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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给旁人听了,保不齐那人就能理解,可偏偏听着的人是刘玉瑶,她只是眨眨眼睛反问焦嬷嬷道:“那我该怎么做?”
焦嬷嬷一怔,只好乖乖答道:“老身以为,太子殿下对这门亲事就算再有不愿,也不该废弃了这由来已久的风俗,新人入宫,这起码的彩头还是得有的啊,不然怎么像办喜事呢?还不如纳个良娣了?”
刘玉瑶双手环胸看着焦嬷嬷,后者被她看的一怵,只觉得她那姿势和表情似乎带着压迫之感。
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又鼓起勇气道:“娘娘,您和太子殿下说说吧,否则传到皇上耳边也不好听,在外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对新妇的不待见。”
刘玉瑶点了点头看向窗外,这秋阳正好,但满庭芳草萧索依旧,确实显得冷清了些。
“那就把她的院子布置一下好了。”她随口这么一说,一旁的画扇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焦嬷嬷纵然有点不乐意,但好在也未再多言,只好应了下来,刘玉瑶的这一句让步总比一点不让的强吧。
又指着那满桌的东西,焦嬷嬷腆着脸道:“您看看,要不要再开府库给新人赏赐点东西?等人进宫之后,这些东西也还都是东宫的,也还都是您的。”
刘玉瑶眼睛一瞪,指着焦嬷嬷道:“你还反了不成!”
焦嬷嬷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啊?”
“我说给玉环的,你没听到吗!现在又巴不得讨好新人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姑奶奶!还有没有本太子妃!哦,我给我娘家妹妹一点嫁妆你就红眼了?给新人就顺了你的心意了?你只是太子的奶娘!还不是我的婆婆呢!”
这罪名可说大了,焦嬷嬷一惊,吓的连连扣头:“老身不是这个意思啊娘娘,老身一片赤胆忠心,都是为了娘娘您着想的啊!”
“那你给我去府库里头再搬两条波斯毛毯来!我要给玉环!”
“是!是!”
焦嬷嬷得令,赶紧挪着肥硕的身子,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刘玉瑶后脚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画扇也掩嘴忍笑道:“娘娘您何苦为难嬷嬷呢?”
刘玉瑶踮着脚尖看焦嬷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方叉腰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圆滑的处事模样,方茉要进东宫,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该给什么,我也不会少了她的,还用她来提醒?”
“是,是,是,娘娘您最大度了。”
“不过……”刘玉瑶眼珠子咕噜一转,又冲画扇道:“焦嬷嬷说的也对,太子既然要娶侧室,就该有个样子,省的被人说三道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母老虎呢!不过,要是太子以后敢对方茉好,我还真能变成母老虎!不!母夜叉!”
她说着,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逗的画扇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她又挑拣出几样自己不喜欢的,算是给侧妃的见面礼了,其余的东西全部命人包了起来,送往宫外,是她这太子妃所给妹妹赏赐的嫁妆。
这些东西送往刘家之后着实让刘升和刘三思吃了一惊,断然没有想到,她一个冒牌货在无人提点的情况下居然还知道往娘家送东西。
刘玉环在见到这些东西之后自然也是满心欢喜,尤其是她的娘亲,见女儿有太妃照拂,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难过了。
时维八月,秋意渐浓。
京中喜事可谓是一件接连一件,近日来文武百官也奔波在喜宴的路上,吃完了外姓王爷方家的,就赶着去吃丞相家的。
因太子娶的是侧妃,这喜宴算是免了,不过礼物一样不少的也送去东宫了。
吃了几天喜酒,今天正是良辰吉日,是五皇子李衡迎娶刘家女儿,以及太子迎娶侧妃的日子。
日出东方之后,长街空巷,尚无人开门,鞭炮礼乐就将这新的一天唤醒,街坊百姓也开始逐渐出户,大街上人头攒动,等着见证着盛世一刻。
待日上中天,吉时一到,五皇子李衡便着红绢单衣,玄端礼服,戴麒麟金冠流苏丝绦,足蹬赤色皂靴,看上去愈发显得雍容清减。
迎至丞相府门前,新郎下马往府内而去。
此时新娘业已拜别母亲,和叔父爷爷,正由一众喜婆搀扶着出来。
李衡与刘三思和刘升说了会话,受了他们的一番教礼之后方能去见新娘。
此时看了那刘玉瑶身着凤冠霞帔,一顶大红的喜帕盖在头上,身形轮廓竟然有些像另一个人。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人也曾这样的一身红妆,站在东宫偌大的正殿中央,是如何受到太子的百般羞辱。
李衡不禁攥紧了拳头,牙关也不自觉的咬紧。
“殿下……”刘三思出声提醒。
他这才觉得自己失态了,缓和了表情方抱拳行礼道:“我一时看的痴了……”
这句话落在刘玉环耳中,隔着盖头,只能看到那人的隐隐身形,这声如碎玉一般,娴静雅致,心底止不住的一软。
“哈哈哈,”坐在首位的刘升也笑着点头:“还望日后玉环能勤勉持家,与五殿下白头偕老。”
二人向刘升和刘三思行礼作别,只听喜婆高声叫道:“吉时到了!还请新郎抱新娘上轿吧!”
刘玉环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从小到大养在深闺,几乎是没见过父兄之外的男人,更不要提肌肤相亲。
今日竟然要被这声音温润之人抱在怀中,一颗心就噗通噗通的好似好跳出来一般,又担心自己平日吃的多了,让身子发沉,若他抱不动可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隔着盖头看人走来,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谁想那五皇子殿下却发出一声低笑,一个弯腰,便将她轻而易举的抱在怀中。
刘玉环这才觉得他的臂膀是如此有力,胸怀是如此宽敞,但又听喜婆高声说着上轿的话,也终是意识到,自己十多年来,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般亲近。
忍不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不知手该往哪里放,头该往哪里歪,活像一根木头一般。
就连那五皇子走了几步也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
别怕,只这两个字便瞬间将她融化,不仅身体柔软下来,连带一颗心也都变成绕指之柔。
那一刻,刘玉环便觉得自己生生世世都或者和君有约,又或者前世未能相守,今世终能得偿所愿。
她便认定他了,虽说是连他容貌都尚未见过。
待脚不沾地的被他送入轿中,又听外头一片吹吹打打,炮竹炸响,大街小巷一片嘈杂热闹,她便晕乎乎的被人抬起来。也不知喜婆一路说着些什么吉祥话,她唯一清楚的是,今日就是她即将嫁做人妇了。
行了不知多长时间,坐在轿子里的人终于忍不住掀开头上的喜帕,这一刻她忘记了出门前母亲的嘱咐,也忘记了喜帕在路上有辟邪一说,小女儿家的好奇心终于是占据了上风。
看着周遭描金绘彩的喜轿,她用手指轻轻摩挲,划过那些花纹。
今生第一次坐这样的轿子,也是最后一次。
她又悄悄顺着小小方窗向外看去,入目一片红衣锦绣,送亲的队伍也是热闹非凡。
终是鼓起勇气,悄悄的撩起轿帘的一角,纤纤五指死死攥着,只开了小小一条缝隙,顺着那窄窄一条缝隙向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如意郎君,骑在那高头大马之上,周身好像散发着宝石的光芒。
如天边红云裁下的一片,又似秋月一弯,这这滚滚红尘之中,独留一道宁静悠闲与周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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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洛清王()
在这上京的浩浩长街上,也得亏道路足够宽敞,否则两家送亲的队伍在一条路上还真不知怎么走才好。
两条送亲的队伍几乎染红了半座京师,那样的景象确实是盛况空前。
两顶喜轿并排而行,一座轿中的新娘子悄悄的撩起了窗帘,看向对面。
走在轿旁的丫鬟赶紧出声提醒道:“小姐,您可千万不要撩这帘子啊,不吉利。”
轿子里的人哼了一声说道:“怕什么,又没旁人看到,这是……五皇子府上的?”
“是啊小姐。”
方茉抬眼看去,只见那位俊美儿郎五皇子李衡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
方茉不禁微微笑了起来:“刘玉环虽然自幼没了父亲,但却是比刘玉瑶好命的,做了五皇子的妾室,起码后半生能过一段好日子了。”
“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这刘家二小姐嫁给五皇子殿下是做正室的,怎么就是妾室了?”
方茉但笑不语,只是扫了一眼她那送亲的队伍。
送亲的人还不少,可以看到刘家陪了不少的嫁妆,因为有刘玉瑶在前,所以这个妹妹的排场也不输太子妃。
她轻轻将帘子放下,又将盖头盖在了头上。
虽说皇后曾经向她承诺,让她好好为自己办事,日后好处少不了她的,但是她也非那痴傻之人任人摆布。
这皇后所说的好处少不了她,无非就是待将来太子被扳倒的那一日,她能改嫁五皇子,做个正妃之类。
虽说兄弟娶嫂在本朝不算什么稀奇事,但五皇子愿意吗?
所以她进了东宫之后,还得为自己谋算出路才是正经。
两条送亲的队伍在前面的路口分道扬镳,五皇子一行往府上去了,她则直接由宫中前来接引的内监送往东宫,迎娶侧妃,太子是不会出宫的。
“一拜天地——!”
主婚人的高声唱喝从五皇子府上传了出来,所到宾客熙熙攘攘围满了婚堂,不少人还站在外围,可谓是人头攒动。
在这大婚的厅堂当中挂着一个偌大的喜字,桌案上摆放着瓜果糕点,燃着龙凤双烛,但并未有高堂落座,只有一位笑容满面胡子花白的老者坐于正中。
“二拜师长——!”
“夫妻对拜——!”
众人开始起哄了,看着当中的那对新人手握红绸弯腰下拜,也算是礼成完毕,应该送入洞房了。
可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声唱和“圣旨到——!”
众人听闻,赶紧分开一条道路,百官下跪,恭迎圣旨。
五皇子李衡也是面露疑色,扶着新婚妻子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皇上身边的内监总管万福安亲自来传的圣旨,他今日前来还特意束了一根大红的腰带,进了五皇子府上,也被随处可见的红绸锦缎映的满面红光,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只见他小跑上前,一边举着圣旨一边笑眯眯的对五皇子道:“老奴参见五皇子殿下,皇妃娘娘!”
李衡淡然一笑,对那吴福安道:“公公不必多礼。”
万福安又道:“咱家替皇上传旨给二位殿下。”
“哦,儿臣接旨。”李衡这才反应过来,扶着大红盖头下的刘玉环跪下接旨。
只听万福安打开圣旨干咳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五子,衡,恭孝豁达,谦卑明礼,特赐地洛清郡县一十八城,封洛清王,王妃刘氏封正一品昭顺王妃,钦此!”
万福安话音一落,众人哗然一片,似乎都没想到,皇上居然不声不响的,没有和任何朝臣商议,在五皇子大婚这日给他封王了。
这应该算是不小的殊荣,是对这个儿子的器重,也是那刘家的荣耀,更显示出皇上对刘家的看重。
要知道,也就只有已经前往封地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才在去往封地一年后封王,而五皇子现在只赏了封地封王,但却并未去往封地,可见他日后留在京中恐怕将会是太子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在场的五皇子党,心中早就有些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五皇子殿下,不,应该是洛清王爷了,您接旨吧。”万福安笑眯眯的如是说道。
只听李衡躬身答道:“儿臣惶恐,唯怕有负圣恩。”
“殿下可不要这么说啊,”万福安又道:“殿下担心有负圣恩,难道是觉得皇上用人不淑吗?”
“这……”李衡自知担当不起这样的罪名,一时之间骑虎难下。
跪在一旁的七皇子李律却高声说道:“五哥,接旨了吧!这大喜的日子,你能跪,难道也让五嫂陪您跪着?让这文武百官陪您跪着?”
李律一句少年人玩笑的话逗笑了众人,五皇子面露惭愧之色,赶紧伸手道:“儿臣接旨,谢陛下圣恩。”
“这就对了。”万公公将圣旨交到他的手上,亲自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只听万福安又道:“皇上和娘娘不能亲自前来为殿下主婚,心中也是分外挂念,特命老奴来给殿下传句话,说是王妃娘娘聪慧仁孝,殿下日后可得千万善待。”
“本王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