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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忻冬并不是帛逸喜欢的性格,他对她从不曾有过半点关乎风月的非分的想法,他把她当妹妹。但也诚然的,他也有敷衍她的因素,因为这些年来忻冬的每一次闹小脾气使小性子,帛逸也并不是照单全收的,这一次次的凯越也会令他心烦心恼,只不过都被他克制住了而已。
他知道忻冬依赖自己、或者说喜欢自己,但他自己从不曾有过些微这方面的念头。他的包容也并不是真包容,说白了只是能忍;然而忻冬在心里是怎么想怎么认定的,他诚然就不知道了。
四月穿堂风撩拨的沉水香烟雾缭绕,并着晃曳不止、泠淙微响的水晶帘将这境界带入一层迷蒙。忻冬也知道自个这一遭这脾气发的是大了些,又岂止是大了些……而是着实没边没沿无法收束了些。但吐口的话决计是收不回来的,那一份倔强的不甘心也不能够说抑制便抑制:“我不明白。”她抿唇又启,语气憋着十足的劲头、包裹着一团熊熊烈烈的火,“我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你又不是不……”
她兀地就没了全部的声息,因她一点昙唇樱口铮然被包裹在两瓣软绵微烫的唇兮间,接而细碎犀齿被一条小舌抵着灵敏一撬、牙关一磕,直勾勾一路探入,将她充斥着及笄与碧玉华年女子特有的清香牛乳的口腔填充满胀。
是帛逸突然吻住了忻冬,这枚不是发乎于爱、却诚然**极尽报复意的吻带着玉石激荡的决绝,吻的相当霸道、半点儿不容辩驳、更加不容抵抗和拒绝!
她跟在他身边整整七年又还不止,早先几年更有一段时间他亲自教她练剑、教她骑射,他们可谓是有过朝夕相对形形不离的。再加之他又待她处处都与旁的下人不同,他可以一次次纵容她的逾越与不守规章……故而这诸多种种,引得旁人也大有对他二人之间关系猜测频频的。只是因着帛逸的身份而多是心照不宣罢了。
那一些人只当忻冬早已跟了帛逸,也认定了忻冬眼下就是这越王府的半个主子,因为他们觉得再过个一年半载帛逸被皇上指婚娶了王妃,忻冬必定也会在那个时候一应儿的得个顺理成章的名分的。
但真相只有帛逸与忻冬知道。他们之间这关系清白的比宣纸都干净许多!今时今刻,帛逸是第一次吻上忻冬。
谁知这一吻,他忽然有点儿收不住了……
帛逸专情与否都抵挡不了他风流与爱美的本性;皇室望族里的男子,大抵都是如此的。他从不知忻冬的唇齿居然散发着如此的幽香,从不知原来她口腔里的气息居然是这样的醇甘美好……处子的体香借着唇齿的契合大抵也可心领神会,豆蔻花的蜜糖未见得就比盛放枝头的牡丹花要逊色多少。他简直就要欲罢不能了!
在同时这浸在冰湖里的心骤地跃动了一下,虽然未能全部破冰而出,但这一瞬的动容却是可以感知的十分明显的……帛逸心念若火,不由念起若是殊儿,若是眼前与自己唇齿交融、相倚相缠在一起的人是殊儿,又会是另外一种怎生别样的恋恋好风情?他一双眸子在这一刻染起混沌神色,兰台公子被心头几许痴念氤的氲的没了魂魄。
招摇绮思如同漫溯心海的春藻夏花,一发不可收拾的满脑浪漫被唇畔一点尖锐的涩疼做弄的骤地重落回现实。帛逸甫震,一个涩疼之后,满口芬芳淡香昙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膨胀肆虐起来的满口的腥甜血气!
他一个慌神下意识推开忻冬,目光交错间睥见她唇瓣沾着嫩红的血痕。帛逸皱眉,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低目扫了眼手指,才知自己唇畔亦是挂着血的。且这同时意识回笼,口腔不知何处游离着的新鲜的疼痛感无一不在向他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忻冬咬破了他的舌头、亦或嘴唇!
“没想到王爷居然是个喜欢用强的人!”这边儿帛逸有一瞬头脑发懵,又忽听得被她推得身子一歪、磕在小桌上的忻冬不阴不阳暗暗发狠,“既然殿下心里没有我,又为何要如此羞辱我?”声息勾起,她整整有些萎乱了的衣裙襟角,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注视着帛逸,但没有再自取其辱的走到他身边去。
“本王何时羞辱过你?”帛逸念头回笼,极快收心,猝地冷笑出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带着薄讪、讥诮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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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道是无晴还有晴(2)()
有些言语说者无心,但对于用心动情仔细聆听的那个人,从来都能够在不经意间就将她一颗心波澜、摧毁的至了千丘万壑的地步!
帛逸时年一十八岁,这个光景的男子在大楚国已然已是一位出落成型的翩翩俊杰。但上官忻冬她只有一十五岁,严格的说她的一切都还尚没有全部褪却青涩,身与心具是,故成人世界里可以承受的那些言语、那些微微的冷嘲热讽她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她一心爱慕、敬重与仰视并存着看护了整整七年的帛逸!
经了方才那么遭事儿,忻冬已是玉面滚热发红、头脑并着思绪都不甚清明,却还兀自强忍着耐着给了句狠话出来。又怎知道帛逸淡写轻描的一个措辞、配一个极飘忽不屑的眼神,这带给她的杀伤力便胜过了她做出万千个狠戾模样来?兀地一颗心死死往下沉,似灌了百斤的铅!忻冬心潮闷涌、喉咙满堵,实实是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一双素来灵秀盈波的水杏眸子骤然发了红。
帛逸不曾想到忻冬就这么服了软,被她一双沁满泪渍的灼的通红的眼睛盯着,他忽地就生了一怀极深极厚的负罪感。其实说白了,今儿这事不外乎就是忻冬见他去找了殊儿,故由着性子闹了一通脾气出来。毕竟她跟在他身边这样久,抛开有无暧昧不说,依赖总归是有的、眷恋也总归是有的,就这么看着他巴巴奔到另外一个女子的石榴裙下,她心里不好过似也是情理中的事情罢了!
念头至了这里,帛逸又顿觉自己好生的没有意思。他不想继续与忻冬执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颔首转目最先软下语气:“我自认与你还不至于亲昵到方才那等地步,也还不至于尴尬到方才那等地步。”不曾亲昵到可以肌肤相亲床榻欢愉,也不曾尴尬到只剩下肌肤相亲床榻友上传帛逸这么解释其实是想表明对忻冬的尊重,他忽怕忻冬再把他话儿给歪解了,不缓不急又补充一句,“我会好好对你的。像对我妹妹一样。”三言两语,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层面儿上,不曾改变什么。
事已至此,再多的闹脾气也改变不了帛逸执着于心中所恋的事实。即便那个“恋”,忻冬始终认为那并不是真正的恋。
或许也委实是折腾的累了,忻冬只觉周身软款无力的很,须臾停滞,忽地扯了嗓子不高不低的哭起来。
她这一哭便令帛逸愈发头痛,抬手按住太阳穴,帛逸同时也明白只要她一哭,这一场无端的闹剧也就算是跟着揭过去了!他了解她。
“你领一队人,按我说的那个范围,趁着这时候他们休养生息收整残部,去把丐帮一举歼灭!”帛逸暗地里舒了一口气,不再对着忻冬安慰哪怕半句,也只字不提方才那场不愉快。他怕再不知不觉就把旧事重勾起来,干脆择了话题转移话锋。
这一招到底还是有点儿效果,忻冬闻言登地就止住哭腔,只剩些一时难以具数平息下去的小抽泣,吸着鼻子定定神智:“你又要……不经陛下首肯,便擅自行事?”
虽说她这“暗卫”之称是自封的,但忻冬也为帛逸做过许多他不方面直面出头的事儿,或明或暗、或正当或不正当,经久以持也培养出了一些对这方面的敏感。且那“剿灭丐帮窝点”一事帛逸早跟她提过,后他急着去看殊儿便好似忘了这茬,现下里重提出来,不消多说,忻冬对这事儿本就存着映像。
闻言入耳,帛逸心底忽起一种道不明的异样,不由一背身子转至阴暗处,单手负后、启口冷峻:“你是‘我’的暗卫,别管那么多,只需按我说的去做!”他特别强调出这一个“我”字。
这时的帛逸一敛平日或落拓、或不羁的风流气韵,是决绝霸道不容置疑的。他很不喜欢忻冬驳他的心意,他认定忻冬既然是自己的心腹便只能听命于自己一个人。无论是行事还是思想的庖代,他看在眼里落在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是。”片刻沉默,忻冬低低启口,舌尖磕着牙关自缝隙里挤出的字眼,听得出她历经了一番怎样的隐忍。她是希望他好,她怕他一意孤行的过分举动终有一日会触怒到对他百般疼爱的大楚国君、他的父皇。
帛逸不再多话,一抖疏袍,抬步径自出了屋子。
直到他离去已经良久良久,直到穿堂的光与影随着天风的势头辗转平铺、极尽一通恣意变幻姿态,忻冬方抬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唇,身子软绵绵的靠着桌棱慢慢滑瘫到了铺着暗花小砖的地上。
这短短半日,她这一个神智便起了太多驱不散的个中情念。这些情念顺着神思一时繁杂牵扯,剪不断、理更乱……忻冬又气又恼又急又恨,而一时又觉得头脑空空荡荡、不知这恨这恼是为了谁平添而生出的。归根结底只有自己生气!
就这般吞声忍气竭力压制、又偏不愿压制的,十分矛盾的,她瘫着身子捂着口鼻呜呜咽咽的继续放声哭了起来,蜷曲委屈犹如幼猫。她似要把一个身子所积蓄下的所有的不愉快,全部都合着眼泪消融瓦解在这连绵不歇的穿堂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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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月下古槐救白兔()
夜幕即将低沉下来的时候,天边分明已经隐在流云之后的那一轮火红的残阳落日,忽又跃出了冗沉的云岚,绽放周身极致淋漓的华彩晕圈,使大地在重归于黯然寂灭之前,再一次极致淋漓的璀璨了一大把。
殊儿今儿个兴致十分的好,自打黄昏时便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茕茕孑孑的立着,看了大半天的景儿也都还不嫌烦。
竞风唤了她几次,都被她敷衍样的回应了去。直至眼下头顶这天怎么看都已委实暗沉,竞风微摇首,叹了一声复迎殊儿走过去,取自个肩头的绒毛披风为殊儿披好。
这披风并不太厚,覆在身上刚好可以抵御夏夜里带着薄峭的寒凉。
殊儿顿觉肩头一暖,心知是竞风过来,也没回头,只下意识牵唇笑笑:“哥哥,这么晚还不睡?”不含异样的语句,但平板的反倒不祥。
这莫名的诡异感觉做弄的竞风肩头打了个颤抖。说来奇怪,自打殊儿这次重回上官府后,她整个人便似在潜移默化间变幻了另一副模样,却是也说不清、道不明是变成了什么模样,总归……竞风觉得很奇怪。这样的感觉,仿佛自个这妹妹是患上了什么失心断魂的病,相思病!
啊?才恍然念及此,竞风自个最先一噤,旋而皱眉敛目抿唇兀自默想。那日护送殊儿回来的陌生男子有一副好皮囊,纵一身褴褛装束也掩不住美玉风情……加之云离那日三言两语言道她认得那公子,追溯起云离当时的反应、及那位帛公子的神情举止,似乎当真是哪里不对。莫非自己这三妹彼时如此落魄失魂,当真是与那帛公子有关,当真这位姓帛的公子偷走了自个三妹这一颗初初萌动的芳心?
“哥……哥哥你听!”还不待竞风这边儿慢慢梳理出个所以然来,耳畔兀地被殊儿一嗓子尖利的潜入耳廓。
“啊?”竞风自弥深思潮泥沼中回神,“唰”地侧首直视向殊儿,“怎么了?”入在眼里的是殊儿一张濡染着素白色彩、并焦灼急惶的神情。别看这个妹妹外表柔弱的似一株不胜寒风的嫩柳,那其实是再虚假不过的伪装了,她内里可是怀揣着一颗十分刚毅甚至胜却男子的心……故这般匆乱乱的神情呈现在她的面靥上,把竞风也做弄的无形间就将一颗心甫地紧紧收起来!
“你友上传”殊儿往他身畔凑几步,眉心蹙颦的愈发厉害了些!纤长羽睫在夜风下打起微微颤抖,颔首浅浅、软眸凝起,那模样却不是怯怕,而是惊诧,“那里那里,那第二棵古槐树后边儿,就是那儿……”
“嗯?”竞风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个头脑的!殊儿她越是如此神叨叨,他那提起来的一颗心就跟着越是高高悬悬落不下去,“古槐树后边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这棵古槐是竞风当年初来京师、搬入这座府邸时便生长在这里的,观其枝干、纹理,也委实是有一段年岁了!时今这么个素来灵秀的妹妹忽对着那古槐连连道着有事儿……这莫不是,莫不是古槐树年岁久了成了精怪,故殊儿才做如此姿态?
竞风心知自己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但他现下里这脑子诚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