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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方延宇纳闷地问道。
“虽说李大娘子为人洒脱,不拘那些俗礼,可到底男女有别,且你们前面还真议过亲,你这么直通通地把东西送去,大娘子指定不会接受。”四野说。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方延宇便问:“那该怎么办?”
四野说:“不如以老太君或者是二夫人的名议送去,本来两家平时也是有走动的,瞧老太君那样子,也是将李大娘子当个晚辈了。做长辈的,送点儿子东西给晚辈,那叫关怀。”
“可,爷这份心思不就白费了吗?”方延宇道。
“爷您别急啊!”四野说:“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男女之事,更是该慢功出细活儿,且得水磨功夫慢慢地磨,等水到渠成时这才有滋味呢。咱先让她把东西收下,使了,等得以后再找机会将爷的心思透过去。到时候她东西都使了,想不上心都难,就算是不往当咱四奶奶的上面想,可总免不得惦记几回吧?爷是不知道,这女人的心啊,最是软了。她这么时不时地记起你几回,过一段时间心意多少就会有些改变,到时候爷再使力,就事半功倍了。”
“可巧你这一张嘴了。”方延宇听了笑道。
“非小的这嘴巧,法子也巧,爷不信就试一试。”四野说。
“好,就依你的法子试上一试。”方延宇跟四野说,既是润物细无声,那么就不能猛地一下子都送了去,将东西分开了,今儿送一点子这个,明儿送一点子那个,后儿再换个物件,这样才妥。
“还是爷想得周到。”见得方延宇使了自己的主意,四野眉开眼笑,他虽是后上来的,可替爷把这事儿办成了,以后再不会比广陌矮一头了。
且不提方延宇如何使唤李云鹤,只说这一日李云鹤又接到了周铣的信,这叫子居然跑到交趾去了,在那里当起了先生。看着后面这段儿,李云鹤笑得肠子打结,就那小子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儿,居然也给别人当先生,也不羞得慌。
可瞧着那信中的语气,正儿八经的,又像不是闹着玩儿。
许是受了李云鹤上次给信中的图纸的指教,这次周铣也画了好几大张画儿,有他现在住的那地儿的山水风光,亦有当地的民居民俗。当然,更少不得他在那里建的学堂。说是学堂,其实不过是几根越王头木撑了个架子,上面扔了一层越王头木的叶子,搭盖了一个草棚子。不过,据周铣自己说,别看他办的这个学堂简陋,却是该有的都有。不仅办了学文的课堂,还办了武学,他既兼文教,又兼武师,整天可忙活了。
“要是云鹤姐姐在这里就好了,你教他们点儿医术,也好叫他们不至于让蚊子叮一下就送命。”周铣说。
想了想,李云鹤捏着信就去了河东王府,刚巧河东王还真在府里,李云鹤把信递给了他。看了周铣的信,河东王脸上的那个表情啊,别提多复杂了,末了叹道:“我一直都知道铣哥儿是个好孩子,就那霸王的性子,也是因为我对太过疏忽了。”河东王且喜且叹,免不得又为周铣担心:“信中提那边在发瘟疫,铣哥儿在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拜托李云鹤把周铣哄回来,“出去了也小一年了,也是该回来了。”
李云鹤一想也是,便在给周铣的信中提了那么一句,至于他回不回来的,就由他了。
转天,李云鹤便收到了一盒子绢花,虽都是些素净简洁的花式,却做得极为精致,就李云鹤这种不爱花儿的也都喜欢。知道是方老太君特意挑了让人送来的,想着明儿要去给方延宇复诊便选了一朵玉兰别在了胸前,倒也别致。
打李云鹤一进门,方延宇就瞅见了她胸前别了一只绢纱攒的玉兰花,眼睛徒地就是一亮,心里那叫一个欢喜。
丫环搬了凳子过来,李云鹤坐了叫方延宇伸了手腕过来,三指搭在他的腕关,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脉怎么跳得这么快?再细细地一看,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这几日休息得可好?”拿开手,李云鹤温和地问方延宇。
“挺好的。”方延宇回答。
“夜下可是有些睡不太安稳?”李云鹤又问。
还真是有。方延宇也知道不能忌医,便老实地说了:“是有些睡不踏实。”尽做梦了,一会儿是李云鹤叫苏桐那个傻大个儿给哄了去,一会儿又是自己得偿所愿。
“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望问闻切,脉相上看不出来,李云鹤只好“问”了。
第94章 :()
“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觉得浑身乏力,还带点儿酸疼。”方延宇说。这并非是他胡诌,是真的这样。
李云鹤明白了,这就是闲得,多是富贵之体才会这样。童儿已经将笔墨纸砚准备妥当,李云鹤坐过去一边写方子,一边道:“你也不要整天都呆在屋里,等得天气好了,无风无雪的时候就去院中走一走,一边走,一边扭扭腰身,动动胳膊。”
“好。”方延宇嘴上应着,脸却垮了下来,嘟啷道:“白痴痴地溜达,怪没意思的。”
听着这话,瞅着方延宇那神色,李云鹤心说也怪可怜的,便与他说:“不如让府上的武师教你一套拳法,你看书累了的时候便打打拳,这样子身体也好得快些。”
方延宇一听这话眼睛腾地就亮了,眼珠子一转,又蔫搭搭地说:“那些武师的拳法我哪里学得了?”
想想也是,那些武师拳脚刚猛,确实不太适合方延宇这个病人练。想了想,李云鹤道:“我师父倒是有一套养身的拳法,回头让青沐教你。”
“你会吗?”方延宇问。
“会啊!”李云鹤笑道。
那一句“那你教我吧。”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好在方延宇是忍住了,冲青沐道了一声:“那就有劳小道长了。”四野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不是她亲自教好歹也与她有关系,先把拳法的招式学了,回头再请她“指教”就是了。
有丫环来请,说是方老太君和方二夫人请李云鹤过去喝茶,李云鹤去了留青沐教方延宇拳法。
自此,李云鹤来方府方延宇便有礼地请李云鹤给他指点拳法。一来二去,方老太君瞧出了些眉目,悄悄地问方延宇。在疼自己的老祖母面前,方延宇向来不藏着揶着的,直接跟方老太君坦白了:“我就觉得她好。”说罢便巴巴地瞅着方老太君,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方老太君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每一个都顺顺当当富富贵贵的,唯独方延宇的爹老三年轻轻地就没了。偏生这三老爷还是方老太君所有儿女中最有本事,也是与她最贴心的一个,他这一走简直就像是摘了方老太君的心肝一样。
好在方延宇的娘争气,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偏生又长得跟他爹一个模子一个样。打方延宇出生那天起,方老太君就将他当作他爹了。
是以,这么多年来方老太君都对方延宇百依百顺,疼得跟眼珠子一般。
这些年,方老太君年事渐高,有些事情免不得就会多想些。方延宇这么个身体,以后她死了谁来照顾他?虽说几个儿子和儿媳妇儿都不是些混帐玩意儿,可人都是自私的,没得为了个侄子将自己的儿女扔在一边的道理。这些年家里本来就光光景不好,若是再有个时运不济,家里头富贵不在,谁还管得了方延宇病不病的?没得扔了那乱坟岗子里就算好的了。
有时候想起来,方老太君的心里头就害怕得不行,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思来想去,方老太君便踅摸着给方延宇找个撑得起来的媳妇儿。可是以前方延宇病得就只剩下一口气,哪家闺女能嫁他?谁都不想当个“跨门寡”。就算是有那么些愿意的,一来不是小气巴啦立不起来的,要么就是没根儿没叶儿的穷门小户,哪里当得了他方家的三少奶奶?
李云鹤虽然是个孤女,却也是有来路的,更何况还有个“医使”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李云鹤医术了得,若是有她在方延宇身边照顾,方老太君也就不用再担心他活不长命了。
再有,李云鹤有本事,家里头的事情拿得起来,虽说人情事故上差一些,也不过是她嫌麻烦觉得直来直去地省事,并不是她真不懂得这些。想以后成了家,磨一磨也就圆滑了。
还有,有老话讲: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娶个媳妇儿可是几辈人的大事儿,若是弄个拎不起来的进来以后生了孩子教养就成问题。方老太君这段时间常听方二老爷夸李云飞了,说那小子懂事又出息,能文能武的,以后肯定有大前途!想李道济死时李云飞才几个月,李母死时才两岁,李云飞能成这样肯定就是李云鹤教的!她既能教出个李云飞来,以后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加上心,不一定就非得比他舅强,但肯定差不了。
这么着一合计,方老太君也就不再寻思给方延宇找个有力的岳家做靠山的事儿了,就看准了李云鹤。
“可是她那个毒誓却不像随便那么一说的。”方老太君这叫一个悔啊,都怪那个姓孙的骗子,若不是他给方延宇吃了那几剂药,把方延宇催得火旺也不至于收了晴云和秀霞两个丫头,秀霞还怀上了身子。
真是个麻烦,偏那秀霞前儿个挺着肚子还叫李云鹤给碰上了。
“还得请祖母替孙儿想想办法。”方延宇拉了方老太君的袖子摇啊摇啊,摇得方老太君的心都化了。
想了想,方老太君道:“回头我去一趟邵家,跟邵郡侯夫人探听探听再计较。”
“有劳祖母了,等以后云鹤进门,我们两个一起孝顺你。”方延宇长长一揖作了一下去,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只哄得方老太君眉开眼笑。
这边方老太君合计着怎么将李云鹤给她孙子娶回来,那边李云鹤也与周太医碰上了面,却是因为苏桐。
原来,苏桐竟是周太医的外甥。
周太医儿女虽多,外甥却是只有一个,且他妹妹比他小了十五六岁,说是妹妹其实就跟女儿一般。因此,周太医对苏桐这个外甥也格外看重一些。只是这外甥却是叫亲家太太给惯坏了,养了一个痞子的模样。周太医气得不行,却也不好跟亲家太太发火,只好逮着一回就教训一回,逮不着也就只有算了。好在苏桐虽然不着调,可好歹没有闯出什么大祸来。
第95章 :()
这次周太医回京,是因为那个骗子孙郎中的事儿,不曾想回到京就没有走了,又被皇帝给捉回了宫里当差去了。刚巧又碰上了那个宣妃落胎的事情,周太医脱不开身,回到京城这么久了也就刚回来的时候去瞅了一眼。这几日好容易得闲,听人闲话时提及李云鹤与赖九比武的事情,就想起苏桐在街面上好像挺摆得开,便想把苏桐介绍给李云鹤,以后也好有个关照。
于就这么着周太医吩咐人去苏家喊苏桐家去,下人回来说是没有找着人,说是有好些天都不见人影了。周太医只当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到苏家去打听,却见得苏老太太眉飞色舞地跟他说:“你外甥要成亲了。”
这可是好事!苏太医忙问:“是谁家的姑娘啊?什么时候订的亲?怎么也不支会我一声?”
“且还不到时候呢。”苏老太太说。周太医听得一头雾水,请教苏老太太具体情况,苏老太太说:“不过是你外物一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还没有看上他呢!这不,这几天都在人家那里磨,想是快拿下来了吧。”
一听这话,周太医险些没有背过气去!——他那外甥本是个好的,就是叫这老太太给惯坏了。
“不是我说冒犯,老太太,孩子不懂事,你也该管着些啊!”周太医痛心疾首地道。
“什么不懂事?”苏老太太将眉眼一翻,不高兴了,说道:“人家圣人都讲了‘知好色则慕少艾’,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懂事儿不懂事儿的?”
“这话可不是这么讲的,知好色则慕少艾,可也要人家情愿啊!”周太医说:“强娶蛮夺,那是混帐行径,桐哥儿没有爹娘,有个冲动不知事的时候你该多管管的。”
“我孙子可不是混帐。”苏老太太说:“我孙子这会儿就在那里等着那姑娘点头情愿呢!”
守着人家点头情愿,这不是强娶蛮夺还是什么?
周太医教给气得肝疼,却也无可奈何,瞪了瞪苏老太太掠衣服走人。“你不管,我去管!”
就这么着,周太医便寻了过来,正巧碰见苏桐抓着李云鹤胳膊上的药箱拉扯,顿时给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大喝一声:“孽障,你还不快快放手!”
对这个舅舅苏桐向来怕,一听声音儿手上就是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