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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政委回家就把何玉珍臭骂一顿,“你说你成天都在瞎忙活个啥!好歹是个家属委员会主任,整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何玉珍冤得要死,“这有的没的,一个个听风就是雨,再说我又不能成天往人床底下藏,怨得到我头上?横竖两人都单着,就是真那啥了也不过是扯个证的事,值得你回来就冲我这么大呼小叫!”
“你这啥思想觉悟!这是作风问题你知道不!”
“当时小萧和小宋没扯证的时候,你不也说事实婚姻最重要吗?咋到高国庆这儿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那能一样?人小萧和小宋当时是正经处对象而且小萧又没个娃,你看看高国庆,丢了一个还有仨,他这事能这么办吗!不像话!”
好不好的,师政委和何玉珍先吵了一架。
何玉珍对男人们工作上的事不了解,只是纯粹觉得师政委不应该一碗水端不平,高国庆是不着急要娃,可人家里的娃也需要个女人照顾不是?
加上高国庆平时颇会做人,这事上何玉珍是偏向他的,再者家丑不可外扬,外一传开来还影响部队声誉。
两口子一合计,最后决定由何玉珍先去找小周了解一下情况,再跟两人一块儿商量下结婚的事。
说真的高国庆没打算这么早就跟小周扯证,打从知道她出身比不过宋恩礼后,他已经不像以前似的着急跟她在一起,眼下热衷的也仅仅只是办那事。
可小周这么个没有任何斗争经验的年轻姑娘哪是何玉珍这种老革命的对手,不用套话自己就交代了,两人确实睡了,所以他们结婚的事也就被提前提上了日程。
高国庆觉得这事就是小周故意说给何玉珍听的,目的就是为了拴住他,一时间不由得对小周心生怨气,接连好几天都对她不冷不热,更别提准备婚礼事宜。
小周和高国庆的婚讯正式传出来的时候,宋恩礼这边的文艺代表队已经组好有两天了,以苗大姐的小闺女钱淑琴为队长,其他几个也都是跟她比较要好的,长相也都过得去的年轻姑娘。
小姑娘们还挺争强好胜,不愿意被文工队的人比下去,逮着时间就没日没夜的练,苗大姐和老周为总指导,排练地点就定在厂委那个大会议室里,有一回宋恩礼闲来无事也去看了,大合唱二月里来。
小章当场就给泼了桶冷水,“你们这干巴巴的,能比得过谁啊,人文工队也是唱的这,可人那有歌有舞的”
“我们也想啊,我们又不会跳舞,要不你来教。”钱淑琴听说跟文工队装歌了,急得差点掉眼泪,“都怪我妈,非说唱啥二月里来,这下好了,白练了,只剩下几天时间了可咋办!”
唱歌她们比不过文工队,更何况人家载歌载舞的,不用想都知道输定了,输在同一首歌上更难看。
“她们也唱这首?前两天我去打听过了,明明唱的是社会主义好,这咋说变卦就变卦了!”苗大姐纳闷。
宋恩礼忍不住阴暗了一把,觉得可能是文工队的人盯着她们故意换的歌曲,本来魏英华就因为进厂委的事对他们四个干事心生嫌隙,不在这事上折腾那就怪了。
不过她对魏英华的意见也不小,便主动道:“都别着急,我这儿有现成的歌舞,保证她们谁也不会,不过你们得等我回去理理,晚班下班后你们到厂委来找我,现在就先回去吧。”
年代所限,稍微带点情爱的歌曲都不让唱,眼下只流行红歌,好在谱曲不受影响,不管哪个年代产的,只要听起来积极向上就行,不过宋恩礼不好意思照搬别人的劳动成果,挑了一首采茶舞曲响应春耕主题给它改成了插秧曲,歌词和曲谱也都做了小改动。
萧和平下班回来,难得看到他媳妇没歪在床上看啥电视剧,而是认认真真的坐在桌前写写画画,不免好奇凑过去,“干啥呢。”
“萧和平,你咋老走路不出声呢!”宋恩礼一拳头锤在他胳膊上,“吓到我了,赔钱!”
“我有叫过你,是你自己太认真没听见。”自从上回差点把媳妇吓到后,萧和平现在每次回家都会提前叫她一声,不过惹媳妇不高兴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给她,“喏,都在这儿了。”
宋恩礼点了点,比她给他的时候还多了几十块,“又有人还你钱了?”
“嗯。”萧和平想起一事,又从她手上拿了一块钱回去,“过几天高国庆结婚得留点随礼。”
“跟小周?”
“嗯。”
“他们不是追求啥革命婚礼革命办嘛,还随啥礼啊,一切从简呗,随礼可是封建陋习。”
“是从简来着,所以不办婚礼没有喜酒,借了他们团部的食堂到时候一起唱个革命歌再让大伙儿给做个见证就了事。”萧和平把带回来的饭盒架在煤球炉上热,媳妇最近不愿意回军属楼,团部离的虽然不远但也不近,一路骑着自行车过来饭菜总是半凉。
“就这还从简呢?公开在团部食堂办等于把整个师部的人都叫上了,就算他不明说谁又好意思不去?看来能发一笔不小的横财了。”想起他们结婚那次小周说的那些话宋恩礼心里就不爽。
双标狗。
“那你别去待太久,最好把随礼送到就回来,我一个人睡觉冷。”
“我才懒得去,到时候让小孙送过去就是了。”萧和平俯身从背后将她环住,一只手伸进她衣领里捏那团软物,另一只手拿去曲谱,“你写的?”
“不是,我改的,忘了跟你说了,晚点我得去厂委楼教她们唱歌,你自己先睡。”
这萧和平能肯?
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哪儿睡得早,而且他也想去听听媳妇唱歌,死乞白赖的非得跟着宋恩礼去厂委。
谁知道一进门就差点跟个姑娘撞满怀,得亏他反应迅速及时躲开!
幸好幸好。
站定后萧和平暗自侥幸,这要是撞上了,回家他媳妇非得捏死他不可!
别看他媳妇嘴上说的大肚,心眼儿其实小着呢。
不过她的这种小心眼吧,萧和平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排练()
“实在对不起解放军同志,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差点撞到萧和平的姑娘叫齐丽娟,就是钱淑琴心心念念那个对象小齐的第二个妹妹,今年好不容易才在肉联厂搞了个临时工干着。
这种临时工跟正式招进来的学徒工不一样,一般来说升正式职工都是优先考虑学徒工,只要带他的老师傅那边点头,业务水平也跟得上,三年后就能升见习,但是临时工不同,不但工资福利比学徒工少,一个月只有十二块五,而且有可能干一辈子都是临时工。
学徒工们仗着优越感,很少会跟临时工玩,不过因为齐丽娟是小齐的妹妹,所以钱淑琴干啥都喜欢带着她。
恨屋及乌的苗大姐对此颇有微言,无奈大伙儿这次都是为厂委出力,她也不好说啥。
齐丽娟怯怯的看着萧和平,仿若一只受惊的小兽,眼睛里的歉意被那层朦胧水雾给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老齐媳妇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膈应人,不过小齐和这个齐丽娟大约是随父亲,长得还是过得去,这番模样看起来挺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
是不是故意的,萧和平心里跟明镜似的,懒得搭理这种龌龊的手段,握着一只用毛巾抱着的搪瓷茶缸径直打她身边走过,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齐丽娟不甘心,正想追上去跟他再解释一番,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萧和平把茶缸递给比他先到两分钟的宋恩礼,“刚冲的奶粉,捧着暖手。”
多温柔的声音啊。
齐丽娟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说话声音也好听,身上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连个补丁都没有,还穿着锃亮的皮鞋。
上次去钱淑琴家玩的时候看到他上楼,她还特地打听过,钱淑琴说他在部队里当领导,一个月工资能赶上她一年,先前还坐着那种高头大马的车子来厂里,可威风了!
她就想嫁给这样的男人!
至于是不是宋干事的爱人她一点都不介意。
“看你,给招的啥烂桃花儿。”刚才那一幕宋恩礼看在眼里,但这边刚在跟她们商量排练的事,她没时间为这点破事分心。
只是这齐丽娟借口去厕所故意碰瓷她们家鸽子的确过分,接过茶缸的时候她顺手在萧和平手背上惩罚似的掐了一把。
手上没太使劲,皮肤又细又软,掐得他心猿意马。
“这种人也值得你看?”萧和平换了个位置站,正好挡去宋恩礼的视线。
“姐夫对我红旗姐可真好,这是特地来陪她的吧?还给冲奶粉喝,红旗姐可真幸福。”钱淑琴孩子心性,说话又直接,差点没把宋恩礼的脸都给夸红。
这个样子,好像确实有点像在秀恩爱
“你先回去吧要不,我们还得一会儿呢。”晚上舞蹈是指定教不成了,但是唱歌一定得教会。
“别介啊!你看萧同志这么关心你特地来一趟,我们仨也帮不上啥忙,就陪他唠唠嗑儿吧,等会儿差不多了你俩早点回去。”苗大姐他们没好意思让宋恩礼一个大着肚子的自己来,也端了茶缸在会议室里陪着。
老周心里直呐喊:他不要跟小宋她爱人唠嗑啊!那家伙冷冰冰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每次看到他他就心里发毛后背发凉,唠嗑非咬着舌头不可!
可苗大姐有自己的打算,哪能管他。
苗大姐看不上小齐,也不愿意小闺女随便嫁一个,就想跟萧和平这儿打听打听看部队里有没有啥合适的年轻人给介绍一个。
不过摊上萧和平这脾气,她这如意算盘也算是打崩了,她说了一堆客套话也只换回来一个“嗯”,最后这嗑也没唠成。
宋恩礼晚饭吃了不少,灌了两口奶粉就喝不下了,把茶缸端过来给萧和平,“你负责善后。”
等“去上厕所”的齐丽娟回来,排练就正式开始了。
这几个女工都识字,抄在小黑板的歌词基本都认得,宋恩礼先唱了一遍,然后一句句教着她们学,拉着一架借来的手风琴给她们伴奏。
采茶舞曲原先是江浙一带的传统民歌,越剧现代戏的主题曲,相对较为软糯清爽,被宋恩礼改变过后更多了几分欢快,节奏也稍微有劲了一些,那调调一出来,众人眼前就仿佛出现一副活生生的插秧画面,庄稼把式们弯着腰在大太阳底下挥雨如汗
“插得秧来匀又快呀,收得麦来满金黄,你追我赶不怕累呀,敢于老天争春咣,嘿争呀么争春咣”
萧和平单手托着下巴一直侧身看着宋恩礼方向。
看她说话打拍子,看她唱歌拉手风琴,专注而认真,在一帮同龄姑娘当中格外醒目。
不是撒娇时软绵绵的样子不是生气时凶巴巴的样子,不是在他身下时的嬌媚不是在黑市上的雷厉风行这又是一个新的媳妇,好像这个天底下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实在光芒四射得叫他舍不得移开眼。
回到宿舍里,萧和平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刚才的曲调。
“你说这曲子是你改的?”
“嗯呢,好听不?”宋恩礼得意的昂着脑袋,撅嘴索吻。
萧和平低头在她嘴唇上贴了一下,勾过她下巴,脸上带着点不正经的笑,像是旧社会里眨妨技腋九母患易拥埽啊昂锰俚ザ栏嵌桓觯烤统吹哪鞘住!�
“给钱。”宋恩礼摊出手。
萧和平在她手心儿轻轻打了一下,“钱债禸偿,你不是说我五十块一次吗?晚上我来十次。”
“”宋恩礼马上收起笑脸,正襟危坐,“让我们先来谈谈你刚才乱放电招惹烂桃花的事。”
萧和平长叹一声,“估计过俩月又得下雪咯!”
宋恩礼就拧他耳朵,萧和平不甘示弱的挠她痒痒,逗得她站都站不直,整个人往他身上挂,两人抱在一块儿轻轻滚到床上
“我给你唱,不过只唱一遍,你可得听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宋恩礼侧过身一条腿架在他身上,清了清嗓子在他耳边轻轻唱。
“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哥哥呀,你上畈下畈勤插秧,妹妹呀,你东山西山采茶忙”
语调轻快唱腔软糯,有那么些个吴侬软语的意思,听得萧和平骨头都酥了,某地方一下子起了反应。
“哥哥不想插秧,哥哥想插你”歌唱一半,人已经被他虚压到身!下
因着齐丽娟那茬,宋恩礼本着从根源解决问题的原则,第二天就跟萧和平搬回了军属院去住。
不然萧和平老在肉联厂晃荡,齐丽娟要是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