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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嘟囔囔的故意说自己没有家,果然看见他一下子蹙起的担忧的眉眼。
她的心底忽然盛开了一朵快乐的小花。
他是一个好人。
她刚开始就这么认为着,后来,她死活要跟着他一起学画画,他没有办法,只要应了下来。
这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更近的贴近他。
这是一个,没有所图的,对她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的一个人。
他有着最为温柔的笑容,也有着最为安静的气息。
他喜欢一个人背着画板去画画,但是有了她之后,他会背着画板,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一起去画画。
他不喜欢奶味的东西,但是每一次早上都会虎着脸给她热牛奶,在她撒娇的时候威胁她不会就会长不高。
他喜欢一个人在傍晚的时候端着咖啡坐在阳台上,眯着眼睛看着黄昏,但是有了她以后,他会一边无奈的拿着书本开始讲故事,一边瞧着她,“……小丫头,你都几岁了啊。”
她会撒着娇,连着叫他阿楚阿楚,连老师也不叫。
他对她的宠溺细水长流。
她对他的心意日久生情。
再无法退却。
就像是在泉水滴滴打在岩石之上,滴滴答答,水滴石穿。
季轻舞是被人轻轻拍醒的,她忘记了自己梦见什么,只感觉绵绵的悲伤就像是春天的细雨一般绵绵的向她而来。
慕辰耀疼惜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低声,“梦见什么了,还哭了,嗯?”
季轻舞有些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湿湿润润,她感觉从心底带着绵绵的疼痛。
季轻舞忍不住抱紧了慕辰耀,声音轻柔的不像话,“……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感觉很难过。”
慕辰耀抱着季轻舞,摸摸她的脑袋,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笑,“有我在呢。”
季轻舞忍不住更紧的抱住了慕辰耀,把头都埋在了他的胸膛处。
“……嗯。”
季梓扬的身体是季轻舞一直都很操心的事情,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就怕着哪一天他就不行了。
特别是现在,她尤其是担心。
在看着季梓扬又睡下之后,季轻舞的眉眼之上尽是忧愁,有些担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霖面色冷淡的看着季轻舞,季轻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林霖做了一个出去说的手势。
林霖皱着眉头看了季轻舞一眼,又看了看熟睡的季梓扬,还是转身出去了。
季轻舞静静的看着她,有些沉默。
林霖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有话直说,我没有功夫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季轻舞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你……我是想和你说,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林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她不善的看着季轻舞,声音冷冰冰的,“怎么?你想说什么?说你那个就只知道勾引别人男人的亲妈?”
这说话也实在是太难听了!
季轻舞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火大的看着林霖,声音也充满了怒气,“你说什么呢!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没有弄清楚呢!你凭什么这样侮辱别人?”
林霖脸色一变,怒极反笑,“还不清楚,你个孽种,就是最大的证据!”
季轻舞简直快要气炸了,她捏紧了拳头,冷冷道,“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林霖,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所说的那个背叛了你的男人,和你爱着的那一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季轻舞清楚的看见林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惨白,她退后了一步,竟是有些惊慌,“你,你说什么?”
季轻舞直逼着她,丝毫不肯放松,“我说,你的丈夫季念初和后来的教书老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林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她用力捏紧拳头,强壮镇定的冷笑,“……你以为乱七八糟调查些什么东西来,就能够骗过我吗?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知道他是谁!”
季轻舞有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本来她还有些不确定的,但是在现在看见林霖的反应之后,隐隐确定了什么。
至少,林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林霖却是走上前,她冷冷的注视着季轻舞,像是在确定着什么,眼里一片冰冷的怨毒,“你不要再随便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以为可以推翻那个贱人是第三者的事实!季轻舞,我发誓,你一定会和你那个贱人的妈一样,生不如死!”
季轻舞怒火上涌,但是林霖却是没有再给她什么发泄的机会。
林霖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季轻舞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渐渐缓下来,随后,她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冰冷。
林霖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儿,她现在这样,反倒是说明了一些问题。
林霖,她就不相信,当初的事情,她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林霖一路直接冲了下去,她狠狠关上车门,力道之大,还残余着惊天的怒火。
张杰从后视镜里面看了林霖一眼,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话比较好。
于是他沉默的发动车子,缓缓上路。
林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被气的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发白。
季轻舞的话仿佛还残留在脑海之中,一字一句,就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我说,你的丈夫季念初和后来的教书老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林霖,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所说的那个背叛了你的男人,和你爱着的那一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林霖死死捂着胸口,里面传来剧烈的痛苦,她好像能够清晰的听见里面腐朽的心脏一寸寸剥落的声音,一点一点,让她疼痛难分。
季念初,季念初。
她在心中喃喃着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面。
季轻舞在天台上面吹了一会儿风,这才感觉满腔的怒火终于消下去了一点儿,正当她想要去季梓扬病房看看的时候,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护士的。
她打来干什么?
季轻舞心里想着,一边下楼,一边接电话,“喂?”
“是季小姐吗?不好了,季先生的情况现在很不稳定,他需要进行手术,请快点来!”
季轻舞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是已经自行的从飞快下楼,等到她跑到病房那里的时候,却是看见陈护士一脸慌张的冲了上来,然后对着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季轻舞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只感觉全身的肢体都开始发软。
哥哥……哥哥!
季轻舞惊慌的签了手术同意书,就看着季梓扬被退了进去,手术室的房间门被关上,只留下了一片冷寂。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脸色一片惨白。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明明,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季梓扬今天还多吃了一点儿,夸奖她今天做的菜好吃,她喜滋滋的在他身边撒娇,说过几天等季梓扬身体好了,她就到外面开家饭馆,生意准火。
季梓扬无奈的敲敲她的脑袋,满眼宠溺。
“你啊你。”
转眼变成一片空白。
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就是过了这么一点儿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林霖慌张的跑过来,可是她只看见了冰冷的手术灯,还有一脸麻木的站在手术室前面的季轻舞。
林霖不由分说,走过去,就在季轻舞的脸颊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季轻舞被打的偏过头去,黑发遮掩了她的表情,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林霖赤红着眼睛,疯掉了一般,“如果梓扬有什么事情,我就让你陪葬!”
第400章 死亡()
“哎哎,在医院里面不要动手啊!”
一旁的陈护士看见季轻舞被扇了一个耳光,立刻就不乐意了,立刻挡在了季轻舞的前面,阻止了林霖还想打第二个的巴掌。
林霖眼见着这般,狠狠甩了一下手,她瞪了季轻舞一眼,眼神简直就像是匕首一样,凶狠至极。
陈护士今年都将近四十岁了,也禁不住被这个怨毒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季轻舞却是一动都没有动,表情也是十分的茫然。
她又想起了十二年前,在那个黯淡无光的夜晚,她拼命的逃跑着,全身都那些植物的枝桠划拉的都是伤痕。
可是不管她怎么跑,都没有办法逃出那片可怕的森林。
最后,季梓扬就像是天神一样解救了她。
可是最后……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季梓扬满身是血的样子,他被卷在车轮下面,对着她却是微微笑了起来。
季轻舞的瞳孔猛然扩散了起来,她像是抵抗不了一般,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最先发现的还是陈护士,她刚想转身安慰一下季轻舞,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季轻舞满脸苍白的颤抖着,她的脸上全是显而易见的惊恐,那种惊恐实在是太过深刻,让陈护士都禁不住起了一身寒颤。
她,怎么了?
季轻舞像是陷入了一场深刻的幻觉之中,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在了自己的皮肉之中,像是要维持最后的清醒一般。
陈护士担心的问道,“季小姐,你没事吧。”
季轻舞满身都是冷汗,她看见陈护士那担忧的面容,眼前晃过一层又一层的幻觉,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显得十分的虚弱,“……我没事。”
陈护士眼见着她站都快要站不稳了还在这里硬撑着,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她下意识的看一眼那里站着的林霖还有她旁边的张杰,心里有些不安。
她可是记得刚才这个女人毫不犹豫的扇了季小姐一个耳光呢……实在是有点危险。
陈护士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将季轻舞扶到右边的椅子上面坐下,接着去拿杯热水的借口先溜走了……情况实在是太不妙了!还是快给慕先生通知电话吧!
季轻舞的脑子昏昏胀胀的,她很久都没有这样了,现在突如其来的悲伤简直就要没顶。
精神方面的问题一向都是最难解决和最容易复发的,季轻舞以前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只是因为有慕辰耀跟在她的身边,她也渐渐好了起来。
但是实际上,一切的源头都是十二年的那个噩梦。
而现在,季轻舞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场悲剧,全身都因为巨大的悲伤而颤抖起来。
她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全是季梓扬牵着自己的手,教导她的样子。
她没有父亲,母亲不喜欢她,她只有一个哥哥。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里面的医生走出来,对上林霖期盼的眼睛,摇摇头,抱歉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不要太难过了。”
林霖的手猛然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枯败下来,“梓,梓……”
她叫了半天都没有叫出那个名字,巨大的疼痛感从心口传来,她猛然捏紧了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连哭都来不及哭一声,脑袋轰然一炸,就晕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张杰大惊失色,连忙将林霖给抱了起来送到旁边的病房里面去了。
季轻舞早就在听见的那一瞬间就全身颤栗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竟是什么年头都没有。
他又一次死了,在她的面前。
季轻舞的脸色很是惨白,远远看过去,简直就像是一个死人一般。
那个医生拍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你现在还有一点儿时间……”
季轻舞立刻睁大了眼睛,她全身都僵硬着,走到手术室里面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气,让人震悚。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僵硬了起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茫然的走过去。
季梓扬就躺在手术台上,他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机,像是轻轻触碰一下,就会变成雾气消散了一般。
似乎察觉到了季轻舞的接近,他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季轻舞走过去,四肢僵硬的不像话,她看着看着,忍不住轻声叫道,“……哥哥。”
眼泪瞬间流了满面。
季轻舞的全身都因为巨大的悲伤而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茫然,自责,伤心,绝望……全部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无法严明的情绪。
季轻舞轻轻拉住了季梓扬的手,只感觉自己的手中一片冰凉,像是随时都会化成水流走。
季梓扬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季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