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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井秀一口气憋在胸口,“我先来的,交易也完成了,懒得跟你废话!”
“先来的怎么了,先来态度就能这么恶劣吗?”香取由乃并没有让自己的刀让出路,“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还这么凶。”
她的目光在对方的近侍身上溜了一圈,“山姥切国广是很普通很常见的刀啊,要多少有多少,这么高档的御守给他用太浪费了吧?”
“我买回去可是要给我的日向正宗、笼手切江、大般若长光、小豆长光,还有即将来我本丸的南泉一文字和静形薙刀用的。”
“现在你明白了吧,只有这些刀的稀有程度才值得用上这么好的御守,你非要给那么个平平无奇的刀用我也管不着,但稀有刀是所有审神者的宝藏,你也应该为保护好他们出一份力啊……”
这一次柳井秀没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你的刀关我p事!”
这一句就从口角上升到骂战,然后是女人的指甲。
……
九原杉和黑子哲也的终端上都收到了御守店老板的举报信息:有两位审神者带着自己的刀剑付丧神在店里大打出手,情况有点失去控制。
两人一边往过赶一边继续追问具体情况,重新调配了自己的刀剑。
他们到的时候“战斗”已经从店铺里打到了店门口,周围一圈人围着看热闹,九原杉和黑子哲也根本看不见层层人墙里面的情况。
九原杉放开了灵力震慑周围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声音极冷,“稽查队办事,散开!”
周围的人因为灵力中浓重的压迫感一下子安静不少,回头看到他们的制服和胸前的徽章,迅速让出一条路,内圈的状况一下子就暴『露』在二人眼前。
极化的山姥切国广拦住了日向正宗和笼手切江,三刃的本体虽然都没出鞘,但抽对方的力道可没留手。
两位女『性』审神者战在一处,也没用灵术,就是上手挠。现在全都披头散发衣襟散『乱』,两人脸上各有几道显眼的红痕,不过穿着巫女服的审神者个子比对方高,力气比对方大,似乎是占优的。
这就让日向正宗和笼手切江更急,但他们两个练度和经验都不足,怎么也无法突破山姥切国广的封锁……
香取由纪刚刚已经听到稽查队来人的动静,发现自己赢不了立刻趁机退开,眼泪滴答答往下落,“你,你怎么这么过分,让你的极化刀欺负我的新刀,你还仗着力气大打我……”
对手改变策略,柳井秀也只得停手,喘着气愤愤道:“你什么玩意儿,这么多人看着,装什么装?”
香取由纪刚想要朝着稽查队的人哭诉,一抬头就看到了九原杉那张稚嫩的脸。仅有一面之缘,却让她日日夜夜诅咒过无数遍的脸,“是你!”
九原杉根本没理会她,“事情具体的经过我们会从店铺里和街道上的监控调取证据,现在,能请你们二位去稽查队的审讯室走一趟吗?”
听到这个算得上熟悉的声音,柳井秀这才把目光转向九原杉,“……”
柳井秀在说出口之前终于意识到“小杉”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在这种场合叫出来不太妙,很快闭了嘴。
香取由纪似乎已经忘记了一边的柳井秀,只是盯着九原杉,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尖针扎过来,“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终于找到你了……”
“见死不救,害死我的巴形。”
“这次你又要干什么?我的日向和切江你也不打算放过吗?”
从头到尾根本没仔细看过她的九原杉在听到“巴形”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什么,再去看少女那张脸上扭曲的表情,记忆纷至沓来。
混『乱』紧张的战场,丢失的刀剑,他最最慌张无助的心情,少女在他拒绝给予帮助之后尖利的声音和怨毒的诅咒……最后,和泉守兼定碎刀,山姥切国广暗堕……
九原杉记得她,但什么也没说。利落地用符纸把参与打架的三振刀剑封进本体里。
刀剑本体掉落在地上的响动刺激了香取由纪,但九原杉比她先开口,“闭嘴。”
是言灵,在审神者之间只有对灵力等级低于自己的人才能生效的言灵。
比起被九原杉用言灵和灵术剥夺了言语和行动能力的香取由纪,柳井秀要配合的多,乖乖站在原地没动。她虽然粗枝大叶,但也能感觉到现在的九原杉可能不太好惹。
周围围观的审神者在寂静了半天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九原杉能听到这些人对于香取由纪那些话的猜测,语气冷淡,“公然在万屋动武,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她们两个和参与闹事的刀剑都要接受稽查队的讯问和审查。”
“你们对此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有疑问的人请过后在稽查队的政务公开平台上自行查看案件信息,觉得案件审理有问题的请向稽查队的监察组提出申请……”
九原杉一开始念官话,周围人的神『色』一下子没了兴致。
“现在,你们挡着稽查队押送的路,是要聚众闹事吗?”
九原杉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属于他的灵力压制和身后一字排开的强化刀剑比情绪更有用。稽查队原本就凶名赫赫,他们也不过是看九原杉年纪小才肥了胆子,到了这会儿再也没人留下,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
把抓起来的三振刀和两位审神者送到地方,九原杉没再停留,和黑子哲也一起继续巡视街道。
“这种情况不要和他们争论,直接控制住送到审讯室,无论是调查、定罪还是对外解释都有专人负责……”九原杉奉命带新人,自然要跟黑子说清楚。
黑子哲也低头瞄见小孩脸上一本正经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下,在九原杉扭头去看他的时候虽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里依旧残留着笑意。
“九原君,为了感谢你,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请你喝香草『奶』昔吧。”黑子哲也是个很敏锐的人,九原杉在见过那个少女审神者后心情就不怎么好,他很清楚。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发出了邀请,“很好喝的,一起去,好吗?”
九原杉也没有继续说工作上的事情,在黑子隐含关切的目光下点头,“好。”
……
柳井秀和香取由纪不过是在店里起了口角最后发展到大打出手,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被好好教育了一顿又交了罚款之后就被放了。
香取由纪带着自己的两振刀匆匆离去,对于和自己打了一架的柳井秀似乎完全失去了兴趣。
柳井秀瞪了她远去的背影一眼:好好的心情都被这个白莲给破坏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路边等着。万屋的巡视半天一轮换,她联系过,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九原杉和黑子哲也带着众多付丧神的身影就出现在道路尽头。
“小杉,”柳井秀没敢张扬,直到小孩走到她身边才轻唤了一句。
现在已经不是当值的时间,九原杉的表情比之前要柔和许多,“阿秀姐姐。”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柳井秀有点不好意思,她在战场上被九原杉所救,还说要报答的,结果加了通讯号以后,除了聊天『骚』扰小孩给他说些审神者间的八卦,好像还是没能给对方帮助,今天的事情也……
九原杉笑起来,“阿秀姐姐,我今天只是履行职责,你这么说倒像是我给你开后门了似的。”
柳井秀一愣,也跟着笑起来,“我的错。”再不提之前让人扫兴的事情。
其实她对那个女人嘴里透『露』出的信息有点好奇,看她那副嘴脸,事实肯定和她说的不一样,但也一定发生过什么。只是看见小孩的笑脸,她什么都问不出口。
想也知道,那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九原杉和柳井秀在终端上的交流很频繁,聊了一会儿就停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的山姥切国广身上。
完成了极化修行的打刀脱掉了一直不离身的破破烂烂的披风,衣着整齐、盔甲鲜亮、昂首挺胸非常精神。
“九原大人。”打刀弯腰行礼后干脆半蹲在地上看着九原杉,“好久不见。”
红『色』的额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无论是自信轻快的语气还是眼里明亮的光彩都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好久不见。”九原杉因为打刀体贴的举动微微一笑,“山姥切。”
“看来修行非常顺利。”
山姥切国广出去修行的这段时间,柳井秀可没少跟九原杉在终端上叨叨。
“是,我现在已经不再执着于过往”山姥切国广对九原杉很有好感,便多说了两句,“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属于主人的杰作,这样就够了。”
“当然”九原杉的目光在打刀付丧神身上停留稍许,“这样就很好。”然后和柳井秀他们告别。
……
完成一天工作的九原杉回到队舍,让其他刀自由活动,只有鹤丸跟在他身后进了审神者的卧室。
“主人有什么事吗?”鹤丸国永笑盈盈的,但他已经猜到九原杉要跟他说什么,毕竟连今天的近侍笑面青江都被审神者打发走了。
“山姥切,鹤丸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吗?”
一点儿也不意外地听到这个问题,鹤丸国永脸上的笑容淡去,“自从流浪刀驻地的那次任务之后,我就再没收到过山姥切国广的信息,我发给他的也没有回音。”
这话他跟审神者说过,但九原杉这次又问。
鹤丸国永眸光转暗,低声道:“主人,这是不相信鹤吗?”
※※※※※※※※※※※※※※※※※※※※
骗了小杉一次又一次的鹤球,你要小杉怎么回答呢?
血本无归()
我想找到他;
我想见到他;
我很想念他,
这样的心情;
不被允许吗?
~~~~~~
九原杉跟鹤丸国永只在进门的时候换了室内鞋,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九原杉还穿着稽查队的制服; 鹤丸国永也是一身出阵服。
他们俩都没坐下; 主从二人在窗边相对而立,莫名有了些对峙的意味。
“主人这是……不相信鹤吗?”
“我相信鹤丸。”这个问题对九原杉来说没什么好犹豫的,“无论是你说出口的话; 还是为我好的心意; 我都相信。”
鹤丸国永并没有因为九原杉的话放松心情; 小孩这个时候看他的目光复杂到让刀心慌。
“鹤丸从来不直接对着我说谎。”九原杉回想起最初,在他和本丸的那些刀因为山姥切受伤的事情彻底决裂之后; 鹤丸是怎么做的呢?
“鹤丸出身稽查队; 强度远超普通的刀剑。可本丸第一个灵力被污染的刀就是鹤丸。”
成为稽查队的审神者之后九原杉才知道,鹤丸这种强度的刀; 在变异溯行军中杀个七进七出都不会被污染,更不用说会像鹤丸当初那么严重。
“鹤丸被污染了; 我从四时院中出来救你,然后我们两个之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从间契变成了直契。”
“要我留在本丸的时候,鹤丸先是让我放慢打演练场速度; 说的是我应该尽到主人的责任; 留出灵力净化被污染的刀剑。离开的时间一直被拖到进入一级战备; 我就没走得了。”
“山姥切从本丸中被赶走的时候,给我下『药』的是三日月宗近,说谎的也是三日月,‘山姥切碎了’、‘鹤丸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三日月说的,鹤丸只说了那天的事你很抱歉。”
“和狐之助一起举报我那天……鹤丸什么都没说。”
“在战场上再次遇到山姥切,我问起的时候,你的回答是‘不想说’。”
鹤丸国永静静听着审神者把自己的罪状从头数到脚,轻笑一声,“主人这是要跟我算总账?”
大夏天的,太刀付丧神却觉得房间里的冷气开的太过,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即使是有千年历史的老刀,也并非金刚不坏。若是不曾上心就罢,可他对九原杉,唯独对九原杉……
虽然他早知道,迟早有一天九原杉会想起一切,可真正面对这一刻,还是有点寒心。
“主人要怎么惩罚我?”
“我没有在跟你算账,也从未想过要罚你。”九原杉抬起头,直直盯着鹤丸,没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你说山姥切没有了音讯,我信。”
“我只是想问,想问从来不会直接对着我说谎的鹤丸,”
“山姥切现在最有可能在哪里,你心里有数吗?”
鹤丸国永看着九原杉,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