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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迷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她滴水未进,也的确是饿了,可是她怎么好意思把这么宝贵的东西一个人吃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鸡蛋是硬通货,直接可以当钱使,一般农村家庭的日常开支都是靠着家里那两只老母鸡下蛋,因此还被戏称“鸡屁股银行”。
“婶儿,我吃不了这么多。”宋恩礼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打算下床去拿条桌上的那只搪瓷茶缸分一点出来。
谁知才刚碰到鞋,脚底心突然传来一阵痛意。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坐回床上,掰起其中一只去看。
白净的脚心,血肉模糊!
宋恩礼当场怔住了。
“我的娘咧,咋伤成这样,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王秀英着急忙火的开门出去。
咋伤成这样。
王秀英好奇,宋恩礼却是震惊!
她掉水里的时候是穿着鞋的,根本不可能把脚心割成这样,最重要的是她脚心的伤口上还带着灰土,血液新鲜渗出,这分明是不久前才造成的!
她不由得想起刚才在梦中那一幕。
不会吧
宋恩礼不信邪,再次集中念力,果然,又回到了仓储基地!
反复尝试几次,她终于相信不止是她穿越了,整个仓储基地都跟着她一起穿越了,就好像一个多了随身空间,只是里面没有怡人的景色,这是一座划了边界的死城!
宋恩礼高兴坏了,总算相信以前朋友们老说她天生自带锦鲤的说法,虽然不能回到现代,但要在这个年代好好生存下去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个仓储基地里什么都有,而且数量惊人!
不说别的,光是数目最少的危险品仓库就有数十座,更有上百座大型专用仓库和通用仓库。
专用仓库配有冷藏、保温等设施,里面有食糖、果品、粮食、药材、禽畜肉等容易变质的商品;而通用仓库里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衣食住行,样样齐全。
因为很多东西属于常年生产或季节性消费,对保存要求十分高,所以大部分公司都会到仓储基地租用上面这些专业的储备仓;
靠近大门口的最前排几溜则是物流中转仓,分租给许多物流公司或者电商,比如现代人熟悉的某猫某狗的订单配送也是从这儿出去的
这会儿物流中心的停车场上还齐整的停着几十辆大卡车,载着整车整车的还没卸下来的活物,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恩礼担心王秀英和医生随时回来,没敢在空间里呆太久,内心却因为激动迟迟无法平息。
第九章缘分天注定()
她前脚刚从空间出来,后脚王秀英领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进门。
老医生对宋恩礼脚上的伤也表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她入院的时候确定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只是单纯溺水。
不过好在人没多做纠结,有伤就治,给处理好伤口包扎过后便走了。
宋恩礼直到看到病例单,才知道这个年代的具体时间地点,1961年4月15日,德城河源县,还在三年大饥荒的尾巴,绝大部分家庭青黄不接。
这么一来,她手上那满饭盒的蒸鸡蛋就更显珍贵。
她带着对王秀英的感激吃了小半饭盒蒸鸡蛋,盖回盖子,“婶儿,咱回吧,大夫说我已经没事了。”
王秀英见她是真的食量小,这才没有继续劝她敞开吃,连饭盒带蒸鸡蛋收起来,打算晚上回去再给她热热。
她觉着这闺女啥都好,就是身子骨瞅着稍微单薄了点,得好好补补。
萧和平不在,接送她们俩的重任就落在了萧家仨兄弟身上,萧家老大按照昨天离开时他娘吩咐好的时间,特地从大队借来马车出发。
青山村距离江源县并不是很远,十分钟光景就能到,把队里让捎来的东西送收购站卖掉,又从医院里接了王秀英和宋恩礼往回走。
一路上,王秀英可是卯足劲了在宋恩礼面前夸萧和平,说他怎样奋不顾身的下河救她,又说他特意托关系安排的单独病房给她,本来那都是大领导住的,顺带着把萧和平从小到大的趣事也给说了个遍。
从王秀英口中宋恩礼知道,萧和平十六岁就去当了兵,他所在的部队位于省城。
虽然王秀英也说不清楚萧和平去部队后到底干了什么,他好像从来不回家说这些,但十年时间就坐到少校副团这个位置确实很厉害!
至于昨天,完全是巧合,萧和平昨天特地回来去县上参加战友的婚礼,本想顺带回家看一眼爹娘,却不想在半道上遇见她,然后便接连发生这么些个事儿。
别的不说,缘分二字宋恩礼还是信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谢谢这心地善良的一家人,尤其是萧和平,她的救命恩人,除了以身相许之外她一定会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马车摇摇晃晃走在路上,颠簸得人屁股麻,昨天泥泞的路面现在已经干得七七八八,马蹄铁踏过,尘土飞扬。
宋恩礼他们回到村子,正好赶上做午饭。
萧小栓老老实实地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哪儿也没去,一看到宋恩礼从马车上下来,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小婶婶,你回来了啊!”
这笑脸扬的,把人热乎坏了。
“是呀,回来了,你怎么没去玩?”宋恩礼欢喜的捏捏他脸颊,没同他计较称呼,甚至觉得这脆生生的小婶婶从萧小栓嘴里喊出来还蛮好听。
“我等小婶婶回来,我娘说小婶婶会回来的,我娘没骗我呢。”萧小栓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宋恩礼给他的那把糖,捧到她面前,“给,小婶婶你吃,生病了的人要吃好吃的,吃了以后病就好了。”
在萧小栓心里,这种单颗包装的硬水果糖就是最好的东西,还是过年的时候四叔寄回来的,奶只给家里每个孩子一人分了两颗就锁柜子里了。
平常他们能吃到公社供销社卖的那种一分钱三颗的糖球都是奢侈,所以每次得了糖,他都舍不得一口吃了,一块糖愣是咬成好几瓣,省了又省。
宋恩礼又何尝不知道这几颗糖的珍贵,当下被这孩子闹得眼眶发烫,把糖又揣回他口袋,“小栓真乖,小婶婶牙口不好吃不了,小栓留着自己吃。”
空间里有的是糖果零食,她直琢磨着怎么把那些东西以合理的方式拿给这孩子,拿给萧家。
第十章犯难()
王秀英下车,看到萧小栓正缠着宋恩礼,马上指挥他,“快把你四婶扶屋里去,你四婶脚上还有伤呢。”
“唉!”
萧小栓答应得老快,跟个小大人似的正经搀上宋恩礼胳膊,宋恩礼可不好意思让个七岁大的孩子扶着走,她脚上的伤虽然厉害,但都已经包扎好,只要走慢点不会太痛。
两人手牵手往正屋走,王秀英却开了萧和平那屋的门,“红旗你先回屋躺会儿,婶儿去给你们做午饭,老四昨天拿了些猪肉回来,婶儿给你包饺子吃。”
“好,谢谢婶儿。”宋恩礼本来想拒绝,毕竟猪肉比鸡蛋还金贵,就萧和平这级别估计一个月也就分那么三两斤肉票,而且供不应求并不好买,根据老一辈人的回忆,这时候的城里人为了买个肉许多都是凌晨起床去排队。
更何况还是在饥荒年的农村,哪怕青山大队的条件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那也只是一些,一年到头估计过年时能吃上一回肉就算不错了。
但一想到空间里的物资,她便没反对,虽然她不馋肉,能稍微改善下萧家伙食也是好的。
王秀英去准备午饭,怕萧小栓吵到宋恩礼,把他也一并带走了。
门一带上,屋子里便安静下来。
宋恩礼终于腾出时间细细打量这间屋子,同样睡的是炕,但王秀英对萧和平就偏心许多,大红色带绿叶牡丹的被面都能置办嫁妆了,连被里都没有半个补丁,墙角还立着只萧家独一份的大衣柜,衣柜旁是一对崭新的原木条桌椅,炕头就是窗户,窗纸也是新换的,使得屋子里看上去比正屋还要敞亮。
她没敢耽误时间,反锁了门进入空间。
还是跟刚进去时一样,整个仓储基地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状态,卡车上的鸡鸭鹅在活体运输笼里探头探脑,但不管它们怎么张着嘴歇斯底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宋恩礼从停车场骑了辆也不知道谁的自行车在基地转了个来回,算是熟悉场地。
她没敢去动那些货架垒得老高的储备仓,怕自己一不小心让倒塌下来的货箱再给压死,随便选了个中转仓开始翻找需要的东西。
仓库里虽然有现成的衣服,但大都不适合这个年代,宋恩礼便挑了两匹灯芯绒两匹哔叽布两匹棉布,打算到时候送给王秀英,怕太显眼,所有的布料都挑的深色。
另外又给自己拿了内衣裤、卫生巾、化妆品等,看到海魂衫和回力鞋也顺手各捎了俩,当然也没忘记要给萧小栓的糖果饼干巧克力等普通零食,她怕包装会泄密,全都给拆得干净,零食用牛皮纸分装,然后把这些东西用两条大床单打包。
至于食物,仓库里倒是多的很,但一次性拿太多必定会让人起疑,宋恩礼只选了五十斤装的大米面粉各两袋,又取了两桶五升装的大豆油。
看到卡车上的不停用鼻子拱门的大肥猪,她又跑到冷冻仓去割了十来斤猪肉,再拎上两只活鸡。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中转仓门口犯了难。
怎么拿出去好呢,怎么拿出去才能合情合理不被人怀疑?
怀璧其罪,更何况是在这样的饥荒年代。
“那个狐狸精呢?把我闺女推下河的凶手呢,我可是看着你们家老大用马车把人拉回来的,快把人交出来!”
宋恩礼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叫骂声,忙撇下东西退出空间。
第十一章刘寡妇上门找茬()
她趴在门缝往外看,院门口堵着一身穿花罩衫双手叉腰的中年妇女,两片嘴唇刻薄得发尖,正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丧良心的老萧家,乡里乡亲的这可真是处出仇来了,居然让这么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把我闺女推下河,我闺女到底咋招惹你们了!今天要是不给老娘个交代,老娘跟你们没完!”
来人正是刘芬芳的母亲刘寡妇,在这青山村也算是个“名人”,为人蛮横又泼辣,平时最好东家长西家短,一吵起架来从来就没输的时候,回回都得从别人那讹点啥才算满意。
赶上这回她家小闺女刘芬芳跟宋恩礼一起掉河里,可是不得了!
刘寡妇心疼那双被水泡坏的765皮鞋,那是她大女婿买给大闺女的彩礼,并着那件列宁装,整个公社头一份,又恨萧和平当初没救刘芬芳,害得她小闺女被村里一老光棍救上来,白白毁了清白。
刘寡妇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虽然先前她一直忌讳萧和平的坏名声,但眼下可由不得她挑挑拣拣,叫他娶了刘芬芳那也好过让她嫁给个一无所有的老光棍,就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别说接济娘家,没把自己个儿饿死就是福气。
她寻思着这回一定要压王秀英一头,好把那勾搭萧老四的女人赶出大队,顺带着把婚事定下。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她刘寡妇蛮横,王秀英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王秀英在灶间听到动静,倒攥了把扫帚就从屋里跑出来,彪悍的往院里一杵,“咋地,你还要吃人咋地?长眼睛的都看到是你那黑心肝的闺女把我们家儿媳妇拖下水,你倒好还跑上门来找茬,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分分钟要上去打仗的架势!
宋恩礼反应过来这是冲着她来的,担心王秀英吃亏,赶紧开门出去,“婶儿”
“好啊!小狐狸精你可算舍得出来了!”刘寡妇见到宋恩礼,张牙舞爪就朝她扑过来。
“给你脸了这是!跑我们家来抽风!”王秀英一扫帚甩刘寡妇脸上,给她抽得嗷嗷直叫。
“我告诉你郑小凤(刘寡妇的名字),老四是我命。根子,老四媳妇也是我命。根子,下回再敢捂了嚎风闹上她,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宋恩礼听得满腔热血,差点没扑上去喊娘。
哪怕王秀英护着她多半是为了萧和平,她也感动,被这种直白的没有任何矫情的维护所感动。
刘寡妇吃了败仗,索性一屁股坐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没天理了啊!老萧家仗着自己儿子在部队里当领导欺负我孤儿寡母啊!可怜我男人走得早,叫人当牲口一样揍啊”
院子里那两只鸡给吓得到处扑棱。
正好赶上地里的人收工回来,萧家院门外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连家都顾不上回了,扛着锄头看好戏。
这时候的农村没啥娱乐活动,基本看个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