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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病急乱投医。这委实是巧合……
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般的凑巧!不过,这一遭事儿齐齐的堆叠着放到眼下来看,又似乎这诸多铺垫为得全部都是同一件事,就是成全殊儿与帛逸这两个缘分并未了断之人的再次相见……只是这些,冥冥无极命盘里游离着的机缘定数,没谁可以知道的明明白白。
殊儿不动声色的暗中睨着帛逸的神情变化,她因失却了与帛逸之间的那一段记忆之故,自然不能对帛逸此时的重重心事领会太多,只当他是在忖量事态。
这时帛逸的思绪刚好又兜转在了殊儿身上,但已无关私事,他抛开错综复杂的感情因素单纯审视这件事,委实不明此番怎么会让上官殊儿这一个女子独来王府?
转念片刻,帛逸又好似明白了几分……他身为亲王,对帝都时局变幻自然是了解的,特别是对于同皇族多有牵连的名门世族也更是了解颇多。他明白上官嫡出三小姐上官殊儿乃是上官这一任的新任族长。虽然她美名远比英名流传更广,但这一番交集下来,凭着感觉也可体察出她是个英毅果敢不输男儿的。想必那素来做了两袖清风、洁身自好之态的上官大人不便亲自来辽王府,他恐被有心之人平白生了是非,于是便叫自己这任着族长一职的亲妹子代他走这一遭。她毕竟是上官一族的族长、是当家人,于情于理也都是说得过去的。
念及此,帛逸便把这层意思心照不宣了下去,菱唇温温勾了一笑:“小姐既已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不妨就再直接一些……不知,令兄上官大人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诚是一点儿都不急的,既然上官殊儿会来辽王府把这“状告”一事同他开诚布公,想必便是大有做个“顺水人情”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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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族长气势显、王孙本多情(2)()
“管家怎么说起这些无由头的东西来了?”殊儿明眸潋滟,扬唇笑颜清浅,“小女子只是为了来看看自家的五妹,方才进府时便叫人如是去禀了,不是么?”她单手将耳畔垂下的青丝往后拂了一拂,笑意清澈如水不染一尘,“至于家兄是什么意思,管家如此精明,该不会不明白吧!”复又小声糯糯,在同时将玉指间握着的那枚令牌往帛逸跟前再次递过去,“这东西原是无意间得到的,我这一遭便来把它物归原主。”复停一停,水眸定格在帛逸眉宇间,“完璧归赵不为其它,只因家兄与小女子都明白辽王爷必然不会做出违逆圣意之事,故自然不能叫那乞人公然污蔑了王爷、诟害了王爷。”又扫一眼已被帛逸接过在手的令牌,语气干练稳沉不变,“这令牌,我可是还给王爷了,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不过,这一次虽家兄与我都知道辽王爷是无辜的,若是再有下一次,这令牌亦或什么可识身份的王府之物无意落到旁人手里,知不知道辽王爷是无辜的,可就不一定了。”于此错目,声息缓下,“还望管家,多提点着辽王殿下一些,要他防备着点儿、仔细着点儿好。”
殊儿这有模有样大显当家人风范的一通举止言行,被帛逸看在眼里便生出了另外一番别样的滋味来。他忽觉这女娇娥时不时闪现而出的飒爽风情更令他欢喜,又或者说无论她是何等的面貌、何等的风情,只要入在他的眼里、落在他的心里便都是欢喜的。
上官竞风是什么意思,帛逸已然明白,一开始就是明白的。但不消挑破:“五小姐这几年来跟在王爷身边,是很得器重的,三小姐大可放心。”他不动声色的把那辽王府小令收入夹袖,并着殊儿起身,踱至门边,隔过草木葱郁的小径,往西厢房的位置示意了一下,“从这里过去,右拐上了长廊,第二间屋室便是五小姐的闺阁了。”他见殊儿既已把话锋接到了忻冬身上,明显是借着看望忻冬这个由头而淡化了这一遭的目的,也就跟着一并如此圆了这个话题。
殊儿亦是会意,在帛逸的引领之下行出木厢房,又对他柔柔的敛一敛襟,丝缕青丝无风自动、笑靥如花:“谢过管家。”复迈小步踱至他身侧,很自然的停住,语气压低,“家兄为官,一向是非分明。此次之所以可‘证明’辽王殿下是无辜的,全因那告状的乞丐几经暴毙而亡,所谓一死百了。你懂?”这是实话。无论丐帮是不是辽王私自差人去剿灭的,既然那递了物证的人证已经死去,这个人情给的也就十分方便。虽然上官竞风不愿与皇族多有牵扯,但身在官场又怎么可能真正独善其身?借此一事若能与辽王府结下些许的交情,不说竞风,对上官家是极其利好的。
殊儿毕竟是上官家的现任族长,时今上官若想重于京都立足,便不得不开拓自己的人脉、打下全新的根基。
帛逸眸色一亮。
这时殊儿言罢,已一转足髁与他离了几离:“我去看看五妹,权且告辞了。”
帛逸回神,抿笑颔首。
借愈发灿然的金秋日光,帛逸见她一袭素净的身形被包裹在成阵绵展的光波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橘黄色的暖暖的金。有风吹过,远远儿见她衣袂和风飘然、身影惊鸿翩跹,只一个越行越远的背影,那般清丽又空灵的陶然美态,人世间便尚寻不到一个可以临摹恰当妥帖的辞藻。
“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的铁娘子!”帛逸唇兮微动,不由半敛起辰星朗然的睛目,兀自小声嘀咕,“征服这么一个好胜要强、极负于优越感的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她!
他唇畔斜勾,喧喧咄咄的笑了起来。心湖深处一脉涟漪微微拂过,只这一脉,微微的,就足以搅乱原本自以为足够平静的一池春水。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他突然开始愤恨自己为何要失约于她!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足够的从容的,可是他错了,在复次再见到她时的那第一眼,他就知道他错了!
共赏桃花,多么美,多么美的约定啊……
他要让她再次爱上他。一定的!既然她已忘记了过去的他,那么,便叫她重新认识现在的他!
那一年前风尘匆匆的离开,一年后莫可奈何的失约,他本以为自己与她之间这一场缘分犹如朝来寒雨晚来风般的尽了,他不愿再打乱她平静的生活,也不愿让自己再度沦陷、辗转于徒徒生出的错乱纠葛里自拔不得、救赎无门。
时今看来,这缘分……还是尽不了的。若离了她,若失了她,那才是真正的救赎无门呵。他这一生,是注定再也离不开她了!
十一岁那年他就错失了将她牢牢抓住的机会,时今,他不愿自己再一次错失了……也绝对不会再一次如此糊涂的错失了!
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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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姐妹再聚首、温情问筹谋()
办成了竞风一再嘱咐、交托于自个的这么件送顺水人情的事儿,殊儿整个人由内至外瞬间就觉得极是舒心、极是愉悦,整个人都轻灵灵的有些飘忽。
所谓无事一身轻,大抵就是如此吧!
辽王府内一处处小亭池渠、一棵棵草木花卉都在她一双盈盈妙眸里脱胎换骨出了别样的情趣。殊儿按着帛逸方才给的指引,一路且赏景且行步的往了王府西厢房的方向走,沿小径树荫一路行到尽头,即而右拐上了汉白玉雕镂狻猊并祥云的长廊,驻足于正数第二间房屋,微想一下,唇畔抿了丝笑,抬玉指轻轻叩门。
忻冬早便闻了这一阵轻快且荡逸的足步声,心里清楚不是帛逸,一时又不知来人是谁。她正兀自寻思着,便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叩门。很顺势的“支啦”一声将房门打开,整个人甫地怔了一怔!
灿然的秋阳因了天幕间流云的飘摆,天光被分割出一圈圈、一块块的小韵致斑点。一缕剪影平展铺陈在来人美丽瑰娆、隔绝着七年多的风尘气息的面靥上,那绝美的面容便被忻冬瞧着熟悉又陌生了。那是……她看到三姐上官殊儿就站在自己的闺阁房门之外,正噙一缕浅浅的淡笑,含笑含盈的瞧着她!
“三姐!”忻冬心头顿然一舒,即而那些沉冗的心念便跟着心灵的舒展,而被打开一道大大的缺口。万顷化不开的情愫跟着灌溉、辗转、晃荡、铺陈其中……她杏眸含泪,就着盈盈光波与无尽动容而唤出了这一声真情脉脉的“三姐”。
忻冬的确因了帛逸的缘故,对自己这位姐姐多少存了些莫名的隔阂。但当自己这位姐姐、自己的亲人如此猝然的站在自己眼前,眉眼盈盈的凝视着自己时,她还是顿然就觉一种无比温暖、无比可亲的浓浓的欣喜之感润泽了心田去。
人就是这么一个十分矛盾的矛盾体,恨与爱、怨与依赖时常都无法形成一个正比。
一声“三姐”唤的殊儿也心头一疼,接连有温暖热流贴着烫着滚过心尖:“好妹妹,是姐姐,姐姐来看你了。”百念纷扰,一股剧烈的念力驱使着殊儿忍不住一把搂住忻冬,玉指抚摸着妹妹半披在肩头的发丝,情绪错综、很言不清。
忻冬泪眼娑婆,二姊妹这么一通重面过后,便引着殊儿步入了厢房里去。
殊儿并忻冬在一幅泼墨山水图下对面落座,殊儿凝眸仔细端详了五妹一阵子,樱口徐徐一声叹息:“三姐去年这会子便来了帝都,原本该早些就来看小五你的。”她黛眉一颦,“但那个时候我才到京都,许多地方、许多盘枝脉络需要熟悉。”言此左右环视一圈,“又加之这辽王府乃是亲王府邸,不比寻常之地,三姐没个由头的也不好随便就来叨扰。如此,竟不觉就耽搁到了时今才来瞧妹妹。做姐姐的委实惭愧。”她颔一颔首。
说话的空挡里,忻冬已拈着珐琅小壶将两盏茶倒满,取一盏亲自递到殊儿面前,明眸噙起笑意:“三姐说的哪里话?这其中的许多缘故与不便,妹妹也是知道的。三姐时时刻刻都不曾把小五给忘了,小五这心里边儿可满满的都是感激!何曾就说起惭愧来了?”语尽招呼殊儿饮口茶水润喉。
殊儿小口啜饮着清茶,温温的绿茶里配着玫瑰与少许的决明子,初入口时便愈发涩苦的紧,但苦至浓处接连而氤氲出的甘甜与清凉气息也就愈发的浓郁。她心情因了茶的禅味而几近明朗,脑海之中思绪暗动,开始试探着同忻冬状似闲聊了起来,一来二去几句就婉转的把话题引到了辽王身上去:“五妹,你在二皇子身边伴了这样久,可知这位辽王殿下是何样的为人呢?”竞风身在官场,无论他口里说着愿与不愿,他心里也都该明白,是决计做不到不与朝中任何一派势力有所牵连的。而上官家既已有了重新立足京都的打算,则更加得寻一派强有力的势力作为一时无忧的倚靠、好慢慢儿稳扎稳打的将日后根基仔细的延伸下去。时今既然与辽王府有了这么一层“顺水人情”的关系,加之五小姐上官忻冬又身在辽王府,那真不妨打听打听这位辽王是个怎般的为人、怎般的风貌。归根结底,是不会有害处的。
闻殊儿问起帛逸,忻冬定了一下神,心知素性聪颖、谋事精准的三姐不会无端问些不打紧的话,但又一时解不得殊儿这许多的心思:“二皇子这个人,是很好的、是极好的。”她蹙眉略略转动了一下心思,在思量的空挡里就顺嘴言了这夸赞的话。后甫地察觉到,不觉双颊微泛潮红,但语气显然条理了不少,“他身为皇室贵胄,却不见一般皇室子弟的跋扈轻浮。他虽倜傥风流、行事往往不羁,却只是‘君子爱美’的单纯欣赏,从不下流。他虽行事偶有狠戾,也尽是些除暴安良的磊落行径。他虽因受着皇上的宠爱而多有出格行事,却也不单单是因了恃宠而骄,而是发乎于一份常人所难具有的担当与胆气。”
耳闻忻冬持着不缓不急、又偏生甚是向往的口气,处处都说尽了这位二皇子的许多好处。殊儿重拈起茶盏又慢悠悠的啜饮了一口,安静的听她言完这些,适才抬了眸子声息柔缓:“大哥早便给你修过书信的,信里边儿该是叫你寻个由头辞了辽王、重回上官府去。你却还如此舍不得他,莫不是……爱上了他?”身子一探,口吻略压低。
“我……”忻冬口快心直,一个“我”字没走心就顺势吐了出来。猝地一缄口后,又瞧见殊儿含笑打量着她微红的面颊,忙又抿了唇兮敛下语气重新吐口,“我对他的态度,只是当做兄长看待……我只希望他好,旁的什么都没有。”显然她说的这话是绝对的违心话,就在一年前她还因了帛逸对殊儿的念念不忘而愤懑于心、甚至于头脑一昏便对他做了那般的算计。但这些她不能让殊儿知道,是一定不能让殊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