于吴长天的整改方案,当然还是有所保留的,只是说支持从外聘请职业经理人。
至于企业产权变更方面,并没有出言支持,尽管他表达的意思有所保留,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政治倾向性。
看到这样的局面,邵逸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而是面带着微笑看到众人。
“明堂你来说说!”邵逸帆笑着看向李明堂。
李明堂琢磨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中阳钢厂整改方案的问题,并不是它问题的本身,而是它拿出讨论的地点本身就有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顿时犹如石破天惊,在座的每个人都吃惊的看着李明堂,而邵逸帆没有说话,拿起了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刚才岳部长问吴常务一句话,市政府你能负责吗?吴常务回答得很干脆,能!他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干脆?我看主要是吴常务搞经济出身,对于这些问题了解的非常透彻,所以才回答这么有力度!刚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王部长的话语中我得到了启发,既然我们不懂,干嘛要装懂呢!让懂的人来做不好吗?”李明堂看了看周围的人,不少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想在座的人都有过外行领导内行的经历,很痛苦对吗?但随着我们的位置提高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