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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忠剑眉紧蹙,冲四皇子点点头,似乎是想将太子托付给他,自己继而一个纵身飞跃,消失。
李彻临走之前又叮嘱徐勃道:“你要想做好太子府丞,有的是东西得给刘相学习,好好学着吧。”
言罢就大步离开,李徇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你实话给我说。”出了东宫,兄弟俩并肩而行,只听李彻说道:“你实话跟我说,陛下真的是让你来叫我过去的?”
李徇低笑一声,实话实说:“什么都瞒不了三哥,父皇的原话是‘把太子给朕拿来!’”
李彻点头,伸展开手臂说道:“来吧,把我拿去吧,省的他到时候再怪罪于你。”
李徇点头,一挥手,两边禁卫军道一声得罪了,上前挟持了太子的两臂,带着他往前走。
还没到议政殿前,他就开始不放心的叮嘱道:“让太子妃好好在行宫中,千万不要让她回来……”
她这话说的别有一番深意,说是不让她回来,实则是在让四皇子想尽办法不要让别人请她回来才是。
李徇点点头,表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不过话锋一转又对他说道:“若是真的再也寻不回来了,殿下干脆撒个谎,就说太子妃难产……”
“她还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能让我诅咒他呢?”
他说的认真,李徇就算有话再说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好点点头道:“也罢,全由你自己决定吧。”
这个弟弟的语气似乎带着点绝望和愤慨,好像已经对他极为失望,不过他是李彻,不是别人,有自己的坚持。
议政殿中的人也不多,跪在地上是沈文华,刑部侍郎周从礼,以及一应跟随前我那个塞拜的官员和将领。
然而那位一国之君正襟危坐于主位,手上捻着一串佛珠,一双眼睛深深的凹陷于燕窝之内,却精光四射,警惕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李彻进去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话,好像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没有任何声音。
“儿臣李彻,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中规中矩的磕头行礼,没得到允许之前,自然不能站起来。
一座狻猊鎏金的香炉正好在太子的跟前,里面的瑞脑冰片燃香阵阵,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以悄无声息的速度向他扑面而来,让他觉得眼眶和鼻孔都有些刺激。
一室静谧,无人言语,若非那位帝王手上佛珠咔哒咔哒的转动,李彻就要以为这一屋子的都是死人了。
“太子可认得你左手边的,是什么人?”
李彻往一旁看了一下,是沈文华,只见他一路奔波,衣衫未换,蓬头垢面显得有点狼狈。
他身形颤抖,一边哆嗦,一边低着头看着黑曜石的地面,不言不语。
“文华侯。”李彻说出他的封号。
只听皇上又道:“叫什么?”
“沈文华。”
“朕问你,你该跟他叫什么。”
“表弟。”
他话音刚落,一只茶盏就被那位帝王从桌案上重重的拂落在地,摔了个稀碎。
这一声裂响之后,议政殿内再一次的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来啊,给太子看看。”
万福安赶紧捧着一封信送到太子的跟前,后者接过书信,在开头的地方赫然写着文华表弟亲启。
这是一封感谢信,信中的内容无非是感谢表弟帮他运送粮草回塞北,待与外公商议,先操练操练,免得将来夺位直视,能耐大不如宫中禁军。
他上面还一一罗列出了粮草军饷如何分配的问题,甚至在回京路上的花销都已经规划好了,但就是没有一项是冲着大退胡兵而写的,这要军饷的奏请原因竟然就被这么粗心大意的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那么,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了,这些军饷根本不是为了大退胡兵而准备的,而是为了太子谋逆准备的。
试问,一位天子在得知这样的真相之后怎能不气?
他居然愚蠢到用自己的国库支援逆军,好让这支虎狼之师将她彻底的赶下皇位。
太子发出讥诮的笑道:“这什么东西?没想到现在有些人连陷害都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你还有脸说?”明晰帝用力一拍扶手就大声呵斥他道;“朕让你自己亲眼看看,这信上的字,是不是你亲笔写的!你这一手梅花小楷写的当真庄重,你的师父若是知道你竟有如此歹心,只怕也会气的从坟墓离爬出来!”
这话说的也真是严重,李彻默默将信交还给万全有,对着那一国之君磕头说道:“别说父皇看不出,儿臣也觉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纵然如此,这信不是儿臣写的,儿臣自然不会承认。若是父皇一定要认定是儿臣写的,那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上!微臣也是冤枉!太子殿下更是冤枉!”沈文华跪在一旁已经开始呼天抢地了,不停磕头说道:“微臣真的是一无所知!还请皇上明辨!”
“那你们一个个都说冤枉,难不成是周从礼冤枉了你们?!”
刑部侍郎周从礼则也马上开始大喊冤枉:“陛下!微臣只是奉旨押送粮饷前往塞北,截获这封信只是机缘巧合。若是陛下不信,那以后忠言逆耳,又有何人胆敢大胆上书上谏!”
好一副铁齿铜牙……李彻忍不住多看了这兵部侍郎几眼。
跟兵部尚书挺熟,至于这周从礼就不是很了解了,只是知道他平日为人一丝不苟,和他那个身为大理寺卿的叔叔完结相似。
大理寺卿周文胜在他当初被关在大理寺的时候没少帮过他,而那人又是一个恪守中庸之道的人,身为相府门生,为刘相所用也并不奇怪。
所以,周文胜的侄儿冤枉自己更没太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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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收押天牢()
此番前往塞北将领当中除了周文胜还有礼部和户部两位侍郎跟随,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名小卒,也不足为道。
据周文胜交代,说是夜宿郊野之时,见一人鬼鬼祟祟,以为是要打粮饷的主意,结果一搜身,就搜到了这封信。
他看到信中内容和谋逆有关,大感震惊,不敢稍怠,就和几位大人自作主张,拿下了沈文华。
将沈文华拿下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京中了。
而四皇子派去的人马就是在半路上碰到了他们,没敢惊动,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又赶紧回来。
“是啊,是啊。”另外几位官员也都点头应道:“周大人所说,句句属实。”
周文胜话音落后,那位一国之君就剧烈咳嗽起来,万福安一旁吓了一跳,欲要传召太医,却被皇上阻止。
“太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听李彻问他道:“敢问周大人,身怀此信的人呢?难道没有一并带来?还是……杀人灭口了?”
周从礼赶紧匍匐在地,大叫不敢,不敢,继而说道:“此人在押送回京的途中,已然咬舌自尽,下官也别无他法啊……”
“哦……咬舌自尽了啊……”李彻嗤笑出声,“这还真是坐实了他畏罪自裁之名。”
“下官真没有诬蔑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明察……”周从礼说着就对着太子的方向俯身下拜,不免战战兢兢,低声下气。
后者眼眸瞬间收紧,有些不悦的看向了他。
本来还觉得周文胜的这个侄儿兴许也是被人利用,蒙在鼓里,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他显然是被人指使的。
果不其然,那一国之君一看到周从礼这卑微低伏的模样,一拍椅子上的扶手,已然怒不可遏:“你说你冤枉了他?难不成朕也是老眼昏花冤枉了他?朕还没死呢!你让他明鉴个什么!”
周从礼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分错了尊卑,马上又对着那一国之君扣头说说道:“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说再多也是白费,只听明晰帝怒道:“朕看你们一个个都是胆大包天!”
李彻慢慢闭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跪在地上的双腿多少已经没了知觉。
他点点头道:“是,胆大包天……父皇既然已经认定儿臣有谋逆之心,儿臣也无言狡辩。”
“若你只是单单有谋逆之心也倒罢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以军需之命私运粮草!来人!将太子拿下!”
四皇子李徇一直站在殿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内容本来已经多少无碍,太子只要不承认,那单凭一封迷信,皇上也不至于会对太子如何。
只是没想到周从礼突然来了那么一下,直接激怒了陛下,惹的他怒气横生,要将太子拿下。
只好带人冲了进去,一挥手,两旁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太子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只听太子冷笑说道:“父皇,儿臣被冤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大理寺关几天倒是无妨,只是儿臣担心父皇遭了小人算计还不自知。”
“朕若遭了小人算计,你才是称心如意吧?”明晰帝又重重咳了起来说道:“你放心,朕不会冤枉了你!也不会冤枉了沈苍勤!”
看这架势,沈文华不能避免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远在塞北的沈苍勤都要波及,太子眸光一敛,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侍卫将他带走。
“慢着……”那一国之君突然又呵斥出声:“把这不孝子!打入天牢!”
“陛下!”四皇子面露惊诧之色,急急说道:“按照律例……皇子犯法只要收监大理寺,再由大理寺卿……”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说是收监!念着他的身份你们背后里做些什么!只怕在大理寺中他过的比在东宫还舒服吧!”
李徇哑然,没敢再继续说什么,毕竟所有的语言在这位一国之君的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
别说李徇变了脸色,就连李彻也有些站不住了,他先是看了一眼身上穿的,感慨一声可惜了这身衣裳,再又开口说道:“儿臣伏法,也期待水落石出的一天,父皇能早日还儿臣一个清白。”
“哼!就你?还清白?”明晰帝气焰更甚,怒火中烧:“你心里在想什么!背地里在做什么!朕都一清二楚。”
李彻继续冷笑:“那父皇,还真就未必清楚。”
他话音落下就听那一国之君怒击长案道:“拿下去!拿下去!”
李徇也不敢耽搁,赶紧着人将太子并沈文华等人一并收监。
谁人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那一国之君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已经气的向后张倒,靠在龙椅的椅背之上一个劲的大喘气。
他一边急促呼吸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翻白眼,万福安着人去找太医,小太监手脚麻利的向外跑。
“父皇的病……”李徇不禁皱紧眉头,叹了口气。
太子一行才刚从议政殿中带出来,血色夕阳有点凄凉。
然而他却对这样的景色不以为杵,看着那火急火燎的小太监,随口说道:“没事,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李徇真恨不得赶紧去捂他的嘴了,奈何说都说了,周围又都是自己的人,索性也不说什么了。
只听他又小声在太子耳边说道:“看来这个周从礼……也是他的人,知道父皇最忌讳的是官员臣子目中无他,却还当着父皇的面对你说那样的话,行那样的礼……”
“哼,也不过是小人得志,估计他还以为自己将来能宏图大展了,殊不知他自己也已经是命不久矣。”
李徇悄无声息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从礼等人被侍卫拿下之后也是愁眉苦脸,蔫头耷脑,其中以沈文华最甚。
他可能也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脸色死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风光出京,本以为终于能奔赴塞北与长辈相见,但却没有想到,一转眼,他又被挟持入京,进了这是非之地,生死难卜。
李彻只管在前面走,沈文华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高声嚷嚷道:“太子殿下!殿下!那信真的跟微臣毫无干系!微臣并未陷害殿下!”
太子也不回头,只是继续大步往前走。
沈文华又高声叫了两句,见他不理自己,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却又显得更加颓然。
李徇道:“沈文华八成不是装的,此事对他沈家和他自己,全无益处。”
“我知道。”太子答的倒也干脆。
“那你还不搭腔?”
“我就是要让他忐忑忐忑!”
李徇瞬间也是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他了,只得摇摇头,似笑非笑:“一会到了天牢,你先委屈委屈,估计百官们也不会允许你呆在天牢的。毕竟现在证据也不充分,殿下依然是太子,他们一定会请命陛下,让殿下去往大理寺待查。”
“听你这口气,总觉得你是兄长一般。”
“不敢,三哥让臣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