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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啊,老四咋样啊,没事儿吧?”见她睁开眼,王秀英担忧的递过来一茶缸红糖水,“先润润嗓子。”
光听说老儿子那出了点问题,到底啥问题她却是一概不知,小儿媳这儿成天一动不动在床上躺着,经常一天半天的不醒过来,跟以前那些故事里讲的啥灵魂出窍了似的,她这心里实在没底,一天天的提心吊胆。
“萧大哥没事,娘您放心,您现在去找医院,就说我已经醒了,再躺会儿咱们就出院。”在准备去首都的时候突然金蝉脱壳,宋恩礼唯一能猜到的就是这段路上的危险已经被萧和平他们预知,所以萧和平绝对不会正大光明的回家,如果她还在医院里躺着,万一他从别的地方打听到她出事到医院来可就麻烦了,她动了胎气的住院的事已经传出去,无法肯定身边就没有潜在的危险,太多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两口子。
听说能出院回家,王秀英总算宽心不少,“那娘这就去找医生。”
宋恩礼点点头,抱着热乎乎的茶缸脑子转得飞快。
从萧和平被冤枉杀人,软禁,到今天这出,她站在上帝的视角上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她甚至怀疑连高国庆母亲的死都是有计划的,根据她后来了解到的信息,萧和平之所以被怀疑是凶手就因为那张草编帘子,如果真是他干的,他会这么蠢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气话归气话,他又不是啥行侠仗义的大侠,杀了人还特意留下标记,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可是他们到底想干啥
没一会儿,王秀英领着中年女大夫进来,装模作样的给宋恩礼作了一番检查,告诉她随时都可以出院。
“娘现在就回家让你二哥把马车赶来,一个人在这儿千万注意安全,等会儿就把门锁好,除了娘别给任何人开门。”为了方便起见,奔五的王秀英早在两个月前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就图以后小儿媳在家的时候她能时不时上县城给她买点啥好吃好喝的,这次她就让贺卫东回家通知情况的时候顺便把自行车给她捎来了。
宋恩礼笑她这话跟萧和平一样样,“知道了,您路上骑慢着点,注意安全。”
哪怕知道小儿媳是仙女,王秀英还是不放心,临走前给了外头的护士俩鸡蛋让她一定看好自己的儿媳妇,护士后来一脸羡艳的跟宋恩礼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娘这么好的婆婆,待你真是比亲闺女还亲。”
宋恩礼笑笑,“我娘待谁都好。”
她本来打算在王秀英走后再去盯一盯萧和平,顺便看看那个冒充他的人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可这护士估计是因为白得俩鸡蛋过于兴奋,一直拉着她说个没完。
这一来二往的,王秀英都领着萧建军回来了。
大雨早就停了,社员们当天便又继续下地干活,萧建军是被他娘从地里直接拽来的,跟不久前宋恩礼在马车上看到的萧和平似的,也是满裤腿的泥渍,见到她习惯性的憨厚一笑。
“红旗你没事了吧?”
“听你说话就费劲,有事没事你眼睛看不见?”王秀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把网兜里的洗漱用品还有从家里抱来的铺盖一股脑儿往他怀里塞,“去,抱马车上去。”
从那天她把抱着娃跳河的陈招娣救上来后,王秀英现在是看到这个蠢儿子就来气。
不该操心的瞎操心,该操心的不操心!
要不要罗立秋都没关系,总不能一个姑娘都不要吧,再单着人他娘的都锈了!
“娘,二哥也挺不容易的,您别这样,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呢?您看萧和平,以前跟个木头似的您再看看现在”宋恩礼知道她心里有气,下楼的时候一直劝她。
王秀英闷闷来了句,“我就庆幸当时垒土炕的时候是你老舅亲自干的活,要是换做你爹,不行,他那活做的不结实。”
“娘您在说啥呢!”宋恩礼羞红了脸,躲进车舆里不知道说啥。
王秀英还要去副食品商店排队买些供应,就让萧建军载着她先回家,她自己等会儿骑自行车回去,大概也有让宋恩礼在路上帮着劝劝萧建军的意思,宋恩礼心里明白,跟萧建军说话的时候总往姑娘身上带,可萧建军根本不接话茬,从头到尾就是“嗯”“哦”“啊”,比萧和平还闷,宋恩礼问得烦了索性掀开小窗口上草帘子去看外头的景。
被她派去跟着萧和平的阿五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就在她头顶上方的半空中低低的盘旋,时不时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宋恩礼朝它招招手,阿五绷直了大翅膀直直朝她冲下来,爪子轻巧的在空中划了一道弧,一个巴掌长的芦苇管子正好砸在她脑门上!
“整啥玩意儿呢!”她懊恼捡起来,再往天空看去,阿五已经没了踪影,而一帘之隔的萧建军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芦苇管子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她取出来一看,上头就仨字:白针山。
苍劲有力。
萧和平的字迹。
这混球这就上白针山去了?
神神道道的,倒是知道指挥她的鹰。
她随手把纸条丢进空间,决定晚上的时候上白针山上去看看情况。
马车一进大队,好几个长舌的妇女便迫不及待的拄着锄头在地头议论起来了。
“我早就说萧老四那媳妇长得太单薄不好生养,你们非不相信我,娶进门都大半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你看吧,这说没就没了,老四也是命苦,这都快三十了吧?谁家三十的男人不是儿子打酱油?他这儿倒好,连个影儿都没有。”
“谁说不是,比陈招娣还不如,陈招娣虽然生不了儿子起码还能生,不像她,不下蛋的鸡!要我说啊,还不如早点离婚重新娶个结实点的,就冲萧老四现在这条件,啥媳妇娶不到,生俩大胖小子才是正经!”
早在贺卫东来萧家带话的时候,宋恩礼动了胎气的事就传了出去,只是后来这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就成了宋恩礼不小心摔小产了,肚子里的娃没保住,这不还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被赵春兰撵下地的陈招娣在旁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虽然被人说不会生儿子心里怪难受的,可想想不会下蛋的宋恩礼,她心里又觉得顺畅多了。
可陈招娣这样的顺畅没持续多久,让她堵心的事就找上门了。
于老头把她一直刻意遗忘的小闺女送回来了!
从那天小闺女在河边被人抱走后,陈招娣就一直没去找过她,别人倒是跟她说起过娃在卫生所里,可她不愿意去接,干脆当做自己不知道。
第三百九十八章()
“于大夫,要不,要不这娃就给你吧,我,我不要了。”这几天小闺女不在家,赵春兰骂她的事都能少一件,陈招娣觉得就是这闺女妨的她,很不愿意再领回去。
“你说啥玩意儿?”于老头的坏脾气在整个大队都是出了名的,眉毛一竖,差点没把陈招娣吓死。
“我,我”
“我个屁!你生的娃你不要了就给我?我他娘的该你的?这娃”于老头气冲冲把襁褓中的女娃往赵家院子的柴火堆上一放,“你爱要不要!”
谁家口粮都紧张,这么小的娃还要把屎把尿的照顾,如果不是看在宋恩礼给的钱粮的份儿上,谁愿意揽这么个活,也别说人心寒凉,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要不是因为宋恩礼动了胎气住院,他早就可以把娃送回来了,这不刚他还去萧家问了王秀英,是王秀英自己说让送回赵家的,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陈招娣被他这么一吼,哪儿还敢吭气,瘪着嘴把脖子缩得好像受惊的鹌鹑,眼瞧着于老头骂骂咧咧离开,自己竟也拍拍胸脯回屋,瞧也没瞧那个搁在柴火堆上的女娃一眼。
“他娘的就不是个东西,男娃女娃不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给别人,亏她想得出来!平时就会插大葱装象,关键时候比周扒皮都狠心!”周娟在自家院子里听了个全乎,一点不客气的隔着院墙把陈招娣臭骂一顿。
打从那次陈招娣站出来跟王秀英告状说是她把宋恩礼是千金小姐的事说出去,周娟就记恨上她了,陈招娣回娘家那段时间都没逃出她的耳朵,更何况这墙贴墙的住着,大小事她全盯着。
陈招娣在隔壁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顿眼泪,气得晚饭也没吃,倒是让赵春兰高兴不已,白省一顿,她巴不得周娟天天揪着陈招娣骂,这样家里一年也能省下不少口粮。
周娟过了嘴瘾,又屁颠屁颠的拿着自己新做的一个婴儿枕头上宋恩礼那屋找她去了。
王秀英觉得应该做戏做全套,让宋恩礼暂时住回萧家,宋爷爷和萧铁柱俩老伙计搬小院去,这样也方便她“照顾”。
搁普通人家,还真没有特地给娃做枕头的耐性,每天农活都干不完了,还废布料废棉花,哪有这么金贵的。
可她知道自己这四弟媳妇是个讲究人,以前在地里记工分的时候喝水都得自己带,她睡的枕头铺盖都是新的顶软乎的,所以周娟特地询问了大队里针线活好的老人做了这么一个专门给娃睡的圆枕头,说是这种枕头睡出来的娃头型特别好看,虎头虎脑的。
“红旗你现在咋样了啊,这几天你也不在娘也不在,我这心里一直就没踏实过,你是不知道大队里那些个长舌妇说话又多难听,老车把式这几天一直病着连炕都下不了,急得我都想着自己赶马车去县医院看你了。”除了王秀英和贺书记父子俩谁也不知道宋恩礼是装的,都以为她真动了胎气,这不周娟一从地里回来就直奔她这屋来了。
“没事呢,就是在医院躺了几天,医生说回家好好养着应该没啥大碍。”宋恩礼刚躺炕上吃东西来着,吃得红光满面的,如果不是屋里让草编帘子遮去了亮光,任是谁也看得出她身体结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娟巧笑着把枕头搁她枕头边,“我听说啊,娃睡这种枕头长得好还聪明,这不刚好我娘家娘送了一块布来,我就把你先前给的棉花省了点下来按老人们说的分量往里填,你看看还喜欢不?”
说来周娟也是沾了宋恩礼的光,宋恩礼那一卡车的彩礼和那个坐着小汽车来的叔叔传得是整个公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娘家人知道她有个大干部家庭出身的弟媳妇,也知道萧家现在日子好过,自家跟着捡了不少便宜,所以对她格外高看一眼,以前她回娘家从来都不主动留饭,现在倒好,哪怕家里揭不开锅也得先拿好东西来紧着她。
就冲这,周娟都感激宋恩礼。
其实这些婴儿用品早在她刚怀孕的时候萧和平就陆续在省城收集齐全了,小到奶瓶奶嘴大到婴儿摇篮洗澡盆,样样齐全,全是他亲自挑的,最次最次也是百货公司里出来的东西,周娟这枕头相比之下难免显得粗糙了些,但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宋恩礼拿过来抚了抚,“大嫂费心了。”
“客气个啥,咱是一家人,那我先去灶间帮忙,等会儿给你把饭送来。”
“唉。”
扯谎动了胎气,一下子宋恩礼就成了萧家的国宝,除了宋爷爷每个人进院第一件事就是来问候她,萧小栓还特地端了把小板凳趴在她炕沿上写作业,“娘说小婶婶不能下地,小婶婶你有啥事就跟小栓说,小栓给小婶婶跑腿。”
“真乖。”宋恩礼本来就偏心萧小栓,见其他孩子都出去了,偷摸着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小婶婶这儿没事,你回屋好好写作业,要是小婶婶有事一定叫你。”
要是萧小栓在屋里,她就没法上白针山了,以她现在体力自己徒步上去不大现实,可如果直接在屋里消失,这娃能让她吓死。
向来听话的萧小栓这回却是固执上了,不但不走,连晚饭都端到她这屋陪着她一块儿吃的,他娘亲自来劝都没用,非说四叔不在家他得守着小婶婶,不然四叔回来该心疼了。
没法子,宋恩礼只能让他呆着,直到他实在顶不住趴在炕沿上睡着,这才小声唤来丁俊兰把他背回去。
这都已经快九点了,外头天早就黑了,社员们习惯早睡,大队里几乎没几户亮着煤油灯的人家。
这天气白针山上还比较凉,宋恩礼回屋套了件罩衫,刚进空间准备出发,却听见外头门上隐约传来响动
她一下子警觉起来。
萧家人大多已经睡了,而且这个点他们也不会鬼鬼祟祟的往她这屋来,她顺手从空间里带出来个袖珍电击器,才要发作,一声轻微的“媳妇”让她顿时松了口气。
高大的身影踩着黑夜和凉风进门,屋外皎洁的月光正好斜斜洒满他周身,将那身破衣裳破草帽都照得神采奕奕了,这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