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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地看到珠子在动,这饿虎亦甫地一下跟着一个汗毛倒竖!本就焦焦忿忿的一张虎面显出一种既忧怖又发狂的神色,突然眯了虎目直一仰首,对那不能透下一点儿微茫的天幕“嗷——”地一声长啸。
凛冽海风吹鼓得它一身长毛猎猎飘摆,又因了空气的紧密而被做弄的簌簌作响。老虎铮一颔首,似在这一刻终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后退开了几步,对准殊儿,弓起身子、蹲下后腿蜷起锋利的前爪,摆了攻击阵势登时便要扑上来!
还是来了……殊儿心头跟着一紧,下意识拼了力道握紧那珠子。
这一刻,万顷清光自指缝里坦缓流泻,竟似感知到了这副残破身子的殷殷心念与绵绵怯怖一般,这碧波清辉是比先前深浓十倍甚至几十倍的耀耀辉辉!
一瞬间,幽冥不见、异彩大放,凌空跃起一抹娆丽万千的气色的虹,这虹横贯孤岛与碧海两端,与那茫无涯际的浩瀚碧海一样浩瀚无际不见尽头,竟仿佛是自银河之上飞瀑落潭一般的直下三千尺而来!
只在这一瞬,云蒸霞蔚、祥云流转,永劫炼狱被招摇造势的登地一息就犹如迎来了杳杳光明的白昼!
这般的情景,好生的熟悉……
殊儿已是头痛欲裂,在惊艳于眼前如此奇观之时,已经可以感觉到所剩无几的那些意识正在逐渐抽离自身。
做了攻击架势的老虎被唬得再一阵阵颤粟,前爪挠地以资发泄,喉咙里一浪浪迭起渐高的闷吼声在这荒无人烟的海中孤岛上,听来依旧有如炼狱丧钟一层层诡异而可怖的冗缓撞击。
殊儿再一次着实奇怪于自己的所经所历,奇怪这究竟是一颗什么样的珠子!为何不仅保得自己经了如斯一叠叠的磨难居然都没有死,且眼下似又起了吓退百兽的无边法力?
复猛地念起那个塞给自己这颗救命珠子的帛逸,他把夜明珠给了自己,那么他自己呢?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敢走神,一走神就容易犯困,一犯困就容易睡着。她不敢使自己睡着,怕一睡过去这猛虎、亦或又有什么旁的野兽一拥而至的将她连撕带扒。虽然相比起来予其这么受尽诸般痛楚的活着,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她心底里十分作弄的淡淡浓浓。
可是后来她还是睡着了,视线模糊、头昏目眩。最后一丝意识尚未离体而去时,殊儿忽听得眼前猛虎发出一阵接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叫,以及十分浓重的血腥味煞是突兀的刺鼻而来……
恍惚中眯了眸子无意识一瞥,看到正前方有一只蜷于地表的白兔。
匆促一眼又是如此迷离的视野,殊儿看不清那白兔的具体端详,只有一点十分清晰,就是那白兔优雅恣意蜷曲而卧,似感知到了她清浅一瞥的目光,它甫地一抬首。
血红血红有如红宝石的眸子是在这一抬首后猝然生长出来的;最原本那初初一抬目,那双精雕细琢的眶子里,却是空空荡荡、没有眼睛……
第二十回 患难重聚()
一阵犹如阳春三月里杨柳微风、杏花春雨一般的酥麻暖意将殊儿唤醒。她缓缓蹙起眉弯,口齿没忍住极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便感觉身子被谁贴着后腰软软一拥,接着是男子温和如玉的声音:“可算是醒过来了。”
这声音很是疲惫,又带着松一大口气的弥深释然。殊儿蹙着的眉心再度紧了一紧,启口徐徐,问得吃力且不确定:“你是……帛公子?”以她现下这副身子骨,多说一句话多吐一个字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忍不住大口大口急急喘息。
“不是我还能有谁。”帛逸勾唇,两道眉峰亦微微聚拢,“这鬼地方!还好被我寻到个荒废了的似破庙、又似道观的地方可供我们暂时跻身。”见殊儿喘气喘得十分吃力,忙递了一盏温水过去嘱她饮下,“不过我们的运气也并不是十分糟糕,不仅有了一时的去处,还被我寻到这些现成的石杯石碗。倒是十分的方便。”
殊儿现下可谓是满腹的疑问无处可解,譬如这分明是一座荒岛哪里来的寺庙亦或道观?又譬如为何这里会有石杯石碗?而且帛逸又是怎么找到自己跟自己汇合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的她头痛欲裂,偏生现在这副身子又委实是经不得她去稍想一二的。只好闷闷的一口口饮下了他喂到她嘴边的温水。
其实这么一成串的问题帛逸自己也是不解的,但其中最令他心生忌惮的一件事,他却又委实不好与殊儿道出,因为委实没有道理、甚至有些玄乎的听起来像在白日里头做梦!
帛逸情急下塞给殊儿的那枚夜明珠,其实是一对,还有一颗在他自己身上。这一对珠子有如含着磁性一般的可以相互吸引着人的气血,故其实帛逸与殊儿并不曾真正分散,而是随着海水起起伏伏被冲刷在了同一座小岛上。
这倒不奇怪,因为帛逸深知这明珠的功效,故而这不曾分隔太远也可以说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奇怪的是身受重伤的他借着明珠的力量渐次醒来之后,霍然看到一只乖憨白兔……那白兔似乎有些眼熟,俨如是丐帮里见过的那一只。
这白兔步履蹒跚,随着撑着身子起来的帛逸的步调走走停停、三步一顾,就这么一路把帛逸引到了晕厥不醒的殊儿跟前,且在距离殊儿极近极近的地方,躺着一只斑点猛虎已经僵硬的尸体……
太费解了!那老虎决计不该是殊儿做弄死的啊!更加费解的是,这只看来与他们十分有缘的白兔又继而一路引着帛逸走走停停,终是把他们带到了这似破庙又似道观的容身之地……莫说石杯石碗了,甚至没了塑像的以草甸子铺陈着的神案上,居然还有十分现成的粗布裁成的衣物!
纵然奇怪,但有一容身之地暂避祸患也是好的。帛逸安置好了殊儿,把那衣物拿到海边洗了干净,旋即生起一堆火,又烧了开水守着殊儿醒来。
忙完这一干后适想起那帮了大忙的白兔,四下去顾,却又怎么都找不到了!若不是这庙堂、这器具、这衣物都是那么那么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历历在目,帛逸简直怀疑自己是梦里见了鬼!
第二十一回 目不视物()
既然诸多疑问一时不知该从哪一处问起,且帛逸也未必就能回答的出,那便权且干脆先不去问了!
殊儿又阖着眸子养了一会子神,感觉身子清省了许多,旋而慢慢睁开眼睛。可她把眼睛睁大一些、又大一些,入在眼里的依旧都还是这一大片昏黑无边,哪里有半分光亮?她颦眉下意识摇摇首,启唇煞是奇怪道:“帛公子,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你怎么……怎么不点灯?”又意识到这鬼地方当然没有灯,便又到了嘴边儿的补充了一句,“生堆火照照明也是好的。”
帛逸目触她眉目颦蹙颇为楚楚怜人的一番面貌,心底铮然动了一下,旋即稳声道:“姑娘别急,你身子虚,可能只是暂时看不见,等养好了身子就会逐步恢复的。”他虽然不通晓医理,但方才在殊儿尚未醒来时见她微闭的双目溢出血迹,便知道定是被强光刺灼所伤。故殊儿此时的目不能视物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闻言入耳,殊儿细细辗转了一阵,这才明白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不过帛逸的声音似乎带着慰藉人心的洞穿力,令她莫说是眼睛看不到,就算是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全,只要听他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她便一反常情的当真半点都不觉得心躁!很是奇怪。
同样,她与帛逸之间似乎又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熟稔感应,她虽然看不到,但她方才初初醒来就能感觉到救了自己的人是帛逸,且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身体现下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样?”殊儿心里亦有一动,有若过了心湖的风带起的层叠涟漪。
“不好。”帛逸不由皱眉,复又松了口气浅浅一笑,“但反正比你好。”音声戏谑。
听得殊儿胸腔有些起伏,心道都到了这等吊着命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地步,他却还如此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形态!
似乎感知到自己触了殊儿此时浅得不能再浅的底线,帛逸展颜稳了声息,语气依旧是轻快的,但比方才明显就肃穆许多了:“我们被海浪不知冲到了哪一座荒山野岭……不过还好是彼此都在一处,只得暂且在这久无人迹的简陋破庙里跻身,委屈殊儿姑娘你几日了。”最后半句还是蒙了层调侃的调子。
一声“殊儿姑娘”被他言的如此简单随意,惹得殊儿面靥忽而似火灼烫。转瞬又意识到是自己跟他说可以唤一声“殊儿”的,便又顿然纠了黛眉似嗔非嗔似恼非恼。可极快便被下一个几乎并蒂袭来的意识,给把先前这层别扭冲得十分寡淡……自己,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他,给自己包扎伤口的还能有谁!
他是用什么给自己包扎的?而且那,那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被他给看了个尽!
心念一灼,殊儿没防的牵动了伤口,疼的微噤一声。
她面上神情飞速的轮转变化极为丰富,帛逸全然都看在了眼里,对于殊儿的所思所想,边也大抵忖度出了个大概囫囵。禁不住面上一沉,颇有些心虚的故做了漠漠样子道:“死都快死了,你还这么在乎自己这一副皮囊?”旋即鼻息一“呵”,错开目光摇首微叹,“看一眼又不会少块儿肉!”
他连解释都没有,居然承认的这么痛快!殊儿暗惊又暗气,但旋即又觉帛逸说的话也诚然是大实话,况且现下自个这副身子被利器伤的、被海水泡的、被寒气湿气山石瓦砾折磨的也决计不美型。微皱了眉弯:“不是……我是疼得厉害。”把这话题转了过来。
帛逸定了一下,似惊而非惊的转目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言语。
第二十二回 你来教我()
殊儿却又跟着犯起了嘀咕,面眸略侧,有些小扭捏:“只是,只是……”
不得第一百零一次的承认,帛逸发现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貌美无双的女子了!即便她现在被他以洗了净的衣物裹得果断没了人形,但偏着苍白的面颊上飞起的云峦还是带着引星坠辰的魔力,做弄的他忍不住就是想亲近:“只是什么?”随口友上传
似乎听出了他声波里隐含着的戏谑,殊儿抿抿唇兮旋而小声低低的道:“只是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旁的是小,万一这……这再弄出个孩子来可就……”
帛逸只觉喉咙一噎,差点儿没被自己这一口气给呛得半死!
“我一个世家小姐,我,我……清清白白……”还好殊儿现下目不能视物,不能视物有不能视物的好处,就是总可以避免掉或多或少这些许的尴尬。
如此关乎增儿添女这么个颇为富有玄机的深奥话题,就被她这一个女爱子家青天白日的言的这般正大光明!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世家小姐、清清白白……何至于,她就能开放到如此地步?这还是那个曾因了他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就双颊绯红了的曼妙淑女么!
帛逸边听边觉得自个这脸烧的烫的都红到脖子根儿了!都在考虑着要不要先出去避避这尴尬:“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纵他一个风流皇子此时都觉得自愧不如,怎么这姑娘空长一副艳如桃李的好皮囊,举止做派也是绝对的闺秀气韵,怎么此时吐口言及起的这话题却丁点儿都不存大家风范呢!
殊儿侧侧头:“没什么意思啊。”语气很是纯良无辜,旋即又抿唇补充,“我是担心。”
担心?帛逸顿然额角冒汗,心道自己方才忽闪了想与她亲近这么个该死的念头,只这一下就被她察觉到了?转瞬更是觉得自个这双颊之上被覆了炭火般的生烫生烫,忙遮掩一般就口急言:“我是不会对你做那种事的,你担心什么!”旋而从头到脚把殊儿打量了一番,咽了口口水,摇首叹叹,“况且,况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做也做不了……”这模样很是尴尬的可爱,只可惜殊儿她此时看不到。
但帛逸这话在殊儿听来就很是混混沌沌、没头没脑:“哪种事?”继续十分无辜的问。
她诚然不是有心的,也不是个浪荡的;相反,自小世家的礼教她一向遵循极好,十分懂得守住这一层男女之防。就是因为遵守的太为严格了,她才会起了这这那那的许多后怕。别看她已痴长到了一十六岁,但这方面的事儿她仍然单纯的似个稚童,只满心认定跟一个不存血缘的男子朝夕以对相处久了,就会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帛逸更是傻愣愣的不明所以的接口:“就是……那种事。”一张脸更加的红的透亮!
殊儿见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这般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忽而就极其的不耐烦:“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