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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敛清宗()
夜无影皱了皱眉头,沉吟道:“掌门师兄,青石和孟河两镇来信,二日之后,清河郡的郡守将要在敛清宗拍卖其门下三座小镇。”
莫问天‘咦’的一声,暗忖赵正阳为了凑齐一份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已经是家穷四壁,债台高垒,如今解散门派,其管辖城镇很快便要成为无主之物,显然他想变卖所得,在大限来临之际,偿还债务。
在郑国,卖官鬻爵,通过出售地盘搜刮财富,不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且在郑国律法中还有明文规定,因此各修真门派之间,为了门派的发展利益,通过交易世俗地盘达到某些目的,不但不违法,而且还受到律法的保护。
夜无影迟疑片刻,继续说道:“据闻,赵正阳要在拍卖会上,出售高阶功法秘籍,甚至在秘籍附页,附有自己冲击筑基的感悟。”
“什么?冲击筑基的感悟?”莫问天吃了一惊,高阶功法秘籍虽是罕见无比,但若是有灵石,未必不能买到,但是冲击筑基的感悟却是万金难求。须知受到寿元限制,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冲击筑基的机会一生中只有一次,一旦成功,便一步登天,寿元再增加二百年;但若是失败,修为直接降低一阶,基本上算是被判了死刑。
赵正阳虽然冲击筑基失败,但是却在修为暴跌之际,将当时冲击筑基的所有感悟用法术封印在竹简之中,若是被后来者得到,在筑基之时,可用法术将赵正阳的筑基经验直接领悟,相当于在心里预演一遍筑基的过程,能增加不到半成的筑基成功率,即便是小半成的成功率,也会让所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眼红无比。
而且筑基感悟是用法术封印,不能拓印,只能直接领悟吸收,此感悟只能一人意会,不能言传二人,所以极为珍贵,完全可以预想得到,两日之后的敛清宗是何等盛况,恐怕各大炼气门派的掌门都会到来,竞相争夺秘籍。
夜无影点了点头,见到掌门半响不语,不由问道:“掌门师兄,我们要不要去一趟敛清宗?”
莫问天沉默不语,秘籍是众矢之的,无极门争之无用,但是三座小镇,对于其他门派,可能买之无用,还要为此要向飞云门多上缴灵石,但对于莫问天来说,如果小镇的拍卖价格在承受范围之内,不妨买上一两座,毕竟青石和孟河两镇有灵根的少年,已被自己搜罗一空,想要再招收有灵根的弟子,至少得等到十年以后了。
他正在神思之际,忽然‘叮’的一声,久违的任务提示声响起,让人惊奇不已,连忙用心神沟通石碑,只见上面连续刷新了三条任务。
门派支线任务:拍卖敛清宗管辖小镇一座。
门派声望任务:门派声望提升300点。
门派支线任务:招收五名以上有灵根弟子
门派声望和拥有城镇的人口数量成正比,只有拥有城镇,才能招收新弟子,所有任务的前提,必须拍卖敛清宗管辖的小镇才能快速完成,莫问天别无选择,立即做决定道:“既是如此,夜长老,明日一早,我们便起身去敛清宗。”
夜无影点了点头,恭声领命,默不作声的退下,在夕阳照射下,化为一道影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三个月不见,夜师弟的随影术已经出神入化,也许过不了多久,便要突破炼气第五层了。
莫问天暗暗点头不已,起身用过晚膳,回到练功房后,取出一块下品灵石辅助修炼,次日一早,便唤醒正在道场修炼的夜无影,两人同乘飞天鹤,离开邙山,在清晨的一抹阳光中,朝着敛清宗飞去。
敛清宗在清河郡以西的燕山山脉,燕山延绵万里,是郑国边境的天然屏障,燕山以西,便就是一级修真国的宋国,郑宋两国向来交好,而且燕山山脉险峻无比,因此并无朝廷重兵驻扎。
半天不到,两人便到达燕山,在敛清宗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飞天鹤将两人送到地下,将灵鹤收入驭兽袋后,两人徒步上山,一路之上,各门各派的人倒是见了不少,却没有见到一名敛清宗弟子,看来树倒猢狲散,都各奔前程了。
上到峰顶之后,也没有人招呼,举目四顾,大殿小阁鳞次栉比,亭台楼榭环绕相连,屋檐上冰锥倒挂,殿墙上残雪斑斑,道路上的积雪堆积如山,无人清扫,整个敛清宗冷冷清清,别说门派弟子,连个杂役都没有,两人自顾自找了两件厢房,便安顿下来。
这时,上山的门派越来越多,整个清河郡有些实力的炼气门派都闻风而来,中等实力的门派有慧剑门、华仙门、书山派以及刀剑门四个门派,掌门都是炼气九层修为,其中刀剑门是藏剑门和霸刀门合并而成的门派。
自两派掌门在飞云门失踪以后,便群龙无首,互相猜忌,且杀伐不断,到了最后,霸刀门有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破关而出,以炼气九层的修为整合两派,并将门派的名称改为刀剑门,实力一时无二,在中等门派之中稳稳排在第一位。
上等实力的门派,除了清元阁掌门贾似道醉心于炼丹之术,对于旁门外道不敢兴趣,并没有到来之外,七玄宗的掌门殷千习,九叶谷的掌门紫映东,以及与无极门结盟的青灵门掌门薛无涯,三位炼气大圆满的掌门都来了。
薛无涯上山之后,自然要和莫问天亲近亲近,两人寻了一处客房,拂去座椅上的浮尘,坐定之后,薛无涯感慨良多,喟然长叹道:“二十年前,赵掌门便突破至炼气大圆满,为了能够筑基,十几年来,东奔西跑,不辞劳苦,总算凑够了一份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莫问天也唏嘘不已,摇头道:“筑基,筑基,难如登天,相信如赵掌门经历的修士,在修真界不胜枚数。”
薛无涯点头表示同意,继续说道:“十几年来,赵掌门只想筑基成功后,如何发扬祖宗基业,可奈何造化弄人,反倒是葬送门派香火。他大限将至,门派弟子又不肖之极,交到他们手上,门派早晚便被毁掉,还不如解散门派,变卖所得,用以偿还债务。”
“薛掌门所言极是!”莫问天点头附和,停了一下,问道:“却不知道夫人如今身体康复如何?”
薛无涯脸上涌现出一股柔情,展颜道:“此事还要多亏莫掌门那两株火灵草,老夫委托清元阁贾掌门炼制了一颗火灵果,燕儿服用后,四肢已经解冻,身体也渐渐转好,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完全康复。”
莫问天哈哈大笑道:“那在下可要恭喜薛掌门了。”
“此事还要多谢莫道友援手之恩。”薛无涯抚须长笑,过了良久,这才问道:“莫道友可是为高阶功法而来?”
“在下还仅仅是炼气八层,尚不能御剑飞行,而且也无实力与诸派掌门争夺秘籍,此次敛清宗一行,仅仅是长长见识。”言下之意,他炼气八层的修为,离筑基还为时过早,实没有必要参与此事。
“莫掌门能有如此想法,便是最好不过了。”薛无涯说到这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竹简来,放在莫问天的眼前,满脸含笑道:“莫掌门,如果你对的功法秘籍有兴趣的话,老夫这里恰恰有一本,便送于你参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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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肝肠寸断()
莫问天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薛无涯如此好心,为了劝他放弃高阶功法的角逐,便主动送出秘籍,这般仁心善举倒是难得,心中不由哭笑不得,他压根就对没有觊觎之心,只想拍卖上一两座小镇,用于招收弟子和增长门派声望。
虽是如此,莫问天还是将那本毫不客气的笑而纳之,爽朗笑道:“薛掌门放心,明日若是拍卖,在下定不会参与其中。”
薛无涯神色缓和,似乎想起什么,忽然神色变得一呆,愕然道:“莫掌门,你该不会以为老夫来敛清宗,是为了而来?”
这下莫问天倒是奇了,不解道:“赵掌门的筑基感悟,可是能增加些许筑基成功率,其难得可贵恐怕不下于筑基丹的任何一味主药,薛掌门在炼气大圆满境界停留了三十年,难道不动心么?”
薛无涯摇头苦笑,喟然道:“老夫此次来敛清宗,只是看能不能帮上赵掌门一些忙,毕竟相识近二十年了,虽是交情不深,但就这么走了,却是让人感触良多。”
莫问天暗忖薛掌门此人倒是极重情义,在如今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难得可贵,在有心结交之下,两人闲聊起来,薛无涯阅历丰富,一些奇闻异事拈手就来,对于木属性功法的修炼也是颇有见解,莫问天沉浸其中,只觉收获颇多。
到了傍晚时分,才依依辞别,莫问天回到厢房后,盘膝闭目,开始修炼功法,三个月以来,藏经阁刷新三份中阶功法秘籍,其中他本身就修炼有成,但刷新的一本的中阶功法秘籍,却是没有修炼过。
迷雾术是水属性功法,此法术虽然不具备攻击性,但若施展出来,一定区域内生出一片迷雾,生灵困入其中,目力受阻,景致难辨,有一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无论是辅助于斗法,还是用于逃匿,都是不错的功法,生成迷雾范围的大小完全取决于修为高低,若有大神通修士施展此术,无疆万里被浓雾覆盖,且久久不能消散,以莫问天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施展此术,也仅能变幻十丈范围的迷雾。
整整修炼一宿,次日天色刚刚放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射而下,映射在皑皑白雪上,泛起清冷的光芒。
门派大殿的钟声响起,空旷的群山响起阵阵回声,萦绕不散,积雪自松树上簌簌落下,大殿门上牌匾斜挂,上面,说不出的萧条败落。
此时大殿内已是济济一堂,清河郡有实力的门派头脑都聚集于此,井然有序的席地而坐,殿内虽是尘土飞扬,但修真者自不必忌讳,只要一张辟尘符贴在身上,自然干净无比,神清气爽。
在大殿的正中央,陈设一张檀木桌椅,上面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老者,在诸派掌门之中,游目四顾,甚为自得。
莫问天用‘洞察术’进行查看,此人是清河郡郡守吕归升,炼气五层修为,飞云门外门弟子,受赵正阳委托,主持今日的拍卖。
直到所有人都到齐时,赵正阳才蹒跚步履缓缓来到门派大殿,他佝偻着身躯,面如死灰,双眼浑浊无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哪里像炼气九层的修真者?分明就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迟暮老者。
七玄宗和敛清宗素有嫌隙,殷千习此时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皮笑肉不笑道:“赵大掌门,半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赵正阳默不作声的找地方坐下来,嘶哑声音说道:“殷掌门说笑了,赵某筑基失败,门派香火断绝,哪里还有什么风采可言?”
殷千习放声大笑,状似欢愉,倏地转过身去,手指一人说道:“赵大掌门,你看此人是谁?”
赵正阳抬起浑浊双眼,举目望去,见到那人,瞳孔陡然一缩,霍然起身道:“赵子松,怎么是你?你居然投奔七玄宗?”
那名叫做赵子松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哈哈大笑道:“老匹夫,你没有想到吧!你宁愿解散敛清宗,也不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投奔七玄宗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混账东西,你娘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记了么?我敛清宗和七玄宗有不共戴天之仇。”赵正阳脸色一片铁青,怒目戟指道:“你这逆子,居然投奔七玄宗,简直是认贼作父。”
“赵掌门这话便不对了,七玄宗有什么不好?”殷千习怫然不悦道:“没有错,贵夫人是因为本门逝世的,但罪魁祸首已经陨落多年,上一代的恩怨,何必要苦苦纠缠不放呢?”
赵正阳胸口起伏,须发颤抖不已,嘶声说道:“赵子松啊!赵子松!老夫早就知道你数典忘祖,心术不正。敛清宗交在你手上,在众派环伺下,如何保住祖宗基业,老夫解散敛清宗,何尝不是为了保你一命。”
“呸!说的倒是好听,你不过是想变卖门派所有,偿还债务而已。”赵子松面色不屑道:“老匹夫,如今敛清宗的香火是断绝在你手上,眼下大限将至,我看你到了地下,如何面对敛清宗历代掌门。”
他这一句话恶毒之极,赵正阳听在耳里,只觉肝肠寸断,再也忍受不住,‘噗’的一声嘴角溢出一股鲜血,颓然跪倒在地,悲痛欲绝道:“罪人啊!我是敛清宗的罪人。”
他浑浊的双眼涌出泪花,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须发纠结�