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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犹豫了一下,看了洛梅一眼,后者点头,她才说道:“是柔妃娘娘。”
“柔妃娘娘去请旨皇上,把善善要了过去,然后和她的表弟一起葬了。”
苏荷长话短说,把关键的词语说了出来,只是这些关键词,却让林婧雪的心一阵一阵的痛。
她握紧拳头,尖尖的指甲陷入了手心肉里,她似乎无感觉一般。
白胜南,你就这般恨我?
呵呵,曾经说过不会伤害我的,会尊重我的,现在呢?放屁吗?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可到头来的大风大浪,却都是你给的。
氤氲浮现,她强制压抑住。
第三百六十五章 冥婚()
清晨。
林婧雪静静的坐在了小池旁边的石头上,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池子里拨弄着漂浮在池面上那粉嫩的花瓣,长发随着弯腰的动作而垂了下来。
她一身红衣妖娆,贵气逼人,眉心点了一朵梅花,更显妖艳美丽,一双空灵的大眼睛此刻淡然的望着池子里游得欢快的鱼儿。
眼眸中那幽蓝色的光在转悠,不下多时,便顺着清晰的轮廓落下,滴落在红裙子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善善,这般委屈你,是我的不是。
“贤妃娘娘,外边凉呢,奴婢为您拿了一件披肩。”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较为细腻的声音,是个身着宫女装的婢女,她双手捧着一件淡粉色的披肩,眉目恭顺的不像话,仔细看,这宫女也是十分清秀可人的。
林婧雪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没有理会这个宫女,依旧静静的坐在池子旁,像个安静的瓷娃娃一般,不说话,不闹腾。
夏蒲抱着那粉色披肩,有些迟疑的看了一下身旁的大宫女,后者摇摇头。
“娘娘”夏蒲咬了咬牙齿,鼓起勇气迈了一步,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林婧雪站了起来。
“本宫乏了,不必跟着。”林婧雪淡漠的倪了一眼说话的夏蒲,面无表情的从她面前离去,步伐轻盈,不曾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看着走远了的林婧雪,夏蒲就更加的疑惑了。
但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突然放大,惊出了一身冷汗。
身边的宫女见夏蒲奇怪的表情,又望了望走远的贤妃,她连忙用手肘捅了一下她:“干什么呢,娘娘都走远了,还不跟上!”
“啊,好。”
林婧雪回到幽雪殿的大殿上,目光在那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以及玉石堆砌的墙板上停留了些许时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她缓步走到窗台边坐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雨,下意识抿了抿那薄薄的唇瓣,随后自嘲的一笑。
她堂堂一品贤妃,竟然保不住一个人!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伤心不已,举手无措,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讨喜的宫女,因为墨芳怡的一句话,善善就要被送去冥婚!
冥婚是指把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放到死人的棺材里,活埋在土里,和死人结婚,圆了心愿。
怪她生闷气,出宫散心,若不是这样,她必定能够挽回善善的性命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夏蒲是墨芳怡的心腹,推波助澜的人。真是可笑呢,当初她怎么就这么信任她呢?
忽然,一件披肩落到了林婧雪的肩膀上,她突然被惊醒了一般,疑惑的转头看过去,是她的贴身婢女之一,寻若,寻若是善善的妹妹。
寻若方才看着自己家娘娘在窗台坐着,虽然背对着她,可是她总能在娘娘的身上看到了那淡淡的忧伤,可是此刻是初春啊,在窗台坐着,随即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姐姐,也就释然了。
此刻还在下雨,易着凉,于是她就拿了一件淡青色的披肩给她披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娘,不必如此伤心,姐姐这么做,是有她原因的,她也不想看到娘娘您不开心”
寻若那哽咽的语气让林婧雪有些动容,她静静的看着寻若,看着她那晶莹的泪珠悄悄滑落,她心头一颤。
林婧雪那白皙的手附上了她的脸旁,轻轻为她擦拭。
寻若顿时一惊,后退了两步,立刻跪地行礼:“娘娘怎可使得!奴婢受不起呀”
她微微颤抖着那睫毛,快速擦掉脸上的泪水,头低的不能再低。
林婧雪停顿在空中的手僵了下,收了敛下眼睑,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起来吧,不怪罪与你。”
“是。”寻若有些颤颤巍巍的起身,从自己怀里掏出手绢擦拭干净,跟着林婧雪走。
“寻若,以后若有机会,本宫必定给你许配一个好人家,本宫觉不容许这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林婧雪转过身子,慢步走到塌子边坐下。
“奴婢谢娘娘恩典。“
寻若立即上前给她拾起地上的裙摆,收拾了一番,这才安静的站在一边。
兴许是她太累了,直接就倒在了床上,眯眯眼,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那姣好的睡颜,凝脂巧手,红唇嫣然,还有那睡着了却不安分而紧皱的眉头,寻若忧心的上前替她抚平那柳叶眉,又替她盖上了薄被,这才完事。
独自一人走到圆桌上沏茶。
热气顺着流水哗啦啦的往下冲,继而飘散上来。
她姐姐善善,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一直以来都是在贤妃娘娘身边伺候着,本来她们之间是没有什么关联的,只因寻若有一次生病,差一点就要死掉了,因为身份卑微,所以没有人理会她们,贤妃娘娘却在那时候出手相助,于是她们姐妹二人才会来到贤妃娘娘身边做事。
姐姐尽心尽力为娘娘做事,娘娘也十分的信任姐姐,可就在昨日,墨芳怡,也就是现在的柔妃娘娘,她的表弟去世了,去世之前看上了她姐姐善善,于是柔妃娘娘趁着贤妃娘娘不在宫中,使计策让姐姐被迫同意,又到皇上跟前说话,就这么要走了姐姐。
本该姐姐可以拒绝的,因为姐姐是贤妃娘娘的人,皇上给贤妃娘娘承诺,不会为难她身边的人,可姐姐说同意冥婚,贤妃娘娘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谁又知道,夏蒲那个宫女借着柔妃娘娘的口令来威胁她姐姐?若不是为了贤妃娘娘,姐姐也不会同意被活埋的。
所以贤妃娘娘知道以后,甚是自责,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寻若把新沏好的茶放到了桌面上,摆弄了一番,又去把檀香换了一下,随后踱步走向榻边,蹲下身子,看着熟睡中的贤妃娘娘,小心翼翼的替她摘下那些笨重的头钗。
第三百六十六章 恶惩恶仆()
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的,那一圈圈的光圈随着阳光的射线穿透到窗户里头照射在林婧雪的脸蛋上。
寻若见此赶忙上前,想要为她挡着那一缕阳光。
“寻若,不必了。“林婧雪揉了揉那惺忪的睡眼,坐了起身。也许是刚起床的缘故,声音变得有些沙沙的。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阳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神了半天。
寻若连忙上前扶着她,然后招呼小宫女端洗脸盆过来,随后她扶着林婧雪下榻子:“娘娘怎的这般早就起了?不睡多一会儿?“
“不必了。“
林婧雪回过神来,走到梳妆台上坐下,拿起木梳子给自己的秀发理了理,寻若见此,上前接过梳子,亲自为她梳发。
她怔怔的看着铜镜,薄唇轻言:“出太阳了啊。“
“是呢,刚下了一阵子雨,就停了。雨不会一直下的。“寻若一听到贤妃娘娘的声音抿嘴一笑,专注为她梳发。
梳子穿透过那乌黑亮丽的长发,来回穿梭,不多时便梳好了,然后她轻声的问道:“娘娘,您要一个怎样的发髻?“
“随意。“林婧雪阖上眼眸,淡淡的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了她那双美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经是未时了。“
林婧雪不再说话,看着铜镜里面的人,再一次合上了眼。
发髻梳好了以后,服侍林婧雪洗漱,七七八八的弄完以后,林婧雪徒步走到御花园散心。
整个后宫里,位分最大的就是她林婧雪,正一品贤妃,因为没有皇后,于是各宫的娘娘都需要来向她请安。
她从来不喜这些凡俗礼习,于是直接免了。
她趴到小亭子的石桌上,看着那残叶飘落,开始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她现在的心大致是迷茫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似乎也走丢了。
曾经她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他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爱你的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现在的处境是这样么?她也要学着后宫的女人一般学会争宠了?呵呵真好笑。
何时她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娘娘,莫要伤心了。”寻若在一旁低声细语,她其实也想嚎啕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行,娘娘已经很伤心了,她不能添堵了。
林婧雪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有去找白胜南问善善的事情,可是他却闭门不见,这证明了什么?她失宠了吧无法,她只能自己寻找真相。
没想到还真是给她找到了。
众人以为贤妃娘娘不再说话的时候,她却突然之间开口了。
“把夏蒲押过来。”
康禄拘谨着身子,忽然听到这么一声,于是立刻回过神来:“嗻。”
很快,夏蒲就被人押着过来,她一脸不置信的模样,看到林婧雪那冷漠的脸,心下一惊,害怕的情绪慢慢浮现出来。
夏蒲“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求饶:“娘娘,娘娘饶了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康禄皱了皱眉头,这个夏蒲到是个怕死的,娘娘还没有说什么呢,她就认罪了。平日里看着怪可爱的一个人,竟然会有如此蛇蝎心肠。
林婧雪冷冷的看着跪地求饶的人,小手一挥,康禄连忙弯腰上前:“康禄,扎。”
“是。”康禄转身,在石桌上拾起早已准备好的工具。
夏蒲愣了下,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康禄,看到他手上那长长的针,她就害怕的抖擞身子,颤抖着,跪在地上慢慢挪退。
“不,不,娘娘,娘娘饶命啊!!”
康禄迅速上前,摁住夏蒲,狠狠地在她身上扎下去,然后又拔了出来,继续扎下去。
夏蒲的惨叫声连连起伏。
林婧雪闭眸,不再看夏蒲。
“娘娘!啊!娘娘,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看在一场主仆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啊!!”
林婧雪睁开眼,斜倪了一眼康禄,沉了沉眸子,动了动唇瓣:“康禄,辣椒水。”
“嗻!”康禄停止了扎夏蒲,转身去把那一碗大的辣椒水端了过去,随后从她头顶灌下,辣椒水进入了夏蒲的眼睛,她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让本宫饶了你,你是否能换回善善的性命?若不能,那闭嘴吧。”林婧雪起身,从她身边经过,忽然她又顿了顿脚步:“康禄,别让她死的那么痛快。”
“奴才遵旨。”康禄抖了抖身子,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贤妃娘娘竟然会如此心狠,他暗自摇了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婧雪此刻没有什么心思管这里,于是抬步离开。
墨芳怡的仇,她记下了。
白胜南本在书房内听到了林婧雪求见的声音,他如何不想她呢?本来想要去开门让她进来,可是忽然又想起她的脾气,于是放弃了。
他何尝不是在恨她狠心?
可是,闭门不见以后,他又后悔了,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探子来报,林婧雪在御花园惩戒刁奴。
那个刁奴叫做夏蒲。
他顿时就想起了善善那一个舍命救人的丫头。
他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些奇怪,善善明明是自己亲口同意要去柳旗家的,怎的林婧雪的态度忽然就变得如此怪异?
不过也不容他多想,前线起了战争,他要处理这些事情,分不出心来。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过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林婧雪和白胜南一次面也没有见上。
后宫里都传闻,贤妃娘娘失宠了,于是乎,那些妃子们安分的,与不安分的都蠢蠢欲动,在白胜南面前耍小聪明,倒是淑妃,较为安分。
林婧雪一个人在屋里头刺绣,她想清楚了,白胜南或许是逼不得已的,两个人之间的冷战这么久,她也不见得的。
她心里还是想要和好。
看着快要过冬了,她下意识里想要为他刺绣。
“娘娘,娘娘,太医院传来消息,淑妃娘娘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